《重生后我给狗皇帝下了情蛊》龙即

9、刺杀

　　一身玄色衣裳的男人大踏步地走近殿门，跨过台阶时脚步顿了一顿。眼神再抬起来，便和曲琳琅对上了视线。

　　恍如隔世。

　　陈如霜也不叫了，一种莫名的静默在空气中发酵。

　　曲琳琅缓缓红了眼睛。

　　良久，她开口道：“皇上今日能来，是为了见我，还是为了丽贵人？”

　　她瘦了太多，显得异常宽大的宫装是素色的，一头青丝只用一根发簪挽起，这让燕朝衡感觉很是陌生。

　　记忆里的琳琅是什么样子，明媚，娇艳，活泼，肆意……她的身上像是有无穷无尽的活力，偏偏又天真纯挚，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亲近。

　　可眼前的琳琅，死寂，绝望……她以往看向他得眼睛里总是带着星光，今日，那里面一片荒芜，有的仅仅是悲伤。

　　燕朝衡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的妻子，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了。

　　尽管，他从未想过要她死。

　　在他所有的预谋、所有的计划里，从未想过要她死。

　　“皇上——”

　　陈如霜眼中带泪，灼灼看着燕朝衡。

　　燕朝衡没有说话，只是扬了扬手，王成平心领神会，领着人把陈如霜带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了曲琳琅和燕朝衡，以及曲琳琅的两个侍女。

　　曲琳琅示意，两个侍女也恭敬退下。

　　只是侍冬退下的那一刹那，借着宽大的袖摆，曲琳琅狠狠掐了掐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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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随我来吧。”

　　不等他开口，曲琳琅径直走向内殿，绕过重重屏风和纱帘，走到了内殿的最里处。

　　这段路走得很慢，但两人相对无言。

　　白烛，长香，还有未烧尽的纸钱，以及最上首的那两个牌位。

　　这是曲琳琅为父母准备的灵堂。

　　曲琳琅脱下自己的宫装，任由它掉落在地上，露出一身白色的丧服，又给父母点上了新的香，跪拜磕头。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才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燕朝衡。

　　“皇上不为岳父岳母上一炷香吗？”

　　曲琳琅看向一旁的小桌，那里换上了一盏新的酒壶。

　　“琳琅……”

　　曲琳琅一边倒酒一边道：“皇上即便是万乘之尊，也该为自己的岳父岳母上一炷香吧？昔日，我爹教你兵法习武，为你筹谋相助，今日他们死了，你连一炷香都吝啬吗？”

　　“琳琅，你不要这样——国朝罪臣，纵是死了，如何能得天子敬香！”

　　燕朝衡背过身去。

　　“燕朝衡，事到如今，你还在辱我父母，还不肯给我一句真话？我阿爹的罪到底是触犯律法的罪，还是触犯了你无能狭隘多疑的罪！”

　　倒满了酒的杯盏重重砸在桌上，漾出的酒水湿了大片桌面。

　　“曲琳琅！”

　　“燕朝衡，我不是傻子，”曲琳琅看向自己倒的酒，迟疑一瞬狠灌了两口，再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她哽咽了声音，“我之前，之前有很多的话想要问你，想要你给我一个答案，一个解释，但现在，好像都没有意义了。”

　　“琳琅……”

　　“为什么非要做到如此地步，阿爹他没有儿子，只有我，你可以跟我开口，可以褫夺阿爹的兵权，甚至可以让他受伤……为什么要让他死，还要给他泼上这样一盆脏水，让他带着骂名这样不清白地死……”

　　“他十六岁上战场，为大梁，出生入死，保家卫国，身上多少致命伤，他都挺了过来，他没有死在战场上，他死在了他最信任的君王的手上，死在他的女婿构陷之下，死在一声声罪臣、反贼里——”

　　“燕朝衡，你午夜梦回，真的不怕自己会有报应吗？”

　　“琳琅，你要朕说真话吗？”燕朝衡的声音依然平静，他仿佛在回忆，“曲家是开国功臣，先帝时期，曲家一门三将，曲家军所向披靡，西征犬戎，南拒蛮延，战功赫赫，如日中天，连先帝帝王之尊都处在你曲家阴影之下，直到你的祖父、叔父尽皆身死，朝野上下才有了喘息之机。”

　　“琳琅，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的道理你不会不懂？何况朕是一个皇帝，朕不能容忍先帝时期的情形重演。”

　　“但是阿爹只有我一个女儿，你也不是先帝，你只要再等一等……”

　　“等？等多久？从先帝等到如今还不够吗？琳琅，作为一个帝王，朕没办法再等下去！”

　　“是吗？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曲琳琅想起之前陈如霜的话，语气带着颤音，“是从我回京的时候，你故意接近我、欺骗我，还有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你，对不对？”

　　“有你阿爹和曲家军在，先帝不会允许，朕当时没有办法……”

　　“所以你亲手杀了你的孩子，杀了我们的孩子！”

　　“琳琅，当时的情况，先帝已经不能容忍你曲家，那个孩子是保不住的……”

　　“不，不是保不住，”曲琳琅摇了摇头，“是你在孩子和皇位之间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你的皇位，就是以我曲家的今天为代价吧？”

　　“……琳琅，你很聪明。”

　　燕朝衡停顿一瞬，坦然承认了所有，“琳琅，你曲家之事早有根源，没有一个皇帝能容忍一个会威胁到他的臣子，我本来从未后悔今日之事，但之前你命悬一线的时候，我后悔了。”

　　“琳琅，只要你曲家人不得在朝为官，曲家之事我可以到此为止。”燕朝衡走近曲琳琅，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肩膀，“琳琅，只要你答应我，好好陪在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我们还可以有孩子，这次不会有任何阻碍。”

　　“阻碍？我阿爹阿娘我曲家在你眼里就是阻碍，燕朝衡，你是不是忘了，我也姓曲！父母之仇？你叫我如何能忘？如何能重新开始？”

　　曲琳琅一把把燕朝衡甩开，她的手伸到了桌底，眼神凝望着父母的牌位，语气悲凉，“他们在世时，我不能承欢膝下，已是不孝，如今他们离开，我唯有……”

　　话音未落，“呲——”地一声响起。

　　这是匕首被抽出的声音。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凛冽的寒光已至燕朝衡的胸前。

　　在即将刺中的那一刹那，匕首上移，同时燕朝衡侧身闪开，匕首也在下一秒被打落，曲琳琅被他的力道直接推倒在了地上，喉头一阵腥甜，猛地喷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