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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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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情绪涌了上来，想哭却一片空白。”
沈城今年的十一月意料之外的暖和。
手机上说是暖冬，唐然不懂，送走最后一个喋喋不休的客户便迎着风点了支烟，吐出烟雾飘在眼前又吹到脸上，唐然擦了擦被熏出的眼泪，脚踝被高跟鞋磨破的地方结了痂又裂开，唐然低头看着伤口处那片黏腻的猩红色，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的提成能给自己添置些什么。
唐然比同龄人上学早，二十岁的时候就工作了。算到现在工作了三年，做过茶艺，搞过婚礼，还当过老师，兜兜转转成为了一名销售，在沈城市中心的项目卖房子。本来最开始唐然只把这当成过渡期的工作，但可观的收入的方便的通勤，让唐然不知不觉在这个地方站稳了脚跟。
“然然，今天这个真的不错。”
“是妈妈发小的儿子，从小看着长大，知根知底。”
“妈妈不会骗你的，人都要往前走的然然。”
人要往前走。唐然闭了闭眼。
说的倒是没错，人要往前走。
“知道了，地址给我吧。”
饭店里熙熙攘攘，唐然盯着面前那盘小炒肉不停的往嘴里送，对面腼腆的男人搓着手，扭扭捏捏的给唐然倒了杯饮料。
“然然，我大你三岁，小时候我们的母亲总一起吃饭，可是没怎么见过你。没想到你这么漂亮，很像姜姨。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我，我叫邹宇。”
唐然的父母在她六岁时就离异了，她被判给了父亲，家里的亲戚经常喋喋不休的给唐然灌输母亲的不负责和错处，导致她儿时心里带着怨恨，很少参加母亲那边的社交。
“听说过。”唐然忙着嚼东西，头也没抬。
“你谈过恋爱吗，然然。”
唐然觉得这句话问的荒唐又冒昧。挑眉看了一眼邹宇，习惯性的往大衣内怀里摸烟，空空荡荡。
略显烦躁，来的路上急着避开晚高峰，什么都没带。
“有烟吗，借一根。”
“我不抽烟。”邹宇挠了挠头，“然然，这对身体蛮不好的。你瘾很大吗？我这就去帮你买。”
“不用了。”唐然叫住起身的邹宇，同时又讶异邹宇的性子，老妈子的同时还带点随和。缓和了一下情绪，唐然靠在椅子上，眼里换上了点礼貌的笑意。
“谈过一个，三年多，我嫌他穷就分开了。”
邹宇被唐然直白的话语说的一愣，本来躲闪的目光懵懵的注视着面前女人的脸。一副温和又官方的表情。
“我没在说笑，真的是这样。”唐然被邹宇这个呆样逗笑了，“这年头都得图点什么，我这个人比较物质。”
“不是不是…然然，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直接，”邹宇吸了口气，似是鼓足勇气一样，“你看我的条件，你还满意吗？”
唐然认真思索了一下。
邹宇确实还不错，长相身高都在及格线，双方家庭知根知底，况且本身还是个公务员，在国企当小领导，前途无量，怎么看在相亲市场上都排的上前列。
“挺好的。”唐然点点头，笑着回应。
“那…我们…试着接触一下？”
唐然张了张嘴，刚想回话，电影片段似的画面一闪而过，回忆翻涌又平息，起起落落，最后停留在母亲那句“人要往前走”。
“我今年二十三，天秤座，一米六四，九十二斤，目前工作是买房子，收入客观，抽烟，不喝酒，以前是学美术的，现在算是我的爱好…”
“不是不是，然然，我没有把你当成搭伙过日子的人，我是认真的，你说的这些我愿意慢慢了解，你不用这样子的…”唐然一连串的自我介绍搞得邹宇猝不及防，又突然反应过来不该打断她的话，顿了下又补了一句，“你也别把我当成搭伙过日子的人，我们互相了解，你看可以吗？”
语毕，饭桌上突然沉默，良久无言，店里依旧熙攘，显得他们这桌格格不入。
“我试试看。”
唐然不想骗人。她现在并不想爱人，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精力处理一段感情，又忌讳这是母亲发小的儿子，不想拒绝的太僵，抿了抿嘴，端起面前的半杯饮料一饮而尽。
“我们俩加个微信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唐然掏出二维码，算是给了邹宇一个台阶。邹宇欢欢喜喜的加了微信。
“要我送你吗然然，很晚了，我的车就在楼下。”
“不用了，”唐然笑着拒绝，“我家离这很近，我消消食，你回去也早点休息。”
唐然怕这点事情搞出推拉战，不等邹宇张口变道了再见。
出了饭店，唐然找了家超市买了包烟，迫不及待的点燃，熟悉的击喉感让唐然安心的眯了眯眼。
步子不自觉的放慢，大学开始唐然就很享受手机和烟都在身边的闲暇时刻，会让她有莫名的安全感，就像儿时要抓着玩偶或者父母的手才能入睡，打心里的踏实。
但是吧，这人一闲，思绪便乱。
唐然想扇自己嘴巴子，身体好不容易放松，脑子就开始复盘回忆，人是真贱的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