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末相爱，顶峰分开》朱门酒肉n

12、贵人

　　第十二章：贵人
　　四月的有季山春景盎然，稀稀疏疏的行人拄着拐攀爬着阶梯，同色外套的男女一前一后，青年走的略显吃力。
　　“关耀，落后太多了吧，刚才没吃饱阿？”
　　抬眼看了下比他矫健太多的女人，关耀紧了紧拄拐，应答一声，平复着呼吸加快追上去。
　　夜里的山很寂静，城中的光亮模糊又渺小，像黑色绸带上微不足道的点缀。
　　夜宿山顶的不止他们两个，找了个平坦安静的地方，两个人坐在折叠凳上说着话。
　　塑料杯盛着水，郑若蔷瞥见青年左手半举杯子，跃跃欲试的有话要说。
　　“姐，我以水代酒，请你向前看，还有偷偷兼职的事，我要向你道歉，我不该心存侥幸，不该瞒你。”
　　郑若蔷前倾碰了下杯，笑道:“小朋友，成年人的世界喝醉没有用。”
　　关耀不解的咬着齿边软肉，单纯的不理解借酒浇愁没用的话。
　　“不过你能想通就好，除此之外还有呢？”
　　“我不该拿现阶段的宝贵时间去赌未来，不能仗着还有一年多不把学习看得非常重要，不能觉得能平衡学业和时间，应该把全部精力放在学习上。”
　　郑若蔷点点头，“你要是想做点什么，高考后上了大学再勤工俭学也可以，那时候我会接受你的好意，现在的不会。”
　　“我想让你全心全意去准备高考，暂时不要考虑赚钱的事，我知道赚钱能够暂时的改变你当前的处境，但是关耀，以后你有大把的时间去赚钱，现在到来年六月份，是学习阶段，一切都要为它让步，赚钱更不重要了。”
　　关耀乖巧的连连点头，就着杯子将水喝完。
　　谈及高考，郑若蔷已经放下了心里的芥蒂，叙述道:“在我高考的时候如果有人给我提供钱，我不会报考一个学费很低的本科，也不会因为要生存放弃向上考。”
　　关耀在她高中的书本看到过一些迹象，英语优秀的她没有选择继续学习，而是选择了生活，学校是，专业也是。
　　“所以你放弃了喜欢的专业，选了金融。”
　　郑若蔷没有惋惜，麻木坦然道:“英翻是理想，可四年学费贷款总要还，人也是要吃饭的，关耀，学历是敲门砖，我不希望你和别人竞争的时候不在同一起跑线。”
　　“我知道了。”
　　瞧他低迷了不少，郑若蔷拍了拍他肩膀，任他自己想清楚。
　　夜半更寂，人堆里同行的人拥抱取暖，或低声说着话，没人刻意看向这边，关耀黑眸流转不见光亮，轻脚半跪而来，安静的看着怀中虚拥着的人。
　　也只有此时此刻，他才敢表露心中的情绪。
　　“姐姐。”
　　温热的唇瓣贴近女人眉心，关耀克制着呼吸，一触即离，呢喃声似哀求:“郑若蔷，我听你的话，你也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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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若蔷出差三天，关耀自收到信息就在客厅等，数辆轿车停了又走，黑色短袖的青年视线一直未离。
　　司机按着地点停车，郑若蔷向副驾驶的吴邮道谢道别，提包下车。
　　“若蔷等等。”
　　快四十的男人自诩优秀，白衬衫更显男人的成熟考究，触及男人怀中艳丽的玫瑰花，郑若蔷退后一步。
　　吴邮露笑，“鲜花赠美人，这几天多亏了你，我们两家案子才能办下来，你我又都是秦城的，真是老天送来的缘分呐。”
　　郑若蔷回笑，连说都是大家的功劳。
　　“若蔷，你就是太过谦虚，这样不好，”男人上前一步，右手揽过她肩膀，凑近说:“工作做了，老板看到了，表扬就受着，你应得的。”
　　两个人都喝了酒，距离又太近，郑若蔷顺从的站着，笑道:“吴经理说的是，若蔷受教。”
　　“往后都是一家人了，叫吴哥，或者你想叫我名字也行，还有这束花，我特意买给你的。”
　　吴邮眯眼哈笑，隔着正装的触感不太强烈，手掌微缩意图摩挲更多。
　　脸侧手指上的戒指光泽渗人，郑若蔷心里鄙弃侧身避开接触，“吴经理您说笑了，您顺路送我回来我就很感激了。”
　　到底是顾及男人微收下来的脸色，郑若蔷抬眼看了下亮灯的阳台，刚才还能看见的身影此刻没了，只见白炽的模糊，语气里的拒绝之意明显:“我弟也在呢，真的不方便，您见谅。”
　　楼道里的灯依次亮起，迅速下台阶的声音并未传来。
　　“哈哈，是我考虑不周，过两天若蔷有空吗？我请大家庆祝一下，万望赏脸阿。”
　　郑若蔷微笑，“吴经理的约肯定要去的，您到时候发信息，我们公司一起去。”
　　听得出她的回拒推搡，吴邮不在意的笑笑，目送女人离开，随意将花丢到后座，示意司机开车。
　　还没掏卡刷门禁，郑若蔷在楼梯碰见急匆匆跑下来的关耀，“下来有事？”
　　“……接你上楼。”
　　关耀觑了眼神色如常的女人，咽下对刚才情形的询问，侧身将她提包接了过来。
　　郑若蔷洗漱好出来，客厅里坐着的青年直勾勾的盯着，似生气似质问，女人看得分明，来回两趟就是没先出声。
　　“姐！我都看见了。”关耀注视着她脸色，直接挑明:“他都把手放你肩膀上了？”
　　“搭肩怎么了？”
　　“他还握你肩膀。”
　　郑若蔷顺着他的话问:“还有吗？没了吧？更过分的没有了吧？”
　　关耀噤声，答不上来只眼巴巴的向前看着。
　　“这就是职场上的软规则，我也知道吴邮什么心思，也知道他结婚了还想搞外遇，可他是合作公司领导，又没挑明要我做小三，我也不能直接说。”
　　似是考虑到他没有接触过这种事，郑若蔷笑着反问:“怎么，你觉得我就该拼死捍卫忠贞，把自己的身体看得无比重要？”
　　关耀连连摆手，谈及这类话题，脸上是单一的执拗。
　　“不是，我就是觉得工作是工作，恋爱是恋爱，无论男女都不能被潜规则，要是有意思大可放到明面上追求，这种手段不光彩。你女性的身份已经是弱势，他不该这样。”
　　郑若蔷近乎旁观者的视角看他说出这样一番天真的话，要是有选择，她也不想故作姿态虚与委蛇，可她改变不了，只能说服自己适应。
　　“或许有这样的乌托邦，但不在群策。”揉了揉青年微垂的发丝，郑若蔷安慰道:“关耀，你以后也会接触这些，但你今天的话可以一直保留。”
　　看一切事物有一颗正直无偏私的心，难得，也可贵。
　　六月高考季，刚考完试关耀就找了个地打工，出分那天是他自己查的分。
　　430的分只过了二本线，也只能走个差的二本。
　　白日喧闹阵阵侵浸耳畔，身体劳累促使大脑感知变得钝麻。
　　关耀不受控的去想高考成绩，越想，越五味杂陈。甚至出现了自暴自弃永远不上进的念头，这样的生活诚然望得见头，属实也是残酷现实的逃避，但它平等的接纳所有人，只需要出卖劳动力，就会得到资本剥削后的报酬。
　　可犹有野心的青年还会不甘，两条路都不尽如意。
　　“回家了，过来坐，说会话。”
　　没料到她白天也在家，这几天的刻意躲避没了遮挡，关耀思绪转了几转才依言上前去。
　　思及他刚经历过高考，郑若蔷语气和缓，“该报志愿了，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了吗？”
　　“姐，我上不了一本……对不起。”
　　由孩子向家长说不满意的成绩是件难为的事，尤其是他们并非亲血缘的母子姐弟，想到亏欠她的这么多，关耀面上愧疚更增。
　　“那你的打算呢？趁过线走了、职校，还是再读一年？”
　　“我想，我可以走个学校。”
　　郑若蔷不太认同的看着他，提议道：“关耀，我可以再供你复读一年，你还有冲一把的心气吗？”
　　关耀感动抬眸又落寞放平视线，弯了弯唇摇头。
　　“我不能不懂得感恩，机构一年花费上万，还有其他的花销，姐，你养我几年不容易，我不该用你来铺就我的前途，我会接受那本证书和我无缘的事实。”
　　或许是当时他放弃的眼神有些牵强，或许是想要小辈再拼一把，郑若蔷不想就这么看着他不再向上走走。
　　“关耀，专科本科的学历是不同的路，我不想你未来会后悔吃了学历的苦，复读的机会只有一次，你一年也不会把我花破产，你要是决定了，第二次的结果我还会陪你面对。”
　　赤诚的提携知遇恩情摆在面前，不同于施舍者带有责任的生恩养恩，若非发关耀一次次主动靠近，他们本没有任何关系。
　　是郑若蔷太关照，扶出得不求回报，字字句句都是为他着想。
　　关耀压着情绪才不至于那么哽咽，似被劝服道：“姐，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想想。”
　　“当然。”
　　逾期填报志愿的行动无言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借着高楼映射的灯光照明，不大的方正阳台空空荡荡，穿着黑色背心的青年背对着楼梯口，一种任他世界喧嚣我独蜷缩的孤独感。
　　“自然的风吹着感觉不一样吧。”
　　关耀随着她来的动作转回头，叹了声很长的气，“姐，我已经决定复读，你会不会觉得我自私？”
　　“不会。”
　　“我比你长几岁，要是在我考大学时有个人能帮我一把，我会拼了命的抓住一切机会往前走，我没你幸运，也没有说你再复读一年必须考上一本什么的，我只是想再给你一次机会。”
　　自己当初没有遇到的贵人，那种明明可以走得更高却因为没有钱而放弃的感觉，郑若蔷想，在她还有能力还有心情的时候，不去想未来和回报，仅仅是拉关耀一把。
　　关耀双手撑在腿侧，语气低低的：“可是我总觉得我一直在亏欠你，从三年前到现在，都是你照顾着我，我很确定我将来会赚钱，也会回报你，可那看起来很遥远。”
　　郑若蔷倚着墙边远眺，等他好点了才接着说。
　　“关耀，父母供养孩子或许都有怨言，生养是父母的决定，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中父母所给的底气和托举帮扶才最可贵，你可以当我是在弥补当初的遗憾，也可以记着我的恩情，这都是你自己的路。”
　　就是懂了她的意思才更难以坦然接受，关耀扭头看去，她半张脸昏亮半张脸完全看不清，女性轮廓的柔和和她眼神的包容关爱太过直白。
　　对于没有家的人来说，诱惑力十足。
　　当时关耀想法很简单，眼前这个女人给予他重头再来的勇气，在或多或少的接触中，关耀体会过长辈的爱护之情，还有隐匿的男女之爱。
　　关耀努了努唇角，在脸颊上绽出一抹笑，比光更显眼的是他湿润晶亮的眼眸，“姐，我很高兴，在我经历困顿的时候有你开导我指引我不迷路。”
　　郑若蔷亦笑，抬手拍了拍青年微颓的肩头。
　　“我也很高兴，你能历经挫折但仍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