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风和日丽》蔓以

45、担心

　　“好好的做什么体检？”围巾下端被她拽着，荀容微微低着脖子，却放慢脚步，似乎有些抗拒。

　　“你怎么就知道你好好的？做一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陈浅月有些拉不动他了，又说，“我也做，咱们一起做嘛。”

　　荀容这才勉强答应。

　　医院人开始多起来了，两个人做完所有项目已经是中午。一整晚没睡觉加上没吃早餐，陈浅月只觉得眼冒金星，路都快走不稳了。

　　这家医院出结果算快的，下午三点半就能取报告。

　　她想第一时间知道荀容的身体状况，所以打算在医院待到下午，一拿到报告就去问医生。

　　荀容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在医院等纸质报告，但还是陪着她。

　　两个人在医院附近吃了个饭，又回医院坐着等。

　　陈浅月一直到现在都没睡，感觉眼皮有千斤重，不停打哈欠。荀容摸她的手觉得有些冰凉，摘了自己的围巾圈在她脖子上。

　　“手怎么这么凉？衣服穿少了？”他把她两只手合在自己手心里。

　　陈浅月靠在他肩上，嘟囔道：“天生的……”

　　围巾上还有余温，暖烘烘的，加上饱腹感让困意更盛，她实在是挺不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荀容轻轻搓她手背，过了好久才觉得她手暖起来一点。他低头看她，只看到她弯弯的睫毛，下半张脸埋在围巾里。
　　怕她喘不过气，他伸手往下拉拉围巾，又怕她这样睡脖子不舒服，他扶着她的脸往后调整了一下。

　　任他摆弄，陈浅月依旧睡得死死的。

　　直到几个小时后，她是被口袋里的手机震醒的，一激灵把荀容也吓一跳。

　　她坐直了，眼睛还有些睁不开，整个人懵懵的。

　　荀容摸摸她的口袋，帮她把手机拿出来，“有电话。”

　　“哦……”陈浅月也不看谁打的，就着他的手划了接听键。

　　荀容把手机举到她耳边。

　　“喂？”是余馨可的声音，“你公寓那边东西搬完了没？”

　　陈浅月反应了一会儿，“……还没有。”

　　她就搬了那一次，东西都是她常用的，现在不用上班也不爱出门，放在公寓那边的东西都不着急用，所以根本没有回去收拾。

　　“行，那你别一个人回去搬，到时候提前跟我说，我带人去。”

　　“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对面就挂了电话。

　　……不愧是余馨可。

　　接了通电话，陈浅月觉也醒了，抓着荀容的手看手机，“几点了？”

　　快四点了，正好可以去拿报告了。

　　两个人拿了体检报告后又排了会队，才把报告递到医生手里。

　　医生一页页看完，抬头对了一下他们的名字。
　　“荀容？”

　　被叫到名字，他点点头，有些紧张地咽口水。

　　“你的没什么问题。”医生把他的报告递还给他，对着陈浅月那份推推了眼镜，“倒是陈浅月，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血压和转氨酶数值都有点高。”

　　陈浅月愣了一下。
　　完了，真是熬傻了，忘了这茬了！

　　“是……以后不敢了。”她有些尴尬地笑笑，感觉到荀容在看她但不敢对上他的眼睛，拿过他那份报告放医生桌上，“医生你再看看他的，他的肝啊、肾啊有没有因为吃某些药的原因损伤了？”

　　医生还真依她的，又看了几眼荀容的报告，但是最后还是告诉她荀容没什么问题。

　　出了诊室，陈浅月一个人走在前面，对着报告摸摸下巴。
　　网上不是说长期吃助眠药伤肝吗？荀容的没问题？

　　“月月，等我一下。”荀容无奈地跟在后面。
　　她一想事情就把他给忘了。

　　陈浅月这才放慢些脚步，但仍旧走在他前面，走下医院门口的阶梯时滑了一下，吓得荀容扔了拐杖去拉她。

　　所幸两人都没摔倒。

　　荀容紧紧扶住她肩膀，松了口气，突然想到什么低声笑道：“你要摔了，正好回头就是医院大门。”

　　陈浅月：“不好笑。”

　　他收了收表情，“你要是摔成我这样了才不好笑。”

　　荀容似乎有些不悦，正要说什么，有好心人路过帮他捡了拐杖。他松了手去接，跟那人道谢。

　　两个人往旁边不碍事的地方挪，陈浅月低头解锁手机要打车，他伸手过来挡住屏幕。

　　“刚刚为什么要那样问医生？”

　　她抿抿唇，“我在你房间看到过，你有很多助眠药……我很担心你的身体。”

　　荀容不解，“你可以直接问我。”

　　陈浅月当然知道可以直接问他，但是身体有没有受到伤害，还是做个检查更为实际。

　　他看着她表情，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月月，我们不就是因为失眠才认识的么？”
　　他一手撑着拐杖，另只手去整理她的头发。

　　“你还记得，你给我讲的睡前故事吗？”像是自己也觉得幼稚，说着，荀容笑了一下，“认识你之后，我失眠的毛病渐渐好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那些药了。”

　　陈浅月抬头看他，眼神还是有些怀疑。
　　“失眠这么久，哪有说好就好的？”

　　荀容愣了一下，“你不信我？”
　　一副很受伤的样子。

　　“哎哟，好啦好啦，我信。”

　　他表情立马切换，又严肃地盯着她，“倒是你，说好了早睡早起，又熬夜，怪不得今天一整天都这么没精神。”

　　陈浅月理亏，眼珠子转了转，转移话题道：“什么时候说好了？”

　　“今年七月二十五号。”
　　他们成为早睡搭子的那一天。

　　显然陈浅月不太记得这个，皱眉想了半天。
　　“这么久远？”

　　“久远？”
　　今年的事情她居然说久远，荀容快气晕过去。

　　陈浅月好笑地拍拍他胸口，“消消气，我保证今晚开始一定恢复正常作息，明早老样子给你检查。”

　　“手机、平板、电脑的使用时间都要检查。”他扬了扬下巴。
　　理直气壮地得寸进尺。

　　陈浅月倒吸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半天没憋出一句话。荀容笑着捏捏她的脸，“消消气。”

　　-

　　下午在医院睡了那几个小时，虽然头还有点晕晕的，但陈浅月没觉得有多困了。

　　把荀容送回家后，她想起今天余馨可那个电话。
　　这倒是提醒她该回公寓去收拾行李了。

　　陈浅月拿出手机想给余馨可发微信，手指又顿一下。

　　但是……通宵又干体力活，会不会更容易猝死？
　　不行不行，她还是惜命的。

　　看着余馨可的聊天窗口，陈浅月转念一想，可以去蹭饭嘛！正好那个假男友她还没面对面了解过呢。

　　这个点余馨可已经下班了，陈浅月在微信上跟她打了个招呼，确保她今晚在家里吃饭，就乐呵呵地去多买些菜了。

　　到了余馨可家，一进门陈浅月就跟她说今天的事。
　　“可可我跟你说，我连着通宵好几天……”她低头要换鞋，看到玄关的男士拖鞋，“咦？你的假男友不在？”

　　余馨可去接她手里的袋子，“是啊，他有事，怎么了？”

　　陈浅月脱了外套跟着走进厨房，“差点就叫你们去帮我搬家了。”

　　“今天？你不用上班我还要上班呢，搬家周末再说，我今天只是提醒你一下。”余馨可麻利地洗菜，“你刚刚要说什么？接着说。”

　　陈浅月反应过来，“噢”了一声，把今天陪荀容去复查和体检的事说了一遍，还包括失眠药那件事。

　　余馨可听完，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自顾自炒菜。

　　“……你听了吗？”陈浅月觉得口干，从冰箱里拿了罐饮料，靠着操作台看她。

　　“听见了，你怀疑荀容一直在吃安眠药所以忽悠他一起做了个体检，结果报告显示他身体没问题，但你还是怀疑。”

　　陈浅月打了个响指，“完全没错，所以你的看法呢？”

　　“看法？听医生的呗，医生都说他健康，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余馨可挥着锅铲，扭头白她一眼，“倒是你，医生都说你因为熬夜，那个什么什么数值还有……另一个什么数值都偏高了，现在身体有问题的是你啊。”

　　余馨可本就看不惯她熬夜，她这算是不打自招了。陈浅月连忙放下饮料，乖巧地帮忙递盘子。
　　“我已经跟医生还有荀容都承认错误了，今晚我就开始改。”检讨完她又把话绕回去，“他报告看着是没问题，但万一是体检结果有偏差呢？或者是其他方面有问题但这次体检没查到？”

　　“……你好像很希望自己男朋友身体有问题的样子。”

　　“怎么可能？我明明是担心。”

　　“……”
　　余馨可不能理解，并且嫌她聒噪，影响自己厨艺发挥，把她赶出了厨房。

　　陈浅月坐到沙发上，还过不去这事。
　　两份体检报告都在她包里，她干脆拿出荀容那份打算仔细研究，对着上面的指标一个一个搜索，然后比对正常数值。

　　……还真是没什么异常。

　　余馨可做完几个菜端出来，见陈浅月专心致志不知道看什么东西，走过来凑近看。
　　“还琢磨呢。”她手在围裙上擦擦，抽走那份报告扔茶几上，“洗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