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风和日丽》蔓以

43、搬家

　　余馨可第二天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她特意给两人带了饭，进门只看见陈浅月盘腿坐沙发上玩手机。

　　“吃了没？给你俩带吃的了。”她边换鞋边朝里看，“荀容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没吃，他早上就走了。”

　　见她表情和语气都淡淡的，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余馨可心里一紧，把手里的便当盒放餐桌上，走过去坐她旁边，“什么情况？你俩到底和没和好？”

　　“和好了。”
　　只是昨晚荀容在沙发上一宿没睡，陈浅月今天一早就把他赶回去了。

　　余馨可松一口气，“那怎么一副这种表情？”

　　“因为愁啊，昨晚我们好像碰到敲我门那个人了，一个男的。”陈浅月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
　　因为这个男人，她昨晚也没睡好……当然也有昨晚客厅那个男人的原因。
　　第一次晚上睡觉跟荀容距离这么近，有些激动。

　　陈浅月把昨晚在门口碰到那个可疑人的经过跟余馨可说了一遍，余馨可越听越气，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别，一晚上都过去了，现在报警也没什么用。”陈浅月按住她的手，“而且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家门口，就很奇怪。”

　　“是还没来得及做吧。”余馨可手指有些发抖。过了半天她才吸口气，再缓缓叹出来，“还好昨晚荀容来了。”

　　“哎呀，没事儿。”陈浅月拍拍她，起身走到餐桌前，解打包袋的结，“反正也要搬家了。”
　　既然躲不过，那就躲远点。

　　余馨可给她带的是自己做的饭，鱼香肉丝、青椒炒肉和青菜，还有满满两盒饭，估计是看在荀容的份上，出手特别慷慨大方。

　　“搬家？你找好房子了？”
　　说到这个余馨可来劲了，跟着走到餐桌前坐下。

　　陈浅月要搬家，说明她不用再过来陪住了，也就说明她不用早起了。这段时间她上班通勤可要累死了。

　　“没有，荀容的房子。”陈浅月打开便当盒把菜一样一样摆好。

　　余馨可愣了一下，八卦地凑过去，“不是，我说你们这什么速度啊？刚和好就要同居了？”

　　“什么同居，不是！”陈浅月音量提高，去洗手拿了筷子，“等等我先吃一口。”
　　菜太香，她一闻到就饿了。

　　余馨可又把便当盒盖好，“吃什么吃，说完再吃。”

　　陈浅月：“……”
　　服了，就不该嘴快。

　　“不说走了啊。”余馨可直接把便当盒装回袋子里。

　　“别别别，你人走饭留下啊。”陈浅月拉住袋子，“真不是同居，他有套闲置的房子，那小区不是业主进不去，相对来说挺安全的，我是租他的房子。”

　　“你一个人住？”

　　“当然我一个人住！”

　　余馨可撇撇嘴，觉得没意思，松了手把饭还给她。

　　“怎么了？”陈浅月低着头颇有仪式感地把菜按刚刚那样摆好，才看她一眼，“你的同居生活是有多美好，这么八卦我。”

　　余馨可神神秘秘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试试？

　　又想起昨晚她跟荀容在沙发上……
　　虽然什么也没做，陈浅月还是掩饰性地咳一声。

　　吃完饭，陈浅月拉着余馨可帮她一块收拾行李。她打算今天就带些要用到的东西去荀容那套房子，这边是不敢再住了。

　　一直收拾到下午，本以为她今天要带的行李不会太多，打辆车过去就可以，但最后却收拾出两个行李箱和三个大袋子的东西。

　　陈浅月坐着货拉拉到目的地时，荀容已经跟谢境在小区门口等着了。
　　因为她提前说了自己东西有点多，谢境还去借了个平板推车来。

　　他知道这两人和好了，高兴得不行，任劳任怨地帮她把行李卸到推车上，拉着往里走。

　　陈浅月看着谢境背影，自己两手空空的倒有些不好意思。

　　荀容清了下嗓。

　　她这才把注意力移到他身上，视线下意识先看一眼他打石膏的脚，才抬头看他的脸。
　　状态还不错，很精神。

　　其实谢境来了，他可以不用来的，脚都没好还到处跑，而且昨晚还一夜没睡。

　　本来想说他两句，但是他人都站在这了，说也没用，陈浅月干脆只问他：“你今早回去有睡觉吧？”

　　“睡了。”他乖巧点头。

　　这还差不多……

　　陈浅月扶着荀容，两人慢悠悠进了小区。

　　乘电梯上楼要刷卡，谢境手上没卡，只能蹲在楼下等他们过来了，才按电梯。

　　“早知道该借两个推车，一个拉小陈的行李，一个拉你。”谢境跟荀容说。

　　荀容顺手用拐杖打他，“跟病人说话注意点。”

　　他下手不重，谢境躲都不躲，“你已经欠我三顿饭了，打伤加一顿嗷。”

　　上了楼，荀容输密码开门，让拉着行李箱的陈浅月先进去。

　　他上午叫了家政来打扫过，房子里很干净，客厅简洁明亮。
　　小区临近江边，因为楼层高，从客厅的大落地窗往外看就是江景。

　　陈浅月：嚯！
　　她第一反应竟然是这房子一个月房租多少钱，如果真要租的话……钱包好像要大出血。

　　谢境跟在最后把大包小包搬进来，也好奇地四处看看。
　　他虽然知道荀容有套房子，但从没来过。

　　“你这房子很不错啊，准备当婚房的吧？”谢境摸摸电视拍拍沙发。

　　“……”
　　陈浅月跟荀容视线对上，立马转头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假装没听见。

　　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谢境自觉拉着推车要下去还。

　　门“咔嗒”一声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或许是因为刚到新环境，陈浅月有些局促，捏着手指又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才想起去整理行李。
　　她这一趟收拾了一些客厅的东西过来。

　　荀容想过来帮忙，“要做什么？”

　　“你坐着去。”陈浅月赶他。
　　路都走不利索，还想着献殷勤。

　　她从包里拿出自己原来家里的摆件，一个一个在新家摆好。荀容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房子一点点添上她的东西，眼里的笑意明晃晃的。

　　陈浅月最后拿出一个相框，往电视柜上一放，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荀容看着相框里她跟余馨可的合照，抿着嘴没说话。

　　天黑得特别快，到了该吃饭的点了。荀容应该是早就点了外卖，叫刚还完推车的谢境帮忙从楼下的外卖柜拿上来。

　　又当了一次跑腿，还没他的份，谢境放下外卖骂骂咧咧地走了。

　　这确实是荀容不厚道，陈浅月都有些过意不去，偷偷给谢境发微信。
　　【moon：谢谢境哥帮我搬行李还帮忙拿外卖，改天我也请你吃饭！】
　　【感恩：没事，小陈不用放心上，这顿饭记某人账上就行。】

　　哎呀，又帮男朋友欠了别人一顿饭……

　　放下手机，荀容刚好帮她拆了筷子递过来。她接过，却没急着吃。

　　她觉得此时此刻有必要商讨一下房租的问题。

　　“我……辞职了。”陈浅月找了个切入点。

　　“嗯，我知道。”荀容没看她，自顾自把肉夹到她碗里。

　　应该是余馨可当时一并告诉他的。

　　陈浅月拦住他的筷子，又把肉夹回去，“我现在没有经济来源，所以房租能不能……便宜点？”

　　荀容动作顿一下，“房租？”

　　她点点头，眨巴眨巴眼睛。

　　“我没说要收你房租。”

　　“你是没说过，但是我想给。”

　　荀容脸色有点沉，没再说话，只低头吃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从陈浅月的角度看，他头发挡住眼睛，看不见表情。
　　她筷子扒了扒饭，吃了两口才试着开口：“一千五？”

　　一千五租这么个房子肯定是不够的，但是亲情价应该可以接受吧？

　　荀容还是没说话，轻轻吸了下鼻子，紧接着陈浅月就看到一颗豆大的眼泪掉进他饭里。

　　什么情况？！

　　她手忙脚乱地抽了纸巾递过去，“辣到了？”
　　不对啊，这饭根本不辣。

　　荀容没接她的纸巾，自己抽了两张，按在眼睛上。
　　她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两秒，讪讪地收回来，饭也不想吃了，两手放在桌下把纸巾揉成团。

　　对面的人用纸巾擦完眼睛又擦擦鼻子，低头继续往嘴里扒饭，看也不看她一眼。

　　陈浅月有些懵懵的，知道他是不想收她的钱，但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看他吃这么大口，真怕他噎着。

　　饭桌上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荀容时不时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陈浅月只吃了几口菜，觉得不对胃口，提前把打包盒盖好。

　　她还在斟酌该说什么，荀容停了筷子，抬头看她。
　　“吃好了？”陈浅月起身帮他一块收拾，把纸巾和餐具扔到外卖袋里。

　　荀容拉住她的手，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凑近才看到，他睫毛还有些湿漉漉的。陈浅月用指腹轻轻擦了下他眼睛，“你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么？”他闭了闭眼，声音闷闷的，“我想照顾你，可你为什么要把我们之间分得这么清楚？”

　　这确实是陈浅月没想过的角度，毕竟房子这个事从小到大她没受到除家人朋友以外的恩惠，下意识觉得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没这样想，我只是觉得不能白住……”

　　荀容仰起脸，眼睛通红地看她。
　　泫然欲泣，我见犹怜。

　　她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