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视角体验最佳》从欢95

2、太子和小姐2 小姐第

　　小姐第二日又恢复得与往日无异，难不成昨晚上是什么山精野怪冒充的？

　　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小姐笑着用手指点了点我的头。

　　“都说了是石头，石头怎会因捂热过就不变冷了呢？”

　　小姐还心情大好的去看了后院开的花，只是不巧，碰上了那舞姬。

　　舞姬确实生的副好模样，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是水波荡漾，像琉璃一般晶莹，眼角一小痣更是勾的人心痒痒。这可不是我说的，是阿嫣她们，还有阿柴，他们说男人惯会爱这些柔柔似水的女子。我却不以为然，我只喜小姐这样肆意洒脱的，像火一样。

　　舞姬是个懂事的，见了小姐便行礼，小姐也微笑着点头。原以为就这样打个照面便分开，没曾想这舞姬竟想约小姐共同赏花，我疑心她要害小姐，半步也不敢离开。

　　但她好像真的只是想寻个人说说话，和小姐一句句聊着，倒还用些平时听不到的笑话逗得小姐笑个不停。同小姐说些外头说书人常谈的，一个一个离奇曲折的故事不仅让小姐入了迷，我也忍不住好奇下文如何。

　　不知不觉太子便回殿了，常喜公公宣报的声音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我心下不喜，见小姐也敛了笑容，更是不悦。

　　太子殿下一来便将舞姬拽走，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小姐。见小姐垂了眼眸，心道不好。

　　“唉，好不容易有个解乏的。”

　　好吧，我承认自己是个无趣的人，不会笑也不会说笑话，更别提像舞姬那样将故事说的津津有味。

　　说来也怪，这舞姬来殿上也有些时日了，人长得漂亮，又有趣的紧，不知为何没个名分。

　　“小姐，要用膳吗？”

　　“走吧。”

　　之后便听说自舞姬被太子殿下拽回去后，两人说了些什么，太子殿下勃然大怒，将舞姬赶了出去，连同卖身契一并扔了。

　　小姐心软，给了舞姬些盘缠，又派人去寻她的卖身契，好歹如今算是平民身份了，有官家护着，出去也能谋个好生计。

　　舞姬走时，双眼一直看着娘娘，几次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是行了一礼，走了。

　　此后太子殿下好像又成了那粘人精，整日在娘娘身边转着，生活似又恢复平静，渐渐的，我也快记不住舞姬的模样了。

　　之后的事情，无端是先皇去世，太子殿下顺利登基，小姐也成了大周帝后；听闻阿嫣的父母为她寻了个好人家，本签的就是活契，自是可以出宫为民，小姐赠予她一白玉簪子，祝她喜结连理；茗茶成了国公府的掌事姑姑，那日我出宫购置主子们的银丝炭，偶然遇着，茗茶倒真有管事风范，命令下面人办事时气势威严，和曾经那个怕黑小姑娘判若两人。

　　小姐越发温良端庄，将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嫔妃们也多是和睦，这深宫里什么都是贵重的，只有脾气一文不值，皇上对小姐的爱意不减，皇家狩猎时只会携小姐一人出席，小姐的生辰更是办的隆重。

　　可我知道，这份爱或许比其他妃子重了些，却也不是小姐想要的。

　　最近宫里新来了位贵人，听说与众不同，为人活泼，倒是给这沉闷的皇宫添了不少乐趣，皇上也十分喜爱她的性格，一来便连翻了几次她的牌子，封赏更是连连不断。

　　这日，那贵人来拜见小姐，我暗暗瞧了，她长得小巧清秀，双眸明亮，十分灵动，自入门就满脸笑意，声音也是清脆可人。

　　“臣妾参加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礼。阿苑，赐座。”

　　这贵人抬头见了小姐，便忽的双眼一亮，“早听闻皇后娘娘美如天仙，如今一见，只觉传闻过于收敛了。”

　　小姐掩面一笑，“祺贵人说笑了，我见妹妹活泼可爱，倒是犹为喜欢。”

　　“真的吗？”她忽的凑近，语气里透着不尽的开心，“能得娘娘喜欢，臣妾自是开心！对了，臣妾备了些薄礼，愿娘娘收下，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我上前揽礼，撇了几眼，这贵人倒真是同他人不一样，旁的妃子多是送些饰品补物，她倒送些话本零嘴，还有些鲁班锁诸类的小玩意儿。

　　两人聊了些许，看时候差不多了，祺贵人身边奴婢便影影提醒了句，她见不能再聊了，撇了撇嘴，不舍的同小姐道别，最后还约好过几日再来拜会，倒时候再寻些玩物来。

　　小姐盯着祺贵人远去的身影，说了句，“倒真是活泼，小嘴叭叭地能说几个时辰。”

　　“我瞧着娘娘是喜欢的。”

　　“这宫中无趣，有这么个小鹦鹉，自是喜欢，皇帝不也喜欢的紧吗？听说正得盛宠呢。”

　　“娘娘别担心，这祺贵人就是在得宠，也得压在娘娘下面。”

　　小姐无所谓地笑笑，“什么压不压的，你以为我是在意那皇帝吗？我所唏嘘的，不过是曾经的自己罢了。”

　　是了，我说怎么祺贵人身上的气质有些熟悉呢，当年小姐鲜衣怒马时，不也这般肆意洒脱吗？只是这宫中会吃掉人的骨头，好听了便是变得贤德，不好听的便是没了生气。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宫里添了几位皇子公主，倒也奇怪，小姐被临幸多次，肚子却没一点儿动静，帝后膝下无子，太子之位也一直空置，前朝的那些大臣又坐不住了，都在拥立三皇子为太子。

　　三皇子母妃是端妃，其外祖父是护国大将军，背景本就强硬，且三皇子向来聪慧好学，据说三岁便能诵读，五岁便能背书，七岁便开始作诗文，是太子的不二人选。

　　只是皇上始终不愿立其为太子，却总差人送了些补品药物来，命小姐每日服用。

　　可能人多多少少会预知些事，一日，我服侍小姐睡下，右眼便一直跳不停，心中也慌的紧，只能希望是自己多虑，今日没休息好。

　　夜里，外头忽的嘈杂，我起身察看，却发现小姐的房里灯火通明，常喜公公和侍卫守在殿门外，见众人严肃的神情，我心感不妙。

　　里头是物品摔碎的声音，夹杂着怒吼，混乱的闹声让我只觉头疼，神经突突的跳着，无助的祈求着上天保佑小姐平安。

　　这事，乃是小姐串通太医院李太医在香薰中加入罗盘草，这才致使难怀皇子。皇上大怒，质问小姐自己到底哪里亏欠了她，连孩子都不愿为自己生下。

　　小姐还是神色平淡，说了句“臣妾已然被困深宫，不想臣妾的孩子也如笼中之鸟。”

　　圣上大发雷霆，要将李太医处以死刑，奈何小姐以命相护，认定太医是被自己强逼的，若其身亡，便以死谢罪。圣上终是不忍，下令将小姐打入冷宫，李太医发配边疆在军队行医。

　　好在小姐向来待人温和，对下人们也是关照有加，即便在冷宫，也受到不少丫鬟婆子的接待，冷了送火炭，饿了给饭食。嫔妃们也是私下多送衣物来，生怕小姐冷着。

　　只是除了这些外，门口也常会多些小东西，汤婆子、蜜饯等等，小姐见了这些，便愣住，随后一言不发，只是眼圈有些红。她向来手脚冰凉，又不爱喝姜汤，送这些东西的人心思细腻，却从不留名。

　　我猜是圣上。

　　下雪了，我看着茫茫一片白色，发现这宫中好像无论何处都一样，雪覆下来，都是一样的空旷寂静。

　　我忽然问小姐：“娘娘，您为什么要来冷宫呢？”

　　是的，我知道这是小姐故意为之，不然藏了几年都没被发现的事儿，怎么会突然被挖出来呢。

　　“谁知道呢，可能是厌了那雍容华贵的宫殿，想换个地方歇歇，却没想到也是一样的沉寂，到底还是宫内，没什么不同。”

　　也是为了圣上吧，因为太子的事，圣上与大臣几番争吵，已是离了心，若她这个皇后再当下去，不知会被传成怎样的妖后。

　　早年持续的使用罗盘草，身子早已坏了，便是再多补药也挽不回来。与其一直纠缠，不如将这凤印交给个更适合的人，也算是合了众人的心。

　　“阿苑，我想家了。”

　　“娘娘不如写封家书，奴婢派人送去国公府。”

　　“不用了，送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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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和九年，小姐薨了。

　　没有什么痛苦，只是第二日的时候，我怎么叫也叫不醒她了。

　　消息传到圣上耳中时，他将自己封于凤仪宫，不准任何人出入，守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

　　出来的时候，神情恍惚，安排好小姐的丧事，又力排众议将其写入帝后之位，令举国男女老少不得着红衣，守丧七日。

　　来来往往许多人，有嫔妃，有皇子公主，还有无数受过娘娘照拂的人，哀哭声不断，我心里却没有难过的感觉，脸上也做不出表情，我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心。

　　夜晚，我在房里收拾小姐的遗物，发现床下有个木盒子，是我从来没见过的，我拿起来，见还是挂了锁的，这锁是榫卯结构，瞧着像是祺贵人会送的东西。我常看小姐玩弄，也记住了些，凭着感觉拧动，竟是开了。

　　里面是一封封家书。

　　最新的一封是七月初七，小姐薨的前一日，很短很短，好像怕来不及写完了。

　　“信送不到，可我还是想家。”

　　“阿苑，我要回家了。”

　　很多很多的信，信里写了很多很多的人，有我，有皇上，还有祺贵人、阿旺。

　　她写了很多关于我的，可是我却看不清楚，我努力的睁大眼睛，眼前却是一片模糊，烦死了，我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手也抖得厉害，信更是抓不住了。

　　我想看清楚啊，别抖了别抖了，能不能别抖了！

　　“啪——”我一掌打在自己的手上，却把信给弄掉了，又连忙捡起来用袖子拍干净，怕沾了半点灰尘，然后抱在怀里，怕谁拿了去，就这样站了许久。

　　我忽然没了力气，跌坐在地上，好似这几日的忙碌耗尽了我的精力，我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连一点儿声都发不出。

　　我的胳膊发麻，脑子里嗡嗡直鸣。我还是挤不出表情，只是脸上一片湿润。

　　之后便没了记忆，不知道我是如何浑浑噩噩的走出房间，如何将小姐的遗物收整好，包括那木盒子。也不知是如何取了白绫，如何将空气一丝丝剥离。

　　只记得闭眼的时候，是小姐笑盈盈的模样，同我说：“阿苑，我要做出一番事业，推翻这封建时代的迂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