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岁暮天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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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暮泽：【东西给她了吗？】
丁霜：【给了，现在正盯着发呆呢。】
李暮泽：【希望她会喜欢。】
丁霜：【你送的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不过你出手可真大方，这话筒送完怕是你家底都没了吧。】
李暮泽：【是啊，我以后只能吃软饭了。】
丁霜只是看着手机上的文字，就能想象出李暮泽扬着嘴角带笑的样子，啧了一声把手机递给安星寒，带着些怨气说道：“我好心好意帮你男朋友送东西，结果被喂了一肚子狗粮。”
安星寒的视线从手中的话筒上移开，看着屏幕中的文字笑了一下，发了条语音过去，甜美清亮带着磁性的嗓音宛如精灵的低语。
【好啊，我来养你。】
丁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应该是一身鱼鳞，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一盘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不得不提醒，“这是我的手机，想谈情说爱用自己手机聊去。”
“还聊什么？不彩排了？”陈雪兒走过来见丁霜一脸嫌弃，说了声活该，“明知道会被秀恩爱还给她看，我看你就是故意想吃狗粮。”
“行行行，你说得对。”丁霜收起手机，问安星寒，“彩排前要不要去门口看看？”
“看什么？”
“小语送给你的排面。”丁霜感慨道，“整整20个花篮，再加上其他人的，相当壮观了。”
“她现在……应该在比赛吧，”安星寒有些担心，“她的手……能行吗？”
三人都沉默了，小语是她们宿舍里年纪最小的，她们从大一开始就照顾她，把她当作亲妹妹一样。
“别担心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要相信她。”陈雪兒虽然也担心，但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安星寒的演唱会，“想看花篮就赶紧去，看完快点回来彩排。”
“知道啦！”
……
距离会场十余里外的一个小区门口前，李暮泽正在等候着预约好的顺风车。
【好啊，我来养你。】
听完语音后的李暮泽呆在原地，耳朵渐渐地开始变红，真是的，居然被她撩了。
她现在应该还在彩排吧，李暮泽在心里许了个愿，希望安星寒第一场演唱会顺利进行。
电话响了，是网约车司机，本来上车的时候李暮泽想坐后排，结果却发现后面的座位上全是箱子，没办法只能去坐前面了。
“抱歉啊，”车主是个女子，衣品很好，“后排全是摄像的东西，后备箱堆满了只能放那了。”
李暮泽倒也没那么多讲究，说了句没事就开始刷微博。
微博上安星寒发了张彩排时的照片，并配文：期待今晚与你们见面。
李暮泽放大图片，安星寒手中的话筒是白色并带有银色花纹的，正是花了自己如今全部家当的那支。
看着图片李暮泽只有一个评价：很合适，拿着专属话筒的她更有魅力了。
这时车上响起了音乐……
灯还亮……角落里传来声响……蒙着眼被打磨……遍体鳞伤……抹上琳琅放入空房……等待着最后的上妆……
李暮泽不由自主地说出了歌名，“《傀儡》”
女司机来了兴致，“你听过？”
“嗯，”李暮泽有些近视，他凑近看着车载屏幕上的歌词，有些感慨，“这歌都火了半年了啊。”
女司机的笑容更灿烂了，“对对对！安星寒唱的！是不是很好听！”
“嗯，很好听。”
得到乘客肯定的答复后，女司机更得意了，甚至跟着唱了起来，虽然嗓音普通但音准是在线的。
《傀儡》播完自动切了下一首歌曲，是一首RAP……
骄傲散成碎片坠入深海、迷茫加剧孤寂化为遗骸、月光潜进海底遍布尘埃、灰暗弥漫肆意再无光彩……
“《玛丽?罗斯》”
女司机惊讶地看着说出歌名的李暮泽，“这首歌你都知道？”
“听过。”说完，李暮泽在心里补了一句：其实不止是听过。
女司机主动切了下一首，“那你听过这首吗？”
拂去北境千层雪～尽赏长安良辰月～市井深宫爱义难抉～共为天子权下臣～再成林间同枝鹊～万事俱安才可与君阅……
“《锦书》，一部影视剧的ost，”李暮泽回想着电视剧的名字，“好像是叫《寄云书》？没记错的话。”
女司机又切，“那这个呢？”
高贵是与生俱来，邪恶是真假难辨，亦正亦邪无数徘徊，你是我心中的Vivian，万不可求湖中仙女的爱……
“《薇薇安》”
女司机再切，“这个？”
天黑捧手机／蒙着被／刷电视／天亮见周公／合着眼／摔在地／在看一集？／不行了！／榨干了！／太困了！／你该补觉了！……
“《夜猫》”
女司机不信邪地反复切歌，结果全都被李暮泽说出了歌名，甚至有的伴奏刚响就被说出了歌名，她甚至怀疑是不是乘客的眼睛是太好，看到了屏幕上的歌名，可挡上后依然对答如流。
“我的天……寒寒的歌你居然都知道……”女司机震惊地看着李暮泽，“你是寒寒的老粉吧？粉多少年了？”
“嗯……七年吧。”李暮泽见女司机崇拜地看着自己，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她真相了。
李暮泽不仅粉了安星寒七年，更爱了她九年，他写的第一封情书是因为她，写的第一篇诗歌是因为她，写的第一首歌词也是因为她。
高中时的追求，大学时的陪伴，毕业后的共苦，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
“你是为了去听寒寒的演唱会！”女司机非常肯定地说道，“你上车的时候我就隐约猜到，可你没拿相机也没拿应援物，让我迟疑不敢问。”
“听她的演唱会，带上耳朵用心听就行。”李暮泽温和地笑着并没有在意司机的话，他的应援物早已送到，此刻正被他的偶像紧紧握住，为了将更好的舞台回馈给歌迷。
明明现在是秋天，可女司机却觉得车内仿佛有阵春风拂过，“你说得对。”
女司机见到同担就打开了话匣子，“寒寒真的好不容易，明明才25岁却经历了这么多，先是选秀被压票，然后组合被迫解散，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准备单飞，结果被公司压榨坏了嗓子，差点断送歌手生涯。”
“她可是安星寒！”女司机有些哽咽，“是俄耳甫斯音乐学院声乐系连续三年的首席歌者！”
“这不是已经熬过来了吗？”李暮泽安慰着女司机，“有你这样的歌迷在，她一定会觉得很幸运，不过如果她在这里，她肯定希望你可以多关注未来那个发光的她，而不是拘泥于过去心疼她。”
“嗯！”女司机重重地点了下头，“她今年不仅发了《傀儡》这张专辑，甚至还开了巡演，今晚的她一定会特别惊艳！”
“是啊！”李暮泽十分期待在聚光灯下，拿着专属话筒尽情歌唱的她。
女司机和李暮泽聊得十分投缘，下车的时候送给他好多应援物，有带着安星寒名字的发箍，还有手幅、钥匙扣、小卡片，甚至还有一块打印的布料，打开一看是应援横幅，上面有安星寒的照片，边上写着：星辰耀眼 无畏严寒
进门口时别说歌迷，就连李暮泽都被那数量惊人花篮吓到了，卡片上写着和横幅上一样的文字，要不是右下角的地方还有个冷字，他都怀疑这是哪个富婆歌迷送的了。
但这人确实挺富裕，不是谁都能大方到无偿送一整张专辑，作曲全包不说，还请了顶级团队编曲制作加持，甚至是最后的宣传安星寒都没花一分钱。
李暮泽至今记得小语拿着十首曲子找自己填词时，曾问过她为什么大方，她只用了一句话回答：她给我一个账号，我还她一张专辑。
那个账号李暮泽是知道的，是当时安星寒玩了很久的游戏账号，那时她知道小语需要，二话不说就买了改名卡，按着小语在自己面前改密码，没记错的话，现在那个账号应该已经八岁了。
小语知道安星寒对这个账号的不舍，也明白她决心帮助自己时的坚定，所以在去年年底她决定放弃，准备退出歌坛时，拿出了这张改写她命运的专辑。
专辑一发布就瞬间霸榜各大音乐平台，遥遥领先其他歌手，通常别人发专辑只能火一两首，火三到四首已经很感激了，可安星寒的这张《傀儡》首首爆火，不仅直接包揽了最佳专辑奖，同名主打歌更是把最佳单曲奖，最佳作曲奖囊括其中，虽然最佳作词奖惜败于一位前辈，但能看到重拾信仰的安星寒，李暮泽已经感到很知足了，他并不需要一首词来证明什么。
李暮泽写出的三百余首歌词皆是为安星寒而写，即便内容不是她，写词时抒发的情感也都是因为她。
她是自己的阿俄伊得，是自己一切的灵感来源，因为爱她，才有了现在的词作人李暮泽。
他坐在演唱会的前排，随着心爱之人的歌声，尽情挥舞着荧光棒，看着舞台中央那个明媚的身影，一切都是值得的。
……
“听完19首歌，你们累不累？”安星寒喝完水与歌迷们互动。
面对偶像的关心，他们大声回应着，“不累！”
“今年对我来说呢，非常重要！”安星寒在舞台两侧来回地走，“是我出生的第二十五年，是我成为歌手的第七年，是我重新做回安星寒的第一年。”
“今年的我发了专辑，唱了许多ost，开了巡演，甚至……”安星寒的嘴角上扬，得意地笑着，“成——立——了——工作室！”
歌迷们激动起来大喊着，“安老板！安老板！安老板！”
“虽然是借得朋友的钱，但我终于可以自己做主了！”安星寒向舞台上的钢琴走去，“今天是我的首场巡演，我请了两个嘉宾，都是我的大学舍友。”
走到丁霜身边，安星寒介绍道：“丁霜，俄耳甫斯音乐学院钢琴系首席，连续三年的哦！”
身着西装的丁霜站起来在欢呼声中鞠了一躬。
安星寒又来到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大提琴手面前，介绍道：“陈雪兒，俄耳甫斯音乐学院大提琴系，和刚才那位一样，也是三年首席。”
陈雪兒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反问安星寒，“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敷衍呢？”
“就是，都是三年首席，瞧不起谁呢？”丁霜在旁边煽风点火，向歌迷们问道，“你们知道安星寒是俄耳甫斯音乐学院哪个系的三年首席吗？”
“声！乐！系！”
“回答正确！”丁霜拍着手，为歌迷们鼓掌。
“我们还有个舍友，”安星寒带着丁陈二人往舞台中央站，“比我们都厉害！”
惊呼声中，丁霜补充道：“就是送给她《傀儡》专辑的那位。”
歌迷沸腾起来，此起彼伏地喊着专辑中的歌曲名，安星寒的每一位歌迷都清楚，这张专辑给她带来的不仅是超高的人气，更是一场涅槃重生。
“可她今天没来呀！”陈雪兒配合着丁霜。
“但是她的排面到了。”丁霜问歌迷，“你们进来的时候看到花篮了吗？”
“看！到！了！”
“是不是特多特壮观？”
“是！”
丁霜啧了一声，“因为某人一口气送了20个。”
“我怎么突然闻到空气中有股柠檬的香气呢？”陈雪兒笑道，“丁霜你嫉妒了？”
丁霜故作咬牙切齿的样子，“未来我的演奏会她要是送少了，我可饶不了她！”
“行了，这是我的演唱会，你们两个别讲相声了。”安星寒及时制止了这段相声表演，“你们两个有本事，就等结束后当她的面说。”
“好了，嘉宾发言环节到此结束。”安星寒开始cue流程，“说到《傀儡》这首歌，伴奏里有钢琴和小提琴的实录，就是我身边的这两个人演奏的。”
“今晚由她们，我认识了七年，陪我走过了七年的她们，一起——来合作这首歌”
“今晚最后一首歌——《傀儡》。”
海啸般的尖叫声仿佛要刺穿李暮泽的耳膜，他看着伴奏者回到自己的位置，主灯暗下去，绚烂的特效灯亮起，照应着由荧光棒组成的红海，雕刻木头的声音在会场响起……
噔噔噔……
噔噔噔……
灯还亮角落里传来声响
蒙着眼被打磨遍体鳞伤
抹上琳琅放入空房
等待着最后的上妆
空洞的眼眶
看不见窗外渐明的光
麻木的双耳
听不清门外震天的响
想哭想笑想起身逃亡
血线勾勒出疮伤
荣誉被尽数遮挡
执迷不悟无法体谅
我攥着冰冷的心脏
渴求鲜血滋养
嘶吼般的吟唱
歌颂摧毁 堆砌
拾起那早已腐烂的希望
………………
灯还亮角落里传来声响
蒙着眼被打磨遍体鳞伤
抹上琳琅放入空房
等待着最后的上妆
塞住的鼻
分不辨檐上诱人的香
干裂的唇
道不明心中自欺的谎
想哭想笑想起身逃亡
血线勾勒出疮伤
荣誉被尽数遮挡
执迷不悟无法体谅
我攥着冰冷的心脏
渴求鲜血滋养
嘶吼般的吟唱
歌颂摧毁 堆砌
拾起那早已腐烂的希望
何为不堪何为混账
我守着信仰负隅顽抗
盼望着海岸上
无限的朝阳
……
满天挥洒的碎金纸，映着中心的女神更加迷人，洒满的金光仿佛是她散发出的光彩，在歌迷的呐喊声中，虔诚的信徒目不转睛地望向他的女神，就像阿赫玛托娃书写的那般。
深夜，我期待着她的光临，
生命，仿佛只在千钧一发间维系。
面对这位手持短笛的贵宾，
荣誉、青春和自由都不值一提。
……
“Encore！Encore！Encore！”
“Encore！Encore！Encore！”
“Encore！Encore！Encore！”
安星寒做了一个收的手势，歌迷们立刻收了声，“今晚的安可曲将会是我巡演中最特别的一首，本来我选的是一首大家可以和我合唱的歌曲，但是呢……今天彩排前我收到了一份特别且昂贵的礼物。”
“就是这个。”安星寒晃了晃手中的白色话筒，“我没有去问话筒的价格，但我隐约能猜到它的价钱。”
“多少钱！”前排的歌迷大声问道。
安星寒伸出两根手指，“最少20万。”
“我给这支话筒取了个名字，叫璀璨，”安星寒说着这句话时带了些哭腔，强忍着眼中打转的晶莹，“把璀璨送给我的人，今天就在现场。”
歌迷们秒懂说的是谁，从安星寒出道开始从未立过单身人设，一直都坦言自己是有男朋友的，虽然没有明确说过男方是谁，但歌迷都知道男朋友很爱她，她很幸福。
“他陪伴我的时间要比舍友还长，而且为我写了很多歌，今晚演唱过的大部分曲目都是由他作词的，例如——《傀儡》”
有的歌迷已经忍不住泪目了，他们大声地呐喊起哄，“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安星寒被逗笑了，掐腰故作生气，“他想的美！他都没对我说过这三个字，还想让我嫁给他？做梦！”
“因为这份礼物，这首特别的安可曲诞生了，它是我彩排时现写的，没有伴奏只能清唱，不过我觉得它非常适合现在来演唱。”安星寒向正前方和两侧的歌迷分别鞠了一躬，“感谢李暮泽，感谢我的舍友，感谢所有帮助过我的老师们，感谢对我最、最、最重要的你们！我知道——你会陪我岁暮天寒，直到永远！”
“《岁暮天寒》送给你们！”
夕阳下的一抹蔚蓝
随蝉鸣闯入我的视线
板油路上的人群渐散
你握起我手轻轻地牵
懵懂迈进了低迷夜晚
试图抓住那支璀璨
唱出只属于我的语言
想成为星映入你的眼
你在身边轻轻地叹
在我耳畔轻轻地弹
如校园时的轻笑调侃
从未如时光般消散
………………
霞光般得那抹烂漫
随蝉鸣映入我的视线
板油路上的人群渐散
你握起我手轻轻地牵
懵懂迈进了低迷夜晚
试图抓住那支璀璨
唱出只属于我的语言
想成为星映入你的眼
你在身边轻轻地讲
在我耳畔轻轻地唱
命中注定共赏
这场盛大的极光
你会陪我岁暮天寒
直到永远
直到——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岁暮天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