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开花》火烧葉子

2、第2章

　　无颜见自家尊上没有吩咐后便打算退下，他右脚向前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自家尊上冷酷的声音：“无颜，你出去给我买几坛千里酿，今日戌时之前必须给我送来。”

　　“属下领命！”无颜有些猜不到自家尊上的用意，但他能感受到今日的笛飞声有些反常，与李相夷一较高下可是尊上期待许久的事情，可刚才他听到李相夷约战的消息后没有任何的兴奋和激动，甚至还让自己去买酒。

　　月黑风高夜，笛飞声身穿一袭黑衣，右手手里挑着三坛千里酿落来到了四顾门院内，他从西侧的窗户顺利地闯进李相夷的屋子。

　　看到来人后李相夷怒着质问：“笛盟主，你这是何意？”

　　笛飞声将手中的酒坛放到桌子上后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接着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优雅饮完了杯中的酒，他才开口解释起了自己的来意：“李相夷，今日我过来是想告诉你，单孤刀他没死。”

　　李相夷听到这话后又气又笑，杀害自己师兄的罪魁祸首正坐在自己的房内，漫不经心地喝着酒，还一口污蔑单孤刀没死。

　　他压抑着心中的滔天怒火，讽刺道：“笛盟主这是敢做不敢认了！”

　　“李相夷，你觉得单孤刀身上有什么地方值得让我杀他！而且我笛飞声向来敢做敢认。”他语气里充斥着对单孤刀的厌恶与不屑。

　　“笛飞声，你什么意思！我师兄是四顾门副门主，就凭这个身份值得让金鸳盟杀他百次。”

　　他拿起酒坛蓄满了酒杯，抿了几口后决定不再拐弯抹角：“李相夷，我今日过来只是为了你，这一次我不能眼睁睁地看你变成李莲花。”

　　李相夷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思考笛飞声话中的意思。

　　其实，在没发生这件事情前，他与笛飞声之间的关系还不错，他们还会经常在一起切磋和饮酒。

　　笛飞声为人确实不屑于撒谎，他很快抓住了笛飞声话里的关键词：“李莲花是谁？”

　　笛飞声有些犹豫，可他还是开了口：“如果我说我来自未来，你信吗？”

　　“什么意思？”

　　“其实我自己也不信，不过我确实来自三十二年后，而李莲花是东海之战后你的化名。”虽然这件事情很离谱，但他还是如实告诉了真相。

　　很显然，笛飞声的意思是自己变成了一个叫李莲花的人，且“莲花”这两个字怎么也不像是自己会取的名字，“为什么我会叫李莲花？”

　　“一念心清净，莲花处处开。”笛飞声想起李莲花告诉自己的话，和他在说这句话时的释然，以及比起李相夷他更喜欢做李莲花。

　　只是目睹过少年李相夷的自己，有些厌恶他当时的随遇而安。

　　比起看破人生的李莲花，他更喜欢哪个为博美人一笑，在扬州青楼屋顶上红绸舞剑的少年郎。

　　在李莲花走后的岁月里他曾无数次地幻想过，若李莲花是十年前的李相夷，他会如何抉择？

　　他相信他不会原谅曾经伤害和背叛过自己的人，更会想尽一切方法让自己活下去，那样的话自己就可以时常找他比武。

　　听到名字的由来事佛家禅语后，他有些感慨地问：“我，为什么会变成李莲花？”

　　“在你我决战之前，你被人下了碧茶之毒，后你我双双掉入了东海，再次见面是十年后，那时你已换名为李莲花。”

　　听着事件的前因后果他觉得笛飞声在骗人，可他的直觉在告诉他，笛飞声不屑凭空捏造：“是谁给我下的碧茶之毒？”

　　笛飞声稍微停顿，后带着杀气满满地开口道：“是云彼丘给你下的毒，但背后之人是角丽谯。”

　　听到云彼丘的名字后李相夷又怒了，云彼丘是跟自己一起创立四顾门的能人，他不允许任何人诬蔑他。

　　他右手用力一拍桌子，将杯中的酒散在了桌子上，“笛飞声，你污蔑人也该有证据，角丽谯不是你金鸳盟圣女吗，不是听命于你吗？”

　　今日来找李相夷之前，他酒做好他不会相信自己的准备，他也做好如何让李相夷相信自己的准备，“你不信我？”

　　李相夷承认道：“嗯，比起你我更愿意信我的兄弟。”

　　笛飞声笑着说：“李相夷，你已经相信我了，只是你不愿意承认而已。这样我告诉你三件事，你可以去确认我说的对不对。七日后，同样的时间，我在金鸳盟等你。”

　　“你说。”

　　笛飞声最先说出了李相夷的身世，“第一是你的身世，你是南胤皇室之后，你有个兄长叫李相显，已经去世了，这身份你可以去找你师父师母确认。”

　　李相夷觉得笛飞声在扯淡，可若不是事实他怎能编出如何真实的谎言，他忍着心中的疑问开口道：“那第二件事是？”

　　“你手上有一把除少师外的剑，叫吻颈，是单孤刀送给你的，这时单孤刀用贺家云铁打造的。”

　　除四顾门几个掌权人，没人知道吻颈剑的存在，李相夷开始相信起笛飞声，他忍住心中的震撼：“那第三件事是？”

　　“天机堂堂主之子方多病实则上是单孤刀与二堂主之子，不过他以为单孤刀是他的舅舅。”

　　一时间听到如此多的消息，让李相夷很难接受，他一把拿起桌上的一坛酒喝了下去，火热的酒燃烧着他的喉咙，能让他更加的清醒，“好，我会去确认的，只是你为何要帮我？”

　　“因为我不想你出事，希望你永远长命百岁，也希望你永远潇洒恣意、畅快人生，另外我还想跟你来一场公平的决斗。”他俊俏的面目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可冷冰冰的语气里还透露着一丝丝无法隐藏的真诚。

　　笛飞声很喜欢跟李莲花相处，因为他是自己紧紧追逐了十年的李相夷。

　　可作为对手他更喜欢李相夷，作为朋友他更喜欢李莲花。

　　他对李相夷的感情很复杂，因为他希望若是可以的话，李相夷永远是李相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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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李相夷便出发前往云隐山，寻找师父与师娘确认身世之谜。

　　从师父漆木山的口中，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甚至比笛飞声说得更详细。原来自己不是孤儿，是体内留有南胤皇室和大熙皇室血脉之人。

　　他还从他与师兄单孤刀从小睡的屋子中发现了单孤刀装有儿时玩具的木箱，里面装满了自己送给他的礼物，也看到了箱子底处单孤刀亲刻的字。

　　原来单孤刀从小不喜欢他，甚至到了讨厌和诅咒的地步，可惜单孤刀从小伪装得完美无缺。

　　这他心中的痛堪比万虫噬咬心脏，更有透明的泪水跑出了他的眼眶。

　　从小单孤刀待自己如亲弟，可事实是他装出来的。想起笛飞声说单孤刀假死之事，他想自己变成李莲花定是少不了自己这位师兄的手脚。

　　他将师兄不喜欢自己的事告诉了师父，虽师父说这并不自己的错，可他觉得如果自己不那么优秀的话，也许单孤刀不会那么讨厌自己。

　　当他把这个想法讲给师父时，换来了狠狠地斥责：“你师兄本来就是一个善妒，还懂得隐忍与算计的人，这与你无关。”

　　两日后，李相夷终于从他与单孤刀关系并不好的事实缓了出来，想到十二日后的东海决战，他立马拜别师父师娘离开了云隐山。

　　只要他还是四顾门门主，就不允许他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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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着疑问来到了洛阳城，最先来到了城内最大的兵器府，他将手中的吻颈剑递给老板并问道：“老板，这把剑是什么材质做的？”

　　兵器府老板拿过泛着幽蓝寒光的宝剑，仔细摸过宝剑的剑身，他眼里漏出见到绝世宝物的神情：“少侠！这把剑是由天外云铁制成得，可是无价之宝。”

　　听到此话后，他原本酒毫无温度得心彻底凉了，短短几日他受到太多的刺激，先是师兄之死，后是师兄假死。

　　恍惚间，他记起第一次下山历练的那一年，正是与单孤刀一起去的长马刀贺家。

　　当时他们到达时贺家满门已被灭了口，只剩下一个无辜稚子，后来单孤刀与自己说他负责送稚子到洛阳城内稚子外祖父那里。

　　李相夷抱有一丝侥幸，在城内打听起长马刀贺家之事，从一家酒馆他了解到那贺家稚子未到洛阳城就被歹徒给杀了。

　　想到几件事情间的巧合，他忍不住怀疑当初单孤刀的用意，为了不让他人知道贺家天外云铁的去处，故意在洛阳城外灭了贺家稚子的口。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单孤刀太可怕了，他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按理来说，他与单孤刀的关系更亲密些，但经过这几天的调查后，他心底的天平已经完完全全地倾向了笛飞声。

　　他觉得第三件事已经没有必要去确认，他只想赶紧回去找笛飞声，跟他问后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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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昏暗，空中只有几颗星星，一身红衣的李相夷轻快地穿梭在金鸳盟内。

　　金鸳盟的建筑格局不似四顾门，李相夷了来到建筑群中位置正处中心且外观最壮丽的建筑处。他从该建筑敞开的窗户进了屋，刚夷落地就看到正在喝茶等待着某人的笛飞声。

　　“金鸳盟的消息果然灵通，笛盟主这是早就知道李某要来了。”说话间李相夷坐到了笛飞声正对面的椅子上。

　　李相夷的语气像往常一样恣意，可他的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笛飞声知道李相夷是一个重感情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原谅云彼丘等人，“嗯，你想要知道什么？”

　　“全部。”李相夷迫切的想知道将来发生的所有事情。

　　笛飞声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又给李相夷倒了一杯茶：“好，那要说好久了。”

　　李相依嗯了一声后，拿过桌上的茶抿了一小口，“好茶！笛盟主，果然懂得享受。”

　　他将以后会发生的事情尽数将给了李相夷：从碧茶之毒、东海之战，到神医李莲花与多愁公子方多病共探王青山之死、玉城二小姐之死、一品坟、少师剑鉴赏大会、采莲庄寻狮魂，元宝山庄寻泊蓝人头，再到肖乔大婚、玉楼春寻天冰、石寿村、阎王娶亲、与单孤刀久别重逢、天机山庄、潜入皇宫寻母业火痋母痋，以及他最后如何去世的。

　　少言寡语的笛飞声叙述起事情既干脆又直接，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得非常清晰。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突然接受这么多消息有些崩溃，他很难想象未来自己会生活得如此艰难，每日与碧茶之毒为伴，自己视为亲兄弟的师兄整整耍了自己十年，还是在没有众人的欢送下静悄悄地离开了尘世。

　　骄傲至极的他很快明白自己为什么甘愿会成为李莲花，从笛飞声口中他了解到李莲花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那是一个喜欢做饭、种花，养狗的人；还是一个喜欢满嘴谎话，装疯卖傻的神医；更是一个对过去释然，却唯独不放过自己的李相夷。

　　李相夷突然狂笑起来了，嘲笑自己为什么会活得如此失败；接着他又哭了起来，他在替自己疼惜着未来的自己。

　　笛飞声看他又哭又笑，情绪极为不稳定，突然有些后悔将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告诉他。“李相夷，你没事吧？”

　　“笛飞声，你觉得我像不像一个大傻子，让人耍了十几年，还活得那么失败。”

　　“没有，李相夷永远是我此生唯一的对手。”笛飞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他不喜欢李相夷这样自怨自艾。

　　李相夷想到笛飞声说乔婉娩将来会嫁给肖紫衿，让他又意外又难受.。他以为自己会与一见钟情的姑娘会相伴到老，过上人人幸福的生活，可事实是那么地残忍。

　　不过，比起十年后的自己，肖紫衿确实更配得上他的阿娩。“阿娩与紫衿婚后生活怎么样？”

　　笛飞声见李相夷在知道这些事情后依然那么在意乔婉娩，心中莫名地不舒服，他更喜欢李莲花对待乔婉娩的态度，不过这种不爽很快被李相夷的问话给压下了。

　　“你觉得他们值得我关注吗？我并不知道他们婚后的生活过得怎么样。”笛飞声刻意隐瞒了将来肖紫衿与乔婉娩会合离的事，况且隐退后他再也没关注过武林之事，不知道他们的后续故事。

　　“也是。”李相夷的情绪很低落，虽然他知道了自己的未来，可以防患于未然。

　　但笛飞声在说的时候，他的心像有人在捏一样疼得要命，彷佛他亲身体验了一遍未来的人生般疼得让他刻骨铭心。

　　“李相夷，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其实我还是很期待东海之战，因为这次你不会服下碧茶之毒。”

　　他上辈子虽与李相夷有过几次的较量，但那都是点到为止。唯一的一次生死决斗虽自己赢了半招，但那也是赢了中了碧茶之毒的李相夷，并不公平。

　　李相夷低迷的情绪果然被笛飞声的话给转移了，他不能在沉迷于痛苦中，他要极力挽回一切，不再让四顾门弟子因为自己的冲动白白送掉性命，也不能让自己活得那么失败。

　　身为四顾门门主，他身负着匡正江湖的理想，他不能让单孤刀和角丽谯荼害这个生机盎然的江湖。

　　他看着笛飞声那一双凛冽的剑眸，觉得像笛飞声这般简单的活着其实也很不错。

　　“三日后我再来寻你一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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