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山野起乱世》黄金叠加态

3、选择 晴空万

　　晴空万里，大地回春。院子里，白纾疾守着两个孩子看书。和南可亦到这儿后的每一天一样，除了看书什么也做不了。
　　南可亦望着书本出神，白承善昏昏欲睡，都是一下午没翻一页。
　　白纾疾叹气，“罢了，既然不想看，今天就到这儿。”
　　南可亦抿唇，起身到白纾疾面前跪下，“师父，徒儿天资愚钝，恐怕要辜负师父的栽培了。”
　　“是学不会，还是不想学？”白纾疾按了按眉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凭你一个人，能做什么呢？”
　　且不说慕容氏这种追随高祖开朝鼎盛至今的百年大族，就是设计让她被迫离京的姨娘李琼安，背后也有丞相李景，近年大有跻身世家之势。
　　“慕容氏嫡长女已死，是继续和那些人不死不休还是斩断前尘，只在你一念之间。便是换了你娘，定也只希望你快乐平安。你才七岁，我把你锢在这里，也是希望你想清楚再做决定。”
　　南可亦目光灼灼，“我娘死得蹊跷，负我的、负我娘的，皆逍遥自在。此仇不报，我寝食难安。”
　　雍和十一年端午宫宴，南宫婉一反常态将六岁的她留在府里，独自入宫参加宫宴。宴散，却传回了她的死讯。
　　说完她将头磕在地上，“求师父成全。”
　　“……世人皆知长公主护驾而死，你就那么确定你娘的死有蹊跷？”
　　“是，”南可亦肯定道，“我确定。”
　　南宫婉擅武，十二岁便以一把红缨枪险胜定国公，更得先皇恩典可以带枪入宫。南可亦亲眼看见她带枪赴宴，报信却说她死于一末流刺客之手，这怎么可能呢？且事后众人的态度和草草了事的丧事，更让人生疑。
　　白纾疾久久不语。
　　他与南宫婉江湖相识，一见如故义结金兰，亲如兄妹这话没有半点水分。南宫婉的死，他也很痛心。
　　白承善左看看右看看，忽地把书一扔，跑到南可亦身边跪下，“学医帮不了师妹，我也不学了。”
　　“你又来添什么乱？学医怎么就没用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求着我看诊吗？”白纾疾气结，恨不得踹他两脚。
　　“那……我也不学，再说了，我本来也学不会嘛。”他跪着挪到白纾疾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腰，“爹，你就同意吧！同意吧，爹……”
　　白承善足足嚎了半个时辰，白纾疾被他嚎得头疼，到底松了口，“好吧好吧，哎呀。”
　　“太好了！”白承善跳起来，满脸激动，终于不用看书了！
　　都是命啊，白纾疾叹了一口气，看向南可亦，“说说吧，你什么打算？”
　　白纾疾医术高明称得上举世无双，在权势争斗中保不住自己。南宫婉精通武艺，宫宴上亦护不住自己。
　　南可亦直起身，抬头认真道，“我想从商，以财养人，有自己的势力，才能做想做之事。”
　　白纾疾眉头一跳，“今日你什么也没有说，我也什么都没有听到。往后你要做什么，这医学与不学，都随你。”
　　“谢师父。”
　　“至于你，”白纾疾看向白承善，“既不学医，那就学武。明日我就把你送到贺兰山庄去！”
　　白承善一愣，作势又要嚎，被白纾疾拍桌子一瞪，立马改口，“好嘞！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雍和十六年早冬。南可亦长高了不少，虽稚气未脱，却俨然是个美人胚子。
　　做生意自然要从熟悉的东西做起，托白纾疾的便利，这些年南可亦一头扎进药材生意里，也算做出了点成果。与归山所在的顺郡四成的药材生意都要过她的手，邻近几个郡也有生意往来。
　　只是生意虽好，却受到保存和运输的极大限制，买卖的都是些普通药材，再往远去路上损耗太大，价却上不去，得不偿失。南可亦有预感，在药材生意上，她没法做得更大了。
　　这几年虽赚了不少钱，足够寻常人家一生衣食无忧，可对上她要做的事情却还远远不够。冬日里药材买卖少得可怜，银子流水一样地花出去，进账却寥寥无几。
　　太慢了，南可亦闭眼靠在车厢上发愁，进展太慢了。
　　“主子，天色已晚，城门恐怕已经关了。咱们不如就歇在这儿，明早进城？”玉华爽朗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玉华今年十五岁，原是被贺兰山庄收养的，为了培养成暗卫的孤儿。
　　后来庄主耐不住白承善软磨硬泡，亲自从一批新养出来的暗卫里挑了一个送给自己徒弟的妹妹，这个暗卫就是玉华。
　　南可亦掀开车帘往外看，此处离桂郡并不远，客栈很敞亮，地上来往的车辙印也不少，应该不是黑店。
　　“可以。”
　　上个月桂郡的幽兰坊从她这儿购了一批丁香，事情基本上已经办完了，这次过来只是交接尾款并处理一些琐事，并不着急。
　　客栈房间不大，但还算整洁，南可亦早早就睡了，直到半夜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出什么事了？”南可亦站在床边穿衣服。
　　“是些官兵，说是搜查逃犯，现下正一间间查呢。”玉华答道，随即又压低声音，“属下瞧着，更像是来打秋风的。”
　　打秋风也不至于半夜来，南可亦心下思量，在屋子里转着看了一圈。想是的确逃了犯人，讹钱只是顺道，不过无论如何都与他们无关就是了。
　　“钱你看着给，免生是非。去告诉手底下的人，都赶在官兵前把自己的屋子仔细看看，别混进生人。”
　　“是。”
　　说话间，外面突然响起打斗声，伴随着桌椅翻到的动静，两人来到廊边，和二楼的住客一起往下看。
　　几个官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呻/吟，为首的刘四刚被一个小厮打扮的人踹翻在地。
　　不远处的少年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脚踩在刘四胸口上，“别动，我手下人的身手你也看到了，再动我就让他把你打到动不了为止。”
　　刘四脸色铁青，喘着粗气道，“你好大的胆子，官府办案你也敢拦！”
　　蒋连州嗤笑一声，“办案？我看分明是抢劫吧。”
　　玉华抱着剑，赞叹到，“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南可亦没说话，两人接着看戏。
　　蒋连州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乃定国公府次子蒋连州。”
　　他收回腿，在一旁的板凳上坐下，“打秋风打到本公子头上，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刘四连忙爬起来跪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蒋小公子在此，多有冒犯……”
　　“废话就别说了，”蒋连州打断道，“本公子现在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想杀人，除非能看到让人心情变好的东西，比如说，钱，你听懂了吗？”
　　玉华脸上的笑容一滞，南可亦挑眉，学着玉华刚才的口气说道，“嚯，黑吃黑啊！”
　　玉华：“……”
　　“听懂了听懂了，”刘四连忙将方才搜刮来的钱财放到地上。
　　“林兆，杀了他。”
　　“是，”林兆，也就是刚才撂倒了七八个官兵的小厮，从绑腿里抽出一把匕首，缓缓靠近。
　　“等，等等等一下……”刘四哭丧着脸道，“公子方才不是说，给了就不杀了嘛？”
　　蒋连州用脚把地上的钱袋往旁边踢了踢，“我在跟你谈你的死活，你拿别人的钱来糊弄我是什么意思？”
　　刘四如蒙大赦，忙把身上所有能藏钱的地方都掏了个干净，连鞋垫底下的两个铜板都没有漏掉。
　　“干得不错，”蒋连州笑了笑，眼神扫过其它官兵，“他们的也一起了吧。”
　　“是是是，”刘四穿好鞋，给躺在地上的官兵屁股上挨个来了一脚，“起来，都给我起来，别TM装死了，把钱都掏出来，快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