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昱昕

7、信息交换

　　卓认为情报的优先级更高，他将自己和槲之间的事放到一边：“毒枭的事也好，我的事也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记住，不许撒谎。欺骗我的下场……”

　　“我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你。那时候我十六岁，在一个阴沉沉的夜晚，没有月亮。我经过一条发着翠光的小巷。我好奇趴在小巷外沿，惊人地发现了半人半龙、泛着翠光的你。你强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移动向小巷尽头的地方。”

　　“然后呢？你怎么确定那就是我？”

　　“昨天晚上我才确认，那就是你。那对角和那条尾巴，我不可能忘记。”

　　“……那毒枭的事情呢？”

　　“其实我不是特别了解。只是在酒吧上班时发现他们的行动罢了。不过，你也看到了。那个扎在女人堆里的男人。”

　　“嗯。然后呢？就知道这点？”

　　“对。”

　　“……”

　　卓回想起方才槲说的昨晚的情况，即生气又无奈。他打了个激灵，身体又升腾起那股令人厌恶的热量：“能不能让我泡泡冷水……”

　　“……好。我去浴室帮你放水。”

　　卓想下床跟着槲进浴室，身下的刺痛却将他牢牢禁锢在床。

　　槲放好凉水回到房间，疑惑卓为什么还不下床。

　　卓单手拍在脸上，犹豫再三，脸颊烧的通红：“我……屁股痛……”

　　“……对不起。”尴尬的气氛笼罩着两人，“我抱你过去吧。”

　　“谢谢。”卓想着槲也是为了帮自己度过发情期，本质上只是好心而已。他告诉槲不用道歉，这件事他也有错。

　　槲将卓打横抱着放入浴缸。

　　青丝挂壁，莹莹青龙角；龙尾轻拍，景蓝层龙鳞。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发情期的？”

　　“每个月这时候你都会请假在家。”

　　“……你怎么连我家在哪都知道。”

　　槲选择沉默。在他发现卓的身份之后，他便开始调查卓。至于为什么……

　　槲出生在一个贵族家庭。家里的挂画、瓷器、珠宝装饰等等都给槲埋下了一颗名为“艺术”的种子。

　　槲痴迷于“美”的事物。他会花心思打扮自己，十分爱惜自己的身体。除此之外，他也喜欢收集身外的“尤物”。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能打动槲的事物越来越少。直到十六岁的某天，他偶然发现了化龙的卓。

　　对于这份“偶然”，槲总是亲力亲为。随着调查的深入，他知道了卓的住址、名字、职业、工作内容乃至化龙的原因与周期。“青龙刃”的称号，也是槲刻意散播的。

　　越了解卓，槲就越觉得卓是个不可多得的宝物。他开始想方设法地接近卓，这才制定了“入狱受审”的计划。

　　再想到之后发生的事情……每想一分，槲对卓的愧疚也多一分。不过他并不后悔。至少他成功地让卓记住他了。

　　槲回到当下，视线重新聚焦于卓，只见卓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说实话，卓并不想和槲扯上关系，不仅是槲，他不想和任何人扯上关系。

　　卓诞生于天地之间，是天地精华凝聚的产物。身为龙，寿命自然是比普通人长得多。他记得，一开始他是不需要像现在这样隐藏身份的。大人们尊重他，孩子们喜欢他，他也交到了能无话不谈的朋友。可人类的寿命多么短暂，卓看着挚友慢慢老去，褶皱的皮肤、衰竭的内脏……他含着泪望着怀里老人同样含着泪却浑浊的双眼，幡然醒悟。

　　卓自己生来就是孤独的。在挚友死后，卓继承挚友的意志，做起了惩恶扬善、救死扶伤的工作。这才造就了“青龙刃”卓警官。

　　身体的热度降下来，卓也沉沉睡了过去。槲见卓睡着了，默默离开。他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