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夏棋鸣》南枫知夜

5、最后的观望 “暗恋一场

　　三月初春，晚风拂过来去，绿野新生，又是一年万物复苏

　　高二开学以来首次升国旗，这次是由高二 A（1）班来特此完成主持任务，台上主持的女同学朗读的振振有声，林之深还在因为上周看到他又一次自残耿耿于怀。

　　那天晚上楼道了灯都关了，林之深想起自己在教室里落下的母亲送的手链，回去去取，正好碰见夏鸣棋鬼鬼祟祟的抽屉里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
　　夏鸣棋心虚的抽开手，妄想狡辩：“没什么……”

　　林之深拉过手腕无声的拽着他去了校医室，校医室值班的刘老师还是那么唠叨，絮絮叨叨的指责道：“你怎么弄的？我刚准备出去驰哥夜宵，就被你这兔崽子害惨了”

　　夏鸣棋不作声，任由摆布

　　眼看瞒不住了，程琳只能唯唯诺诺的找夏余新说明情况，但事实上夏余新知道自己儿子有心理疾病，早在夏余明离开后当晚就去医院检查受了刺激，后来过了半年正式被确诊为心境情感障碍

　　夏余新听闻无动于衷，直言不讳道：“让他死，让他死！他不是爱作吗？？”

　　“主任，他可是你最小的儿子啊！这孩子心理问题不只是一天两天了……”

　　“我有件事没告诉您，”程琳慌张地措手，试探性的说：“夏鸣棋高一那年也自杀过一回，那次是差一点没救回来，我听人说过您的大儿子在两年前去了，您不能只在意您自己啊，他现在越来越严重了。只怕那天走上不归路，到时候您后悔都来不及”

　　“行了，我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

　　“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夏余新嗖的一下从椅子上起来，叫过来夏鸣棋连起一起质问：“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您又发什么神经？”

　　“你没事一天天拿刀子划自己干嘛！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我一天天辛辛苦苦那么努力培养你长大，你就是为了死了气我的吗？！”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你每天脑子除了这些混账事再没别的了吗？！”

　　夏鸣棋忍受着夏余新的不断唾骂，紧紧攥住拳头，一滴一滴的泪水落在地面上，他脆弱的内心的防线几乎早已经崩塌

　　他哽咽道：“我他么是废物，行了吧！”

　　一瞬间他想令他绝望一面，夏余明开之前曾紧紧的握住夏鸣棋用尽最后的一口气说完最后的遗言：“告诉父亲……我不是一个好的儿子，他对我的……要求我达不到，我累了，小棋你要照顾好妈妈，好好长大……　”

　　“你想过我冷漠无情，说过我白眼狼，”
　　夏鸣棋艰难的抬起头，对着夏余新一顿斥责：“你从来没想过那是你的错，是你逼死了我哥”

　　夏余新不可置信，面对亲生儿子斥责他心破防道：“不可能！不可能！他是我的儿子啊，我最完美的实验品……”

　　“所以哥哥在你眼里只是个实验品？”夏鸣棋“哐嘡”跪在地上 ，对着天花板上绝望的哭着说：“你只是把他当做拿奖的工具，是你想要名利双收的利益而已”

　　夏余新陷入深深地自责中，这些年是自己误会错了人，是自己当年的一意孤行，让一个本该拥有美好天真童年的少年变成另一个样子，原来伤害儿子最深的人是自己
　　是他，逼走了十九岁的夏余明

　　“我原本以为只是因为你偏心，你不爱我。但哥哥告诉我你也不爱他的时候我明白了你真正爱的只有你自己，为什么我努力这么多年你看不见？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就连我哥刚走的一年里我活在阴影里我原本以为你和母亲会借着我生病的时候好好好爱我一次，但我想错了，你才不会爱我”

　　“我努力的想要讨好你，可你总是扫兴，算了，说再多有什么意义呢？”

　　“我宁愿没你这个父亲……”

　　十年间都要不来一次爱更何况让你赎罪……

　　激烈地争吵过后，夏鸣棋一个人跑到学校停车的后墙，林之深委婉告诉程琳，程琳也无奈只好同意，林之深得到允许后想都没想直接跑到后墙那边，他断定只要去那里必定要翻墙逃学

　　夏鸣棋坐在墙边，如果不小心掉下来就肯定要摔个狗吃屎，夏鸣棋不屑问林之深：“你来这儿干嘛？”

　　林之深再三考虑要不要说，最终还是决定说吧：“你和你哥哥的事情，我听程老师说了…”

　　“所以你觉得我和他们一样？白眼狼？专程来骂我一顿吗？”

　　林之深赶忙否定，“没有，你做出了正确选择而已，我能明白不被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你至少有个外婆爱你不是吗？我们两个不一样”

　　“我的确承认外婆很爱我，不过……今年她也离世了”

　　“节哀顺变”

　　夏鸣棋翻越过墙壁，临走之前说：“谢谢你啊，深深哥哥”

　　林之深愣在原地，瞬间脸就红了，哥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哥哥呢……

　　“大家好，我是高二A(1)班的夏鸣棋，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心声””

　　“人们所说心里是人们深处的最真实所想的，跟随者自己的心里走，然而心声又是什么，心声就是心里的声音，是来自内心深处最真切实感的声音，唤出你所想，实现你理想”
　　“心声有时也会因为很多种原因而无法遵从，那就是人们在面对第二种选择的时候产生的犹豫不决无法做出最明确、最正确的答案，随而已知“心声”的定义就是如此………”

　　跟随自己的内心？
　　听完这番发言林之深不断审视自己，我所想的就是跟你说出一句我、喜、欢、你

　　但我不敢，暗恋对我而言是见不得光的。

　　每周五放学林之深和夏鸣棋搭坐同一趟车，林之深每次见到夏鸣棋也只能还没乘脸红之前坐在一个离他很远的位置但又能看到他的样子，就这样看着不知不觉的也挺好的。

　　周末，放学后林之深去图书馆看书，正好碰到一同路过买书的夏鸣棋

　　“小哥哥，加个微信可以吗？”
　　“当然可以”

　　夏鸣棋仔细翻书层里要找的书，林之深上前准备问候，却被一女生抢先了一步

　　林之深无奈的选择走开，自行让道

　　回到家，夏鸣棋隐约感觉心跳加速，一瞬间像是溺死在水里，情绪涌上心头，不知不觉的咳咳几声，浑身无力，只想躺在床上，晚上又是一夜无眠啊

　　好困……

　　翻来覆去，夏鸣棋掏出瓶子里的药，吞咽下去，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那天他自己请了一天假，说是去心理医生那里看病，程琳也就同意了

　　“你来了”
　　“嗯”
　　“最近身体有什么样的变化吗？”
　　“还是老样子”
　　“跟你父亲之间的关系相处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们的矛盾是无法解开的”
　　“母亲最近有回来吗？”
　　“没有，我连见她一面都是奢侈了”
　　“药吃的怎么样？”
　　“天天在吃”
　　“…………”

　　医生问了他许多问题，他都表现的很平静，伤痛多了也就成了麻木不仁

　　晚上街头人群皆少，路上漆黑交加，繁华的大都市巴黎满是尊贵，寒冷的冬天，风雪相交，林之深已经习惯了在巴黎生活的这三年

　　“叮铃铃”一通电话响起，法国男士尝试用好不容易学会了的中文说：“Frank你恭喜博士毕业了”

　　“嗯，谢谢你的祝福”

　　“Frank, comptez-vous retourner en Chine après l'obtention de votredipl?me ?”
　　那你毕业后你打算回中国吗？

　　“Hé bien”
　　嗯
　　“Devez-vous y retourner ? Mais je ne peux pas te laisser parti…”
　　一定要回去吗？可我舍不得

　　“C'est ma ville natale, je dois y retourner, je suis contente de t'avoir comme amie， Abby”
　　因为那是我的家乡，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艾比

　　“J’ai autre chose à faire. Au revoir. Parlons la prochaine fois.”
　　我还有事，我们下次再聊
　　“Bye”
　　拜拜

　　刚挂完一个电话又来一个，是叶繁星打来的，林之深敷衍的问：“啥事儿？”

　　“我奶奶离世了，村里办丧事”
　　“你回来吗？”

　　一瞬间林之深仿佛被定住了似的，叶繁星说过她不会再回来的，可是一想到那里有曾经支持的村长唐老师，为了他们也要回去看看，可当回去再次踏入那老宅，留下的已经是已故冰冷的尸体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林之深结结巴巴的说：“回来，我今天就订机票”

　　“嗯”

　　林之深迅速往公寓里跑，收拾行李订好机票，火速前往机场，到了机场，等了有一个小时以后，才上的飞机

　　一路上疲惫不已，林之深刚到北京又转机到江城，中途可谓是辛苦至极

　　到了老家的林之深看到角落里好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林之深温柔的抱住她：“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

　　叶繁星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她哽咽道：“你是走了…………”

　　“二十八年了，到死你都没有道歉…”

　　叶繁星奶奶下葬后的第二天，叶繁星彻底和弟弟叶盛断绝一切关系并且承诺以后将不会对于他的生活提供经济援助

　　几个月后叶繁星辞掉了在南京的工作前往纽约求学

　　“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我想这次该为我自己真正的活一次”
　　“我支持你的选择”
　　“谢谢你理解我”

　　林之深点开微信看见之前和高中仅联系的一个人——黎悦，那是在高三毕业之前林之深唯一加的好友

　　叶繁星走后林之深回到曾经何外婆一起居住的地方，外婆床头柜里有一个落了灰的日记本，着都已经旧的发黄了

　　林之深翻看竟是自己高中时期暗恋夏鸣棋写的日记，整本日记里记载的都是他

　　2014.4.26
　　今天我看到了他，和一个女生在一起。他们的关系好像很亲近

　　2014.5.12
　　学校讲座还是他演讲，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是光彩夺目了

　　高中时，四校联考林之深获得第二名的成绩，第一名是夏鸣棋，其他人议论纷纷，“他这也太侮辱人了！”“英语考96都能逆袭到第一太特么恐怖了” “咱们班有个英语满分的”“谁啊”“林之深啊”

　　在一旁的黎悦好奇地问：“他就这么超你了，就一点不嫉妒吗？

　　林之深傻乎乎的说：“我乐意”

　　黎悦：“……”

　　高三阶段，尽管学业繁忙，林之深都会偷偷地上课时无时刻盯着夏鸣棋，每天即使累到趴下林之深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拼命不断地赶

　　至于努力的动力是什么，是那一次只听见他说：“我吗？肯定是想考清大的”

　　高三毕业典礼，大多数女生都急着像夏鸣棋告白，晚霞落幕，七彩飞云，林之深终于鼓起勇气喊住他的名字：“等等，夏鸣棋！”

　　夏鸣棋回过头，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了？”

　　“其实我……我我……”

　　“？”

　　林之深红了的脸半天想不出来怎么圆，没出息的回了声：“没事，拜拜”

　　“那我先走了，”夏鸣棋最后说：“最后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再见”

　　2015.6.5
　　高三的最后一趟晚自习，2012.9.1七点十二分，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喜欢上你了，但我也很懦弱连最基本的我爱你都说不出口

　　2015.6.6
　　致我青春的三年暗恋，暗恋是一场盛大的哑剧，但我不后悔

　　日记本上最后一次是高三毕业后的那一天，原来一晃时间这么久了，八年了啊

　　今年林之深刚最好准备不再徘徊于过去的回忆，但夏鸣棋第一次再一次出现又打乱了他的生活，那日在酒吧就是突然想起之前和他的过往想试图用酒买醉，但谁知遇见了他，忘掉一个人很难，更何况整整喜欢了八年的他呢？

　　暗恋一场，无非只是朋友罢了

　　———法国巴黎
　　刚回到法国巴黎，林之深的收到莱恩电话，莱恩派他前去中国北京CR杂志社做中国区总代理，“我知道了莱恩”

　　CR法国著名杂志社，由卡罗尔?梅姆林举办的杂志社，世界各地道新闻杂志都曾在这里出版，面向的是范畴是亚洲、欧洲、美洲等地区这次派林之深为CR常任中国区代理社长

　　巧了的是，万年不打的黎悦居然主动给他打电话了：“什么事？”

　　“我听苏霏说了你要去北京做CR中国区代理社长，最近咱们A1班举行一次高中同学聚会，你可要来啊”

　　“不去”

　　“不行，你得去，你可是咱们A1班著名人物，你必须得去！！”

　　“不要”

　　“祖宗我可是连你的那份也交了哦，你得去啊”

　　林之深最终还是拗不过她，无奈道：“行，到时候我还钱给你必须得收啊”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