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垢》陶雨落

29、第 29 章

　　“好，若有来生，我与她再不相见！她欠我的，我欠她的，全都一笔勾销。来世我做你的女儿，好好的幸福生活！”
　　“好孩子，你先下来。你看警察已经来了，他们会好好教育你妈妈的。你一定可以把大学读完，有个好工作，好好的生活的。快下来吧，孩子。”刘清雅流着眼泪，劝着赵新月。
　　“阿姨，你知道吗？二十多年呀，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天天被妈妈骂，她都成了我的噩梦了，我真的是不想再面对她了，我好累呀，就让我歇歇吧。如果有来生，就再也不见她了吧！”赵新月抹去两眼的泪水，毫无征兆的一下子翻过护栏跳了下去……
　　“赵新月！”刘清雅大吼一声，却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新月摔落在楼下的水泥地上。刘清雅嚎啕大哭，却没办法换回赵欣悦的性命！
　　“卧槽，真跳了呀！”
　　“妹子真是好样的，居然玩真的！”
　　“哥给你点赞，敢说敢做，我是服了。”
　　“这妹子够味儿，下辈子我娶了！”
　　……
　　……
　　下面吐槽声一片，全都在看热闹。不知从何时起，人们开始对生命采取了漠视的态度。
　　“你们都是不是人啊？这么好的小姑娘没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胡说八道！”
　　“关你什么事呀？你管得着我们吗？是哪根葱？”
　　“她自己跳的，我们又没推她。”
　　“这小妹子也挺惨的，早点死了也好，下辈子兴许投个好胎呢。”
　　一大片人开始回怼刘清雅。
　　“你们这些人，从来都不知道敬畏。一年以前，我和几个工友去旅游，路上遇到了一场车祸，满满一车人或死或伤，没有一个能幸免。我们的那辆车就在他们那辆车后面。我们去救援的时候，那年轻司机还能说话，他说看到一个白衣的少女从楼上跳下来，他吓得急刹车才翻的车。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女孩就像赵新月一样，在一片起哄声中去世的。那些在场的人，一个都没逃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们在场这些人，也会遭到报应的。远在儿孙近在身，痛到你们自己身上，才会知道现在的你们是多么可恶，多么可耻！”说完之后，刘清雅就下线了，再也不去理会那些无聊冷漠的人了。她心里也明白，她的话没有几个人信！有的人天生善良，有的人却天生满脑子邪念。
　　放下手机，一阵强烈的悲凉之感，油然而生，
　　“对不起呀，孩子，我还是没能救得了你。若有来世，我就做你的妈妈，好好爱你。可是你这么早就走了，要等我多久呀？你要在另一个世界里等着我死亡，等着我投胎，等着我长大，等着我嫁人。可怜的孩子，只要你愿意等我，我一定记住好好的爱你，尽我的一生不让你受一点点委屈。”眼泪一双一对的垂落，就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刘清雅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伤心。仿佛死了的是她自己的女儿一样，她就是从心里喜欢那小姑娘，就像那小姑娘喜欢她一样。
　　……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门被推开了，杨晓瑞气喘吁吁的冲进家门，进屋却没有看到准备好的饭菜，但是看见母亲满脸泪痕的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妈，你醒醒，怎么了？”
　　刘星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了杨晓瑞，猛的一把搂住了她，
　　“孩子，太好了，你活着！你还活着！”
　　“妈，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杨晓瑞被吓到了。
　　“还记得赵新月吗？”
　　“赵新月？不就是那个漂亮的小姐姐吗？学习非常好的那个，我还有她微信呢。她怎么了？”
　　“她刚刚跳楼死了！我是真的想阻止她来着！”刘清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死了！为什么呀？”
　　“她被传销的骗了，用光了她妈妈所有的积蓄。最后受不了她妈妈的软硬暴力，就在刚才跳楼死掉了。”
　　“啊！”
　　“孩子，幸好你还活着。如果我没了钱，再没了你，我要怎么办？答应妈妈，永远好好的活着。”
　　“妈妈！”杨晓瑞忽然崩溃的大哭起来，
　　“我对不起你，要不是因为我，咱们家的钱也不会被骗走！虽然你一句都没舍得责备我，可是我也看到了你眼中的痛苦，为难，不安。我们没有爸爸可以依靠，你好容易攒的钱，又被我祸害了。你老了要怎么办呢？”
　　“我老了，有我闺女养啊！要是我连闺女都没有了，我可怎么办呀？”
　　“妈妈，其实我不止一次的想过要以死谢罪！真的，好几次我都想钻到车轱辘底下去。让司机赔一笔钱，这样你就能够养老了。可是我又觉得对不起人家司机，所以才一直犹豫着。”
　　“孩子，你千万别这么想。妈妈不能没有你。钱没了可以再挣，你要是没了，你让妈妈依靠谁？妈妈生病动不了的时候，谁去我送医院。谁给我拿药喂水。好孩子，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不就是那11万块钱吗？我闺女的命11亿都不换。放心，你好好学习。你上大学了，妈妈就去大一点的城市打工。挣的就多了。咱们一定能够很快把这点钱挣出来的。然后我闺女找个好工作，咱们好好的生活。”
　　“妈妈，对不起。我骗了你！这些日子我都没有好好学习，特别的焦虑恐惧，我怕妈妈你恨我。怕你没有钱养老，怕我没有钱上大学。实际上我没有好好学习。我说的进步都是在骗你。实际上我退步了，退了很多。妈妈，我是不是很坏呀？”
　　“没事的，没事的。现在开始好好学还来得及。我们耽误的时间也并不长，好孩子，咱们咬咬牙努努力，争取把耽误的补回来。”
　　“嗯嗯！”杨晓瑞用力的点着头，“ 你放心，妈，你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好肉麻！”刘清雅笑着说。
　　“妈，这一辈子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就是来做你的女儿。”杨晓瑞微笑着对刘清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