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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往 四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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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
“小公子,方才真是多亏了你,我们二人才能顺利躲开那群山匪。”
眼前的女孩应该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就隐隐透露出了大美人的趋势,娇艳动人,一袭素裙衬得楚楚可怜,但眼睛里却透着难得的坚韧。
特别是刚刚摔琴的那一下,属实是惊世骇俗了。
“哪里哪里,不过是举手之劳。”沈书禾应道。
她也不想的,谁知道会这么倒霉,随便找了家驿站休息还能碰上山匪,。奈何敌众我寡便和十七分头行动,约定在其他地点会合,在逃亡路上顺手救了一对年轻男女,随后就一起躲到了这里。
那个公子长得倒是蛮俊秀的,只是半路晕倒了,她们二人合力才扶他进了这个山洞。
“那是你的情郎吗?”沈书禾八卦了一句。
“才不是!”小美人的脸蛋立刻飘起了红云,“我和他不过是同行罢了!”
“原来如此…”
真是可惜,还以为是遇见了一对私奔的苦命鸳鸯呢,故事她都想好了。
不过,她怎么总觉得他们俩有点眼熟呢?
“琴…我的琴…”
听到了几声呓语,沈书禾回头瞧了瞧,发现那公子面色苍白却泛着虚汗,不对劲得很,立刻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才知道他发了高热,不容乐观。
“不好,他发烧了!”
“什么?那、那怎么办?这里荒郊野岭的还下着雪,”小姑娘磕磕巴巴地,似是被吓到,
“他…不会死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说的对,此时他们被困在这里,寸步难行,别说大夫了,草药都找不到一株。当务之急,得先给他物理降温,试试能不能把烧给退了。
沈书禾立即挥起匕首割下了两片衣摆,起身到洞外用布料挖起一团雪系紧,敷在了他的额头上,
再抽出腰间的酒壶摇了摇,沉甸甸的,觉得应该是够的。
“外祖,人命关天,答应你的好酒只能下次给你了。”她想。
然后又解开了那公子的衣襟,准备将酒涂在他的身上。
看着沈书禾的架势,那个姑娘羞得连忙背过了身,“这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我去捡柴火!”
沈书禾来不及回应,便已经不见了那姑娘的踪影。没时间多想,她继续手里的动作。
一直忙到了半夜,见情况有所好转,沈书禾才终于松了口气,却发现山洞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柴火不是捡回来了吗,又去哪里了?”
月黑风高,荒郊野岭,一个手无缚鸡之
力的弱女子…
“姑娘?姑娘?”寂静的山林里回荡着沈书禾的声音。
“怪瘆人的,”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到底去哪了?”
“啊!”惊雀四起。
山洞的方向!她回去了!
沈书禾到现在都没有忘记那时的情景,刚刚还病恹恹的人如今胡乱挥舞着一把匕首,身起红斑,眼尾猩红,神志不清地不停呓语着,这种症状…离魂症!
他怎么也有离魂症?
“谢危!你疯了!”小姑娘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道口子,断线的血色玉珠沿着滑伤口落,滴落在雪地上化作一朵朵艳丽的血红花朵,格外妖艳。
“你说他叫什么?”沈书禾不可置信。
“谢危,他叫谢危。”
“那你是…”
姜雪宁。
“姜雪宁。”
姜雪宁不明所以,都这个时候了,还问什么名字?可尚未等到她将疑虑问出口,那个奇怪的小公子已经直直冲到了谢危面前,不要命地夺过了他手中的短匕,手心立刻有鲜血汩汩流出,谢危似乎恼了,一手便将那位小公子推倒在地,另一只手狠狠地掐住他的脖颈。
她连忙起身想要帮忙,却被沈书禾嘶声喝止:“别…别过来。”
可先前见他明明是有些功夫的,此时却被谢危压制地死死的,始终不肯动手,好像…不想伤害他一般。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看着眼前人痛苦的神情,沈书禾心疼不已,
“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不好…”
脖颈上的力气未松,她的脸已经充血变得通红,晶莹的泪珠不断地从眼角流出,
“对不起…”
沈书禾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右手轻轻遮住了谢危的眼睛,遮住了他最害怕的大雪和血腥,
和当年一样。
谢危一怔,手上的力气忽松,睫毛轻柔地扫过她的手心,宛如懵懂的孩童一般无措,
沈书禾被突然放松,不受控制地猛烈咳嗽了一阵,
“对不起…”
终于狠下心来,右手一个手刀将谢危弄晕,倒在了她的肩头,
她小心翼翼地把他抱在怀里,
“对不起…哥…”
都是她的错。
“我只是听婉娘说过,喂了血他就能活,我也没想到他会有离魂…”
“够了!”沈书禾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严声警告,
“想活着,就忘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明白吗?”
姜雪宁有些委屈,明明是她好心救人反被伤,凭什么要凶她,但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又有些害怕。
“知道了别人的秘密,最容易会被斩草除根的,”发觉自己反应有些过激,沈书禾掩饰了句,
“你如此聪慧,过犹不及的道理,应该懂的。”
就算姜雪宁是女主,可现在沈书禾出现在了这里,局势变换,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她决不允许一丝一毫的意外扰乱谢危的计划。
姜雪宁表示明白,却又忍不住疑惑:“你认识谢危吗?”
“不认识。”言辞躲闪。
“可你刚才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伤他分毫。”
“因为他是无辜的。”沈书禾和姜雪宁对上了视线,
“他也不想的,不是吗?”
愤懑、悲伤、后悔、自责、心疼…她的眼睛里藏了好多复杂的情绪。
姜雪宁愣住了。
之前情急慌乱都没来得及看清沈书禾的面容,如今迎面才发现错过了怎么的风景。
眼前的这位小公子眉清目秀,正是十三四岁的少年年纪透着稚嫩,杏眼、翘鼻、檀口,竟比寻常少年郎多了许多娇俏,更像是个…小女娘?
“不说了,睡吧,天都快亮了。”沈书禾没再多说,草草入睡。
“…好”姜雪宁应道。
夜静如死,残月照林。谢危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
姜雪宁近在眼前,不足为虑;可看她的衣着谈吐定然身世不低,女扮男装,身份不明,还知道了自己的离魂症,
更何况她为他遮目的举动让谢危想起了那个人,
他很生气。
她背后的人是谁谢危已经没有心思探究了——
碍眼的人,都得死。
冷刃将入,沈书禾突然在梦中翻了个身,平安扣从里衣滑出,玉上特别的裂痕划过道奇异的光。
“哥…”少女梦呓。
顷刻,匕首轻落,杀意倏敛,只余下少年不由自主的颤栗,
和失而复得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