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是真的哦》颜辰曦若

24、五签五命运

　　远处几声钟响飘来，重拳打断老家伙们的腿骨，又热吻着那群小年轻。了了数声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既然吉时已到，各位里边请。”悦夫人率先发话。

　　顷刻，虫鱼鸟兽自成一排，红毯之上，尽是流苏玉簪。红毯始端，手里把玩着蓝签的虎国新任国君甚似刺眼，金发宽肩，外套傍身，走路还带风，特别是那时而侧露的身材，引得一阵骚动。以致于他身旁的狐女都黯淡几分。

　　而后几米，驼色大衣，黑色短靴的狮国长老，脖上围巾还未取下，手中还拎把小伞以备不时之需。她牵着差不了几分打扮的狐女，只不过近看，狐女里面单薄了许多。

　　再往后看，象族女王很难不被注意，锦衣玉锻难掩内部补丁遍布，背上的狐女倒是金光闪闪，淡妆稍抹，俯览全局，稍有一股将军飒气。

　　最后当然是全场唯二奇葩的，一个是人类，另一个则是黑狐。

　　宾客们依次被领到各自的座位。程曦若四周轻扫，座次十分上等，右边即是宴会主家，群芳争艳，他们略显落寞；正对面桌前的鲜花快要溢出，却还在增加，这也难怪有人将虎王殿下认为宴会主角；左手边狮族长老倒是安静，优雅品茗，忘身世外；再远点则是象族与另一个奇葩。真正令人关注的，则是主家身后的屏风，白色透映黑色，侧卧的身姿，此刻一览无余。他仿佛在欣赏谁家姑娘，不知谁家姑娘又为他而动心呢？

　　“请手握蓝签的候选人上台，谢谢配合。”仆人声带微颤，好在声音洪亮得足够挽救，私里下没少费功夫。台下掌声稀稀落落，正如台上舞者仅有一人。

　　蓝玫瑰为始，漫天飞花，本是场花仙游记，甚是老套，偏偏几位老国王的意外闯入，飞花变血花，成就新版美女与野兽，滴答声中掌声雷动，红玫瑰尽情享受这一刻。

　　“看来，蓝签的胜者一目了然，恭喜田殿下拿下首胜。”阎王飞入台上，高举胜者的手。

　　掌声久响不止，其中不免有议论。

　　“虎国不是王家天下，哪冒出的田家。”

　　“老兄多久没出门啦，王道这小子真是瞎了狗眼，怎会收田狗这个垃圾。看看现在，不知道躺在哪个下水沟里。”

　　程曦若男音化插入话题“那王殿下为什么收留他，田殿下就没有一点长处。”

　　“傻小子王道老善人了，总爱行他那破圣人之道，田威，只考虑□□的东西，台上的姑娘，都可能是玩厌的玩具，虎国迟早败在他手里。”

　　“兄弟，嘴上留德。田殿下脸色不太好。”

　　“积德？王道就是下场。”

　　气氛剑拔弩张，颜将军没事人似打趣道:“程公主再嗑点？”

　　“不了，不了。”嘴上挺拒绝，接过的瓜子已无处安放。

　　“请握红签的候选人上台，谢谢配合。”相比上次，仆人这次颤音彻底消失，勉强算是合格。掌声依旧，议论依旧，火药味依旧。

　　台上一片黑色，独有一朵白莲花，谁主谁次，一眼便知。舞曲倒是稀奇，男子所舞的入阵曲。初看，高人啊，公孙家的姑娘;细看，歧王再世再奏再舞，只可惜是个女身。舞毕，掌声不止，议论不止，官员那边尤为浩荡。

　　“狮国打着真是联姻的想法？”

　　“不联姻，玩这个大价钱，玩呢？”

　　“先王之曲，战争之号，必战必捷，联姻用此曲，打着战争的口号，可主战派将军早不主战，国师也离开中心。企望新君，别忘了他现在只是个太子殿下。”

　　阎王杀入中央，抓起白莲花的手，什么也没说，什么都说了。

　　“红签的候选人先下台休息，请握绿签的候选人上台，谢谢配合。”这情况，还记得过场词，作为仆人，已经很不错了。

　　这次台上倒有些竞争的意味，原始，野蛮，血腥弥漫在整个舞台，下面反倒静静悄。从最开始侵占，推挤，到后面撕扯，搏杀，最后修罗场。万物寂静，烟雾散去，星星点点的红，不知洒落是狐还是地。场上，跌倒一次又一次，已属不易;吊着一口气，体面退赛，更是少者;一动不动，才是常态……下面稀稀落落抽泣不断，泪真泪假，当局者清。

　　惨案血腥如那日一般，程曦若本能地冲上台上，身体被攥入父亲怀中，不得动弹，可能动作有些不恰，整理下她的面具，也就放手了。

　　她俯身跪下，轻声轻语，好似家妹扶败兄，来来去去，只有一人，也仅有她一人。

　　“接下来，有请黑签的候选人上台。”声音哽咽，恐怕再呆一会，什么也都听不清。

　　台上五彩斑斓，台下议论换了模样，左三、正中、右二……直至角落一抹黑，坏了兴致，令人扎眼。

　　话说这黑狐也是颜国的享誉一时的王公家族。黑白赤，颜国三大贵系。一黑，也叫老大黑，说得就是黑狐一族，权力、金钱、军队哪把交椅不是他们手中，称为第一家庭也不为过。只可惜庶族出身，一切的努力都是为老二家做嫁衣。又不能像老三家一样，同为庶族，天塌了也依旧乐呵呵。

　　天底下，三权在手，谁愿甘心屈于人下，可老大为小弟折腰，谁愿意啊！可黑狐不但亲手做了，做得相当甘心，也做得相当光明正大，只不过他折得是老二的腰，数百人当场腰斩，市场湿哒哒的，容不下一个人;国土全部收入他们帐下。

　　得位不当就算了，还暴敛暴征暴收，无所不做。百姓本就民不聊生，现在呢，活路都不留，逼着百姓谋反。如他们所愿，白二爷家的残根，果真从土里冒出，红里透着白，他那煞人的九尾，夜行千里，直冲皇城。不管家丑，还是国事，当夜的事都不再外扬，草草了之。奇闻怪谈也罢，坊间传说也好，真相早已掩埋在那天夜里，化作了土。

　　众人都知道这场胜者已是场上的黑狐，凶狠还是那个味，借他人之手沾他人之血，老辈都有所不耻，又如何，为了胜利，黑狐什么不做。

　　纤细的手浮出水面，宣告舞会的结果，没有掌声，没有议论，第四场舞会就此结束。

　　“压轴好戏才刚刚开始，黄签的候选人到底花落谁家，请好好欣赏。”仆人一改往态，情绪刺激整个会场。

　　“黄签还有谁啊？”

　　“程家呀？”

　　“人皇的女儿，她行吗？”

　　“别小瞧人家，天子剑可在他们手中。”

　　“这哪是行不行啊，程王他真舍得吗？”

　　“那恐怕他家没戏了。”

　　“那还剩谁？”

　　“豹家。”

　　“不入眼的家伙也配。”

　　“狗仗狗势。”……

　　台下还能分清是菜市场，台上更是一团糟。舞会？各种兵械任君挑选；练兵场？全是女孩子家家。

　　“爹爹，剑借我一用。”

　　“天子可不行！”程王下意识摸向腰间。

　　“另一把，我暂时用用。”程曦若晃动刚取的无名。

　　“小心点，别乱出鞘。”

　　“知道啦。”音出台上，刀剑尾随，目标锁定程王脖颈。天子出鞘，把戏终是把戏。序幕落下，第一幕才刚刚开始。刀枪棍棒，十八般武艺，此刻化为一术。伶俐寒风刺过程曦若的全身，直奔天子而来，阵阵叫嚣，直至天子出鞘，纷纷陨落。

　　“程王有些喧宾夺主了。”

　　程王撕破脸皮，天子亮剑：“好一个喧宾夺主，这个位置我不坐也罢，我享不了这福。”
　　起身挽起女儿的手离开。舞会被迫终止，全场哑口。主家开口挽留:“程王，给个面子，这场算你家赢。大家没意见吧。”

　　沉默还是沉默，远去的人还在远去，只不过队伍成了三人。队伍中白袖牵引黑袖升起。

　　仆人揪住时机发话:“最后的候选人诞生了，那就是程家，恭喜恭喜。”

　　程王猛然回头轻声低道:“若若，我们回家好？。”

　　“爹爹，让我再试试吧，况且爹爹还在呢，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的。”这次拥抱的主动方变成程曦若，她第一次感觉父亲小了许多。父亲没有说话，只是长久地依偎在她身旁，享受这少有的时刻。

　　“程王大人，阎王大人，打扰了，程公主有人托我将这封信交给您，请您收好。”“替我谢过那人。”仆人点头退去。

　　信封纸的材料随处可见，纸面的油墨还未完全干透:“致若：将军不许，今恐难成。十四书。”

　　“等会，决赛比得是什么？”

　　“回禀程公主，决赛为四方舌战，谁能打动太子太傅陈公大人，太子殿下阎王大人，现任代颜王颜将军大人，谁能赢得他们三人全票通过方能成为最后赢家。其他具体细节，小的也不太清楚。小的告辞。”

　　程曦若搀扶着老父亲回到坐位后，思索着，一动不动，不知是累了，还是入了神，进入另一个世界。直至仆人上台发言，她才有了动静，摸了摸腰间还未捂热的无名，等侍传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