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杀之背景板与工具人》爱潘妮

7、不信就行了呗

　　“姓谢吗？”何之鲤眼睛瞪大了些，似乎在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姓谢，那小混混说他叫谢惟，大家都知道这一片有个混混叫谢惟欸。”那老太太撇着嘴喃喃道。
　　何之鲤一下就想到了林泽言打架那天，那纹身□□本不认识谢惟，还说用谢惟来挑衅，看来他在外面被人弄得恶名昭著了。何之鲤朝那老婆婆走近了些才开口，
　　“奶奶，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就认识个叫谢惟的，他人很好的。”
　　那老婆婆见她反驳，脸侧到一边摇了摇头狐疑的看着她：“不可能啊，我孙子跟我说亲耳听到那人说他就叫谢惟。”
　　“可是，哪有人干坏事会报自己名字的啊，他要是聪明点肯定要叫别人名字啊。”
　　沉默一瞬，有几个婆婆觉得何之鲤说的有道理，纷纷点头。不过刚刚那老婆婆没看她，脸也渐渐拉下来，嘴里念念有词。似乎觉得她莫不是和那些人一派的，何之鲤想了想俯下身把书包脱下来，在包里翻了翻拿出个册子来。
　　“奶奶，我真不骗你，前几天我也遇到一堆说他们老大是谢惟的混混，确实过分得很，专门找你孙子这种好学生欺负。”见那婆婆脸色缓和，何之鲤一笑继而说道：
　　“那天还是谢惟帮了我一把，他在我们学校是学习成绩好得出了名的，拿过不少奖，在校时老师都争着教他欸。“何之鲤翻开那册子，用手指了指上面一页，
　　“你们看这是我们学校的校报，人家拿过多少次这样的奖都记不得了。”见她们惊叹着往前凑着看，何之鲤往一侧照片墙指了指：“看，多精神一小伙子啊，人可好了。”
　　“呦，桂英这不你孙子吗？”一老太太指着旁边的人“你那孙子念书那么厉害得第二，人家第一，看来真是个好小伙哈。”
　　“嗯嗯。”何之鲤被老太太逗笑了弯着眼睛点头。
　　照片上是好几年前，谢惟他们代表学校参加科技创新大赛获得的省级一等奖，谢惟穿着一身校服，头发比现在短的多，即使照片有些模糊，但也不难看出少年的清秀俊朗，眉目间神情意气正盛，脸上也不像现在冷冰冰的，一看那笑着的样子就能迷不少姑娘。
　　也怪不得人家一看这样子就觉得是好人。何之鲤嘴角弯起，心里不禁想，这样子的算校草要比林泽言程翼那样的要有说服力的多吧。
　　不知怎么，她突然在心里冒出个这样的念头，似乎一点也不服气剧本安排的人设。

　　“班长，老师找你。”何之鲤正梦到自己回到以前的生活，却发现还不如现在有钱的生活过得好，正觉得后悔的时候。数学课代表又敲了敲她的桌子，不耐烦的重复了一遍。何之鲤还没理清头脑，就听她这么说了一句，反应过来之后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呆楞了几下才起身，在桌子下找到课堂记录册往办公室走，她这个班长反正就这点用处了。
　　何之鲤马上走到办公室的时候，被一人撞了一下，那人举着箱子，比他人还高挡住了他的视线，那人道歉过后就想找个地方放下这些箱子。办公室里没人，见他放的吃力何之鲤顺着搭了把手。
　　“这是什么啊？这么重？”何之鲤瞥了一眼，里面堆得像是杂志什么的，看起来有些时间了，淡淡的有股湿气散出的霉味。
　　“好像是学校前几年的校报一类的东西吧”那人擦了擦额间的汗，望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室，转头问：“张老师不在吗？我们收拾党委办公室弄出来的，刘主任说拿给张老师。”
　　何之鲤摇了摇头，
　　那同学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人后就走了。何之鲤也等了一会没人来，想着要不就把课堂记录直接放在办公桌上。无聊之际她瞥了眼那几箱东西，看起来是有些年头了，那纸箱子就差一点全散架了，她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那一本翻了翻，纸页飞快的掠过，突然看见一面容在一角，何之鲤手一停又往回翻了好几页。
　　3中17级高二1班谢惟同学代表我校获得省级科技创新一等奖。红字打底明晃晃的打在谢惟那一寸照片上，手指上好像都染上了浓浓的霉味，这些东西大概是好久都没见过太阳，更没人翻过的吧，何之鲤看着那张照片，惊讶于谢惟也曾有过这种样子，她回忆起每次见他总是穿着一身黑衣服，就跟初见他这人一样，全身上下总透露些不好接近的样子来。
　　何之鲤沉了神色，心情复杂。虽说剧情安排几笔描过人生，但无论以前或现在，在剧本没涉及的那些世界，谢惟过的每一天都算是真的一天。是作数的，这些被人忘记的东西就是证明。
　　何之鲤想到什么，轻轻拍了拍那本薄薄校报的灰，看了眼外面人不多的走廊，背过身把有谢惟的那几页扯了下来，长年累月书钉都生了锈稍稍一扯就松，上课铃响了，外面有同学匆匆跑回教室的声音，何之鲤把剩下那本校报丢回箱子上面，拿着几张纸转身走了。

　　住院部的消毒水味很重，何之鲤绕着三甲医院走了好一会儿，才跟着路牌找到7b住院部，她随便找了个理由问了护士台病房号，值班的护士很忙，给她指了个方向。下午四点多外面的阳光照的正烈，不过医院楼道里还是凉飕飕的，可能是天气很热的原因，出来活动遛弯的病人也很少，何之鲤顺着那一楼往每个病房外的病人信息看，很快就找到了林泽言妈妈住的那间。
　　里面总共三个病人，中间的电视开着，旁边陪床的家属一边削着水果一边往电视那边望。就只有最外面的那一张床安静的躺着个人。林泽言妈妈就如同剧本里最后出现的那样，静静的躺在那里，闭着眼脸色看起来不怎么样。那种感觉又来了，那些被剧本忽略过的画面都在同一世界的另一个地方毫无人关心但始终进行着。
　　何之鲤站在外面不准备进去，她也没理由来探望，她和林泽言根本就不熟。这样想着也没注意到后面来人的脚步声。
　　“麻烦让一下。”清冽的声音突然在何之鲤头上响起，她心念一动，随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他好像总是喜欢穿深色的衣服，不过这样更显得他露出的半截手臂很白，谢惟带了个帽子，遮住了他半张脸，不过现在两人站的很近，她能看见他遮在帽檐下的眼睛，他扛着一大桶桶装矿泉水，手臂的肌肉微微凸显。
　　意识到自己挡了路，何之鲤微愣后立马闪开，她一走开谢惟没多看一眼扭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冷气透过门缝溜出来一些，混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一同打在何之鲤脸上。她还疑虑现在医院还要用桶装水吗？继而又想起刚刚谢惟的眼神，眉头不经意皱起来。
　　该不会谢惟和那些班上的同学一样记性不好，忘掉她这号人了吧？是有这样的设定，可是上过一次他明明还记得自己啊，那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陌生人一样。
　　不过没事，她还有的是时间搞清楚。何之鲤这样想着，谢惟就要从里面出来。还在思琢开场语怎样显得自然不突兀，结果他一出来，根本没看她一眼直接就往旁边走了，糟了看来还真把她忘了，何之鲤脑海里飘过这句话，但还好手比脑子快，好不容易逮到这人，可不能跑没影了。
　　“那个……”何之鲤拦在他身前。
　　“我……我是李稀灵的同学，能和你聊聊吗?”或许是提到他妹妹，他才被话头吸引了注意，偏头看着她。果然是个妹奴啊，每次用这招都行，何之鲤暗暗腹诽。
　　“我没时间。”谢惟明显不想和她多聊，眼看着就要绕开她往前面走了，何之鲤一看，心里一慌，声音不由得大了些，过道里没多少人，只有换药的护士偶尔从房间里出来。见他们两个像是要拉扯的样子，忙出声喝止：“别在医院吵，影响病人休息。”
　　何之鲤脸一红，忙点头道歉。谢惟没再理她，迈着步子走了，何之鲤急着跟上去，想着也不好拉别人，只在他面前急着说，自己会等他忙完，见他没反应以为是他没听见，又踮起脚说了一遍，奈何他走的太快，何之鲤几乎要小跑起来，只好作罢。
　　“就你腿长。”何之鲤撇撇嘴小声念着。

　　医院里的白砖反射着太阳光照的人眼睛刺疼，下午四五点还是顶着实当当的个太阳，热的连草丛里的蝉都要歇一会再叫，何之鲤找了个挡太阳门口蹲着，跟被太阳晒着的植物一样焉，又不敢进去蹭个空调，旁边停了辆车，她问了人果然就是谢惟送水用的车。
　　只有几个可能是住在医院家属院的小孩儿顶着太阳去买雪糕吃，路过总要瞧她几眼，直到何之鲤故意做出对他们雪糕很感兴趣的样子，他们才讪讪离开。反正她都等了好久了，等这一会儿算什么，她都逮住人了。
　　何之鲤专门看了剧本，按照记忆中的时间线。想着谢惟就一定会在这附近，因为谢惟作为剧本里的工具人，不仅是李稀灵这条亲情线的泪点，也是解开主角团众多问题的人，谢惟混在社会里，无疑是知道这一切最好的人选。何之鲤还想着怎么把谢惟和主角团他们的家人联系起来呢？没想到竟然是靠打工。想来也对，上一次在修车店门口遇到他也是在黎怡的家附近。
　　看来，他们这种npc果真是物尽其用了，不过想来谢惟不会觉得奇怪吗？自己竟如此巧合认识自己妹妹朋友的家人。
　　这样想着，就看见谢惟往这边走过来了。何之鲤慌着站起来，怕他开车直接走了，没想到他似乎没这意思，顶着太阳就往她这边走。
　　“啊，你忙完了？”谢惟看了一眼她额间的汗，微微皱眉。
　　何之鲤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头发粘在脑门上，不太好看，有些尴尬的拂了下头发。
　　他支着手推开了些身边沉重的玻璃门，继而开口，“你要是想知道林泽言的事情，用不着找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说辞：“还有，我妹妹也喜欢林泽言，至于他怎么想我不知道。”
　　何之鲤被他这一通说有些懵，不过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内心莫名一阵欢喜，即使还是热的有些燥，眼睛也笑的弯了起来，“你还记得我啊原来？”
　　谢惟这次眼神里终于有了些情绪，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何之鲤不在意，更加确定他是记得她的，果然跟那些普通npc不一样，笑容更加明显了，继续说道，
　　“我不喜欢林泽言。”空气安静，何之鲤又开口：“我是来这找你的。”
　　“找我？”谢惟眉间不解明显，“为什么。”
　　“那个……以后我能跟你混吗？”说完后也觉得用词破不妥，何之鲤想了下，
　　“或者就是咱们当个朋友什么的可以吗？我……我很有钱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找我。”何之鲤自认为这是她人生中唯一一次如此主动，即使想极力表现出正常的模样，红晕还是跟着闷热慢慢爬上了脸颊边，她有些别扭，往旁边看了眼又转回来直直望着谢惟。
　　谢惟听了她这一番自荐，看着她淡淡开口。“我就是一小混混，跟我走得近没好处，你还是好好学习吧。”
　　“啊，为什么。”何之鲤追问。
　　谢惟走了的步子一停，“外面说我的还少吗？你不知道吗？”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但是我不信，我不信就行了啊。”何之鲤没想太多，只是见眼前这人固执得很，心里急躁冒出来这一句。
　　谢惟没停留，迈着步子往院子停车的地方走，也不知道他听到她最后说的话没有，不过汽车发动离开的声音很大，何之鲤是听清楚了的。她深吐出一口气，叉着腰来回踱步。忽而有一阵阵冷风吹过来，沁凉沁凉的打在她皮肤上。刚刚忙着说话根本没注意里面的玻璃门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半，冷气往外面冒也就没那么难受了。
　　“大不了我就多蹲几回。”何之鲤望了眼毒辣辣的太阳，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