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杀之背景板与工具人》爱潘妮

12、只是朋友

　　何之鲤坐在房间飘窗上，身子靠在窗子边，手里拿着手机大拇指悬在上面晃悠着，到底要不要发个消息过去啊？她盯着对话框上的头像皱眉，要不还是别发了？这样想着，何之鲤又把盖在一旁的手机重新拿起来。心一凝不再纠结，按下了旁边的发送键。
　　“我最近有点事，所以没去医院。等我有时间我就来。”何之鲤鼓着眼睛反反复复吧这几个字看了好几遍，左右觉得不对劲，心情像是一片表面平静无波澜的湖面，只要那边传来一点风声，她就能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波纹。
　　可是发出去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那边安安静静像是故意吊着何之鲤胃口。她想起谢惟在很多次警告她不要靠近自己的神情，思琢在其中有没有厌恶的影子，手机在掌心震动，她突然被打乱了心思，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
　　“好。”就一个字呆呆的放在左下角，何之鲤却看着看着笑了起来。这样的答应就好像是他愿意让她相信，他是想让她来的。何之鲤意识到自己微笑的幅度太大，颇用力的打了下自己的额头。心里却仍是按不住欣喜。
　　“何之鲤，你怎么这么能脑补啊。”她从书里翻出谢惟的角色卡，照片上他轻轻一笑就帅气非常，何之鲤盯着照片上的人，听着黑夜中的静寂，将那些缠绕的心思一点点厘清。何之鲤一半脸触着柔软的枕头，在睡意降临的最后那几秒，她意识沉沉的想着，像谢惟那样的人，她希望他能有个美好的人生。思及于此，她像是满意这个答案，脸上都微微漾着笑意 。

　　何之鲤觉得自己是个得了点糖就摇尾巴的小狗，而且这还是她想象的很牵强的糖。在得到得到谢惟一个字回复的第二天，何之鲤就找到机会去医院，高二下学期时间变得很紧，学校由每周周五放假改为周六下午放假，学生们的自由时间被大大锐减，主角团也很难在外面招事了。
　　不知怎的，何之鲤突然有种理解那些家长希望自己孩子就一直在学校的想法。即使是这样，她到了最后一节数学课还是上的心猿意马，时不时走神然后再傻笑，得到了好几眼警告，何之鲤才讪讪缩头，可还是忍不住频频往墙上的钟看。
　　等到了医院的时候，太阳已经照过窗沿了，何之鲤走在走廊往开着门的房间看了一眼，灿黄的夕阳打在她眼睛里，她被晃了一眼，脚步加快了些，担心谢惟会不会已经吃完了饭。何之鲤急着就拧开了门，直冲冲的往里面拿走，不过应该是几天没来的原因，里面东西摆设变了好多，何之鲤伸着头眼神落在那间病床上，病床上的人盖着被子侧躺着，她竟莫名有些紧张，他是醒着的吗？何之鲤走近了些，脚步却越来越缓慢，最后睁大眼睛愣在原地 。病床上那人怎么不是谢惟，一张陌生的脸摆在何之鲤面前。她退回去再看了另外两床，确定都不是谢惟。
　　难道他已经出院了？那昨天还答应她……难不成是在捉弄她。何之鲤心冷了一半，失魂落魄的往外面走，走出来过后她就见一推着药理车的护士，怔愣了会在护士快要走开时，她拦住问，
　　“你好，我想问一下这个病房住的那个叫谢惟的病人呢？他是出院了还是怎么……”何之理闷着声音问着。
　　护士似乎很忙，把理了理车上的药剂，又有些不耐看了眼单子，最后朝她淡淡说了句这个病房没有这个人，就准备往前走。何之鲤听了站在原地，脑袋里一瞬间闪过好多种理由，嘴里不自觉喃喃出声：
　　“为什么啊……”
　　“因为我住在隔壁………”何之鲤听见声音下意识抬头，就见那人很高一个子倚在医院的墙上，从尽头窗户进来的光照的走廊金闪闪的，把谢惟的影子拉的很长盖在何之鲤身上，只有露出来的一截手臂被照着，比身上其他地方要热一些。
　　也许是被这原因弄得无语，何之鲤忍不住笑起来，她由迷茫到欢喜脸上表情转化的很快，也不加掩饰。谢惟看着她的眼睛被背后的光打的亮闪闪的，突然忘记想说什么，嘴角也跟着浅浅勾起。

　　“鲤鲤姐，你终于来啦！。”何之鲤一进病房就看见齐铭那家伙像是摇着尾巴似的往她这边嚷嚷，这一动静太大惹得隔壁床的老奶奶望着瞧，何之鲤感受到后想回以一个抱歉的眼神，哪料对方撇过头去，看起来不怎么友好。
　　何之鲤挥手招呼了下齐铭，叫他动静小些。
　　“最近我家里有点事。”何之鲤说着望谢惟那边看了一眼，又转头对着齐铭“你还算有良心，没忘了我。”何之鲤开玩笑的口气，眼神却忍不住往旁边瞟。
　　“谁说的，第二天你没来我就想发消息问你的，是我哥叫我别去烦你的。”齐铭一副要为自己伸冤的样子，见谢惟眼神打过来，他又腆着脸讨好着笑着：“不过，我哥也很想你来的”他绕到一边接过何之鲤手上的保温桶“毕竟你带来的汤特别好喝。”
　　齐铭打开保温桶，里面的热气飘出来打了他一脸，见何之鲤看着他，以为不信他说的话
　　“真的，我哥以前都不喜欢喝汤的，他觉得特别腻。”
　　何之鲤听闻，讶异的望向谢惟，“真的吗？”谢惟见她直直的盯着问，不知怎的一时之间竟不知道
　　怎样开口否认，可见她眼中遮不住的神情，心里又莫名发慌。
　　不过何之鲤下一秒又勾起嘴角，笑的自然。“没事，我下次带其他好吃的过来，我阿姨的手艺特别好。”
　　谢惟一愣。
　　“没事鲤鲤姐，我喜欢喝汤”齐铭转眼间就把碗拿在手上了，眼睛闪闪的看了眼何之鲤“我能尝尝吗？”何之鲤被他小孩子般的眼神逗笑，点了点头。
　　谢惟在一旁看着她点头没说话，何之鲤有些在意齐铭的反馈，没看见谢惟偏过头的动作。
　　“好喝吗，这是我第一次煲汤所以可能没上次好喝。”何之鲤观察着齐铭脸上的表情。
　　“额……鲤鲤姐，第一次做有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想起我之前第一次做法的时候，我妈……”
　　“说实话。”何之鲤沉着声音说话。
　　“报喝。”齐铭一出口就看见何之鲤有些泄气的表情，想着救场。“其实也不是不好喝，可能不怎么适合我，我口味很怪的……”话还没说完，手上被盛了一大碗的汤就被谢惟稳稳接过，他没用勺子，就这么吹了吹不带犹豫的喝了大一口，何之鲤见状楞住。
　　他喝完之后，表情没半点变化，看了一眼旁边的何之鲤，肯定到：“挺好喝的。”
　　何之鲤大概知道自己的水平，本来以为这次有阿姨的帮助会不错。谢惟明显的维护，空气里带有某种意味的安静，她没抬头，却觉自己胸腔里的心跳丝毫没有要慢下来的意思。
　　齐铭看着他哥咽了咽口水，忙跟着找补：“对，我口味怪，还是适合我哥。”

　　没过多久天就黑透了，何之鲤和齐铭在从来不会缺少话题，何之鲤感受到身边频频投来的凝视，心跳的声音就像是咚咚咚的直打在她耳根子边，她只得不停的看向对面的齐铭。
　　不过有的没的聊了一会儿，齐铭妈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那边似乎有急事，齐铭却执意要留在这边，应付了挂掉电话。谢惟叫他有事就快去。
　　“我不去，哪有什么事啊，我看我妈就是看不惯我和你一起玩。”齐铭急冲冲的说着：“而且你等下还有个检查，没人陪着怎么行。”
　　“你觉得我这么大个人了还需要你扶着我去检查吗？”谢惟颇有些无奈道
　　“要不我陪你去检查吧。”何之鲤突然插话自荐。
　　谢惟听见她开口往这边看了眼，随即摇了摇头，“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一起走吧，让他送你回去。”
　　见谢惟一如既往的忙着赶人，何之鲤脑袋一热，赌气似的开口：“我就要在这待着。”
　　明明不大的声音，因为一瞬的安静显得有些突出，惹得刚刚进门就不大友好的隔壁奶奶都往这边瞅，何之鲤后知后觉不好意思，她一个女生死皮赖脸的缠着个男生一点都不矜持，像这种年纪的老人应该最看不惯。
　　半响之后，谢惟无奈般叹了口气就想开口。就听旁边一带着调侃的声音，
　　“小谢啊，就让你女朋友待在这儿呗，还是小姑娘贴心最会照顾人。”她拉长声音，脸上一副劝导的模样。可眼里的笑意，明明带有赤裸的推测。
　　“管你什么事啊？”齐铭不客气的怼她，见谢惟不满意的朝他招呼，他缓了语气“人家一女生晚了回去不安全，你懂什么。”
　　“这不是有陪护床吗？实在不行那床也睡的下两个人啊。”她的话显然已经超出礼貌范围，但就凭着一副笑脸和年纪，这种玩笑开的竟然也理所当然似的。连齐铭这种脑筋粗大的人都听出来了不对劲，反驳的话在口中溜了一圈，却不知道怎样说出来。
　　何之鲤听着这话也难受，不过内心又暗暗自省自己一个女孩子也太不矜持。
　　“张奶奶”谢惟冷着脸开口。声音听着连齐铭都不禁望了望他。
　　“她只是我朋友，和徐影一个年级的，开这种玩笑不合适吧。”谢惟收回视线，脸上的不耐和语气的不客气没半点掩饰。
　　“是啊老太婆，你怎么想我鲤鲤姐呢。”齐铭也不客气的反击到。
　　那老人似乎不满自己被后辈教育了一番，面子上过不去，但又有些怕谢惟跟她来真的，只得在一边念念叨叨,“一小混混还来教育起我来了，呸，社会垃圾……”
　　齐铭一下被点了火，噌的一声站起来，凳子喇着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那老太太被吓着了，侧身往后面看了一眼，又急匆匆的把隔帘拉上去。
　　“那老……太太为什么那么可恶啊，我们又没惹她。”何之鲤和齐铭一起走到医院走廊上，想起刚刚的事，竖着眉毛愤愤道，本来她也想叫老太婆的，但觉着还是不能教坏小孩，素质一下就被捡起来了。
　　“切……打我们住进去开始她就不爽，大概是觉得我哥是因为打架捅人进的院，没事就要在那阴阳怪气的。”齐惟说着撇了撇嘴
　　“也就是我哥不跟她计较，这要是换个人……对了，还有她那孙女”齐铭扬着眉毛
　　何之鲤想起了那天跟谢惟说话的那个女生。
　　“哼，她肯定不乐意我哥。她孙女那么稀罕我哥，来的比你还勤，那老太婆看着肯定不爽。”齐铭一副得意的样子，看见何之鲤有点发愣又急着解释道：“不过鲤鲤姐，我哥没怎么理她的，她一来我哥就闭眼睡觉，真要说也没说过几句话。”
　　走到住院部门口，何之鲤看了眼一开口就滔滔不绝的齐铭，似是无奈说道：“行了，就在这吧，你爸妈不是还找你吗？”
　　“什么找我啊？我妈就是觉得我哥以前成绩那么好，现在学坏了。反正都是听那些外面的风言风语，我哥被那群人造谣成什么样了都。”齐铭声音越说越大，“好事全是他做，锅也他背。我哥懒得去解释，之前他在学校里名声那么好……”
　　坐在出租车上，耳边又想起齐铭说的话，她转着窗户的摇柄微微降了些，耳边呼啸的风把她肩上的头发吹的飘起来，她知道齐铭说的真的，外面那些人打着谢惟的名字做坏事，连自己的妹妹都不信任甚至隐瞒他的存在，他也不在乎。
　　可是就在今天，她一个女生和两个男生之间，也没注意说话的分寸，就被一老太太开了玩笑，以他的性格应该是不理会这些事的，面对这样的老太太，她也未必自己还得了嘴，可谢惟还是维护着她的名声，即使是在不认识的人面前。
　　何之鲤垂着眼睛，把头轻轻靠在窗户玻璃上，耳膜靠近疾风哗哗摇着心林，她细细数着和谢惟的每一次见面，是那次无意间把吸烟男惹过去的动静，还是后来每一次凶着的把她拉走危险地方。何之鲤眼底漾着淡淡的笑，还好，那些藏在他冷漠外表下的温柔与善良，她看得见，她都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