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BS乱斗》碧水双楼争霸赛

15、神秘马甲 揉压按捻转

　　揉压按捻转，盖拽舞展旋。
　　一片纯白飞作薄薄绸缎也似，轻落案面。
　　“好！”周围的闲人们忙着喝彩，都拿眼讨好地溜着独立案边的女子。
　　“好甚么好！”那女子一身素净蓝布衫，头上带着颤巍巍一支精细铜钗，柳叶眉丹凤眼，瑶鼻挺直，薄唇边不言语也带三分笑意，端的是个伶俐剔透美貌无双的人物。无奈却是凶得紧，狠瞪众人一眼，一抖手就甩出刀来，笃地钉在案台上。
　　“火娘老大……”一个混混刚一开口，便有雪亮亮光华闪过削断他的一绺头发，惊得他满头的冷汗滚落。
　　“就叫老大！”火娘不知从哪里又再掏出几个刀片来，在指掌间玩弄翻滚，寒光四射。
　　“老大……”慑于威势，小弟慌忙改口，“老大揉面做饼的工夫是越来越好了——这横竖十六道街面的孝敬刁狼哥刚收过，今年年成不好又赶上战乱，摊子上的都商量着问您那‘面子钱’能得减些许不能——”
　　“战乱——”火娘冷笑不已，“现世道哪处没有战乱，这面子钱减免了，明儿个又哭着求我减孝敬，再过个几天，该叫我自己个儿掏钱供他们吃喝了吧！前些年刁狼还作主收钱的时候儿怎么一个个都不言声，等我拼着命砍服了刁狼就待道是我女人家好欺负不成！”
　　周围的人都不做声低下头去，这‘火娘’炎凤本来就是野性难驯的卖饼丫头，自打前任混混老大刁狼没当心把手伸到她头上不但没收成钱反倒被她拎一把切饼钝刀砍得头破血流不得已拜服作了她手下小弟，这太原城的一亩三分地上一时独阴压倒众阳。她性如烈火，又小通武艺，道上人见她便唤做‘火娘’，倒是从此就立下了字号。这时脾气上来，没人敢应上一句。
　　“可是颜先生说了……”
　　听到‘颜先生’，火娘的眼一亮，脸颊上攸地窜上兴奋的红晕：“颜大哥说什么？”
　　混混小弟们都憋着笑，这火娘老大虽然凶悍，但平日里只要不惹怒了她，倒是如同邻家小妹一般，这几年掌管着混混们也颇为义气，闹得这些道上赌命的人们同街坊里道的关系史无前例的良好无比。这其中名为颜宗隐的书生夫子居功至伟，从两年前颜夫子搬到火娘家隔壁开始火娘在他面前就变做‘水娘’般言听计从，让众人都大叹一物降一物果然是世间公理，而这颜夫子当然难免书生脾气，平时教训几句总是免不了的，落到火娘耳中句句化作真理实行不误，从此太原□□越来越‘白’。
　　“颜先生道得饶人处……”
　　“又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是吧！”火娘没好气地抢断他的话，把玩着刀片的手指愈发快了起来，终于一挑眉，“教他们一个个都记着，下次连着现今的面子钱一同交来罢了，乡里乡亲我们也不做绝了，反正生路一条大家同走越挤越宽，今儿的饼不卖了，哪个手脚麻利的过来收收！”
　　她一转身快步而行，抛下一脸‘会意’笑容的小弟们不理，直接向着颜宗隐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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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大哥，我来探探你——”火娘扬着笑脸推门便入，惊得伏案而书的青衫文士笔杆猛的一抖，眼见是废了一张上好宣纸。
　　“小凤，你来了，”他转身温和道，颈间犹带汗滴，如温润古玉点朝露几痕，一时看呆了火娘的眼，好一会才愣愣回过神来一笑：“颜大哥是在写字么——你的字总是最好的。”
　　“懒丫头，我几次劝你习字都不肯听，我的字总是好的，你可认得一个？”颜宗影挑眉笑起，恍然而生一股清绝之气，他身材本就秀逸挺拔，着青衫愈显风骨傲然。
　　“颜大哥，你怎生笑得这么——”火娘脸憋红半晌，找不出一个形容词，良久只好道：“象突然变了棵迎风松树的样子。”她抓过那张写废的宣纸装模作样读起来，却突然滞滞呆呆的好似神游物外。
　　“又瞌睡起来了？”颜宗影摇摇头好笑道，轻伸手敲了敲她的头。
　　火娘象从梦中突然醒来一般，突地跳起来：“做什么！”回头见是颜宗影，猛地把头埋下。

　　半晌，“我有话要问你，”她的声音低细得如同耳语，“你喜不喜欢我？”
　　颜宗影愣住，他的舌头一时僵硬得说不出话，火娘却突然猛地一甩头慌慌张张地道：“罢了罢了，昨个聊到哪里了，我们接着说——”
　　“说到当今大宋朝，和那边的金人。”颜宗影也就势转过话头，淡淡道。
　　“这有什么好说的！”火娘嘟囔道，“当今大宋朝和我们这些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哦？”颜宗影的话带了笑意，“宋人治下和金人治下都没区别？”
　　火娘咬着唇仔细想想道：“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我觉着没什么不一样。”
　　“算了，再说就犯上了，”颜宗影突然拂拂她的发际，“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没什么……”火娘忸怩道。
　　“真的没什么？”他促狭地笑着，大失原本的文士风采。
　　火娘恨恨瞪他一眼，索性豁出来大喊道：“我问你喜不喜欢我！”
　　声震九重天。
　　他不言语，只微微地笑，青衫飘飘。
　　火娘只道他取笑自己窘态，跺跺脚眼圈渐觉要红。颜宗影这才伸手将她抱紧，温柔道：“怎么会不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
　　火娘的眼神欣喜若狂还带着些不信，终于绽放出娇艳美丽如盛开鲜花的笑容，眉眼间神采流动，俏生生直要勾了人的魂魄去。
　　他的眼眸刹时变得深邃而温柔。
　　硬踢开他心门的，是她巷子中血战不懈时眼中的勇狠不屈，还是刀伤下强压在眼眶里翻滚的泪花刹那间折射的耀眼光芒？

　　这一夜的旖旎风光，羞煞了云中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