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学长守护我》牛油果拌面

3、第三章 爱杨从空荡

　　爱杨从空荡荡的家出来搭乘了这辆去公墓的公交车。
　　公交车从繁华的城市驶入郊区，平整的公路上两面光秃秃的群山划过。艾杨心里空落落的，一股子悲意从心底萌生，母亲离世这一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么活着，可老天偏偏不肯要他下去陪母亲。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买了一小块蛋糕和一打啤酒，给母亲准备了一束白色桔梗和一打纸钱。
　　一年前母亲拖着奄奄一息的病体，笑着摸着他的头，说自己很快就会好了，让他不用担心。他有时候想是不是因为他出生太不吉利，才给母亲招来了厄运，如果不过生日能让母亲平安，他愿意一辈子都不过生日。
　　去年一家三口在医院和乐融融的画面依稀还在，那时候他以为母亲可以给他过一辈子的生日，他以为母亲很快就会出院，他什么都还没有为母亲做过，那个生日却成了母亲给他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想到那个画面，艾杨的眼睛温度变得越来越高，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爬满整个眼白，眼睛如一根根小针钻入般簌簌麻麻的疼。
　　他马上转移注意力，不去想，让自己变得平静。
　　母亲过世那段时间，他几乎哭瞎了双眼，直到再无法落下一滴眼泪，才停止了不分昼夜的哭泣，眼睛被他毁了，他自暴自弃不想治疗，因为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就落下这么个旧疾，只要情绪激动眼睛锥心钻骨的疼痛。
　　公交车在宁城城北荒无人烟的公墓门口停下。
　　司机抬眼看了一眼这个清瘦的就像被风一吹就要倒下的少年，他脸色苍白的就像是从墓地里爬出来的死人，一双薄薄的嘴唇苍白中微微泛着些许淡淡的粉，这一丝丝的活气让司机不至于以为拉了个没气的人。
　　少年有一双水光潋潋的大眼，盯着人看的时候，总能让人生出些疼惜怜悯的感触。
　　常言道女儿随爸，儿子随妈，艾杨的母亲生前是个大美人。他随母亲长相，眼睛又大又亮有些女相，眉眼中却透着股倔强的神情，也不至让人误会他是个女生。
　　司机启动公交车，眼光却还停留在这个独自来到墓地的少年的脸上。匆匆的相遇，大家都疲于应对艰难的生计，又有谁能为了一个不相识的陌生少年驻足停留。
　　公交车绝尘而去，少年拎着塑料袋整理好衣襟低头阔步走进了墓园。
　　艾杨的母亲睡在墓园后山上一个不起眼的墓室里，墓室遮掩在一排排高大的白杨树的阴影下，洁白色的墓碑上镶嵌着一张圆形的小照片，黑白照片上的女人弯着眉眼笑嫣如花。艾杨有一双与女人一模一样的大眼睛，这双眼睛生在女人的脸上更是明眸艳丽，顾盼生辉。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美好的生命就这样停在了她最好的年华里。
　　艾杨给女人斟了一杯酒，把蛋糕放在墓室前面。从花瓶里抽出枯萎的花，换上新鲜的白色桔梗，女人生前最喜花，纯白的桔梗更是母亲的最爱。
　　以前家里的餐桌上放着一个白瓷鎏金大花瓶，母亲会根据四时更替，放入各种香气四溢的鲜花。
　　童年的艾杨每天闻着这些花香做作业，母亲是一名语文老师，那时候常常和母亲一起在花香里吟咏诵读诗词。
　　想起这些，他的内心又涌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