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致最好的老师 向衍：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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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小区后，看到了人来人往的人群，向衍没往人多的地方走，而是坐在了公园的一角。
看着旁边跟他一同坐在长椅上的江执开口到：“对不起啊哥哥…我不应该把你卷进这种麻烦事情中来。”
江执看着他们相牵的手：“只要是你的事情对我来说都不算是麻烦。”
听到这句和情话没什么区别的回复向衍笑了一声说：“我不应该带你来的…还让你看到我不堪的一面。”
“你也看见了，我不是什么优秀的人，有没有一瞬间感觉很失望？”
向衍看向了那双仿佛永远沉入永夜中瞳眸想在里面寻找些什么……
也许是失望，也许是同情？
但江执注视着他，和往常无数次一样，他坚定的对他摇头。
他从不会对向衍感到失望，在他心里向衍有着他尽管怎么努力都学习不来的东西。
江执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一些事情，与向衍刚才说的话主动提及了他曾经发誓永远不会对向衍说出口的想法：“我…看到过你放在行李箱的照片，看到的一瞬间我产生过不好的念头。”
向衍想起了那张被他塞进行李箱一直不敢拿出的全家福，他以为他忘了，但没有…就算是多年不去触碰，那两张熟悉让他恨不得爱不得的脸他一直忘不掉。
向衍低声重复着：“不好的念头？”
江执此时却有些难堪的避开了他的眼睛，吞咽了一声点头：“……我想知道你的一切。”
向衍有些诧异，那段时间的江执并没有向他传递过这种想法，当时的江执想靠近他却又不敢与他太过亲密——
他仿佛就像是在害怕些什么。
“我知道那种想法很卑鄙，想知道一个人的全部甚至想进一步干涉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是…很不正常的。”
看得出来，江执不太擅长剖析自己，偶尔几次的失控也是因为向衍生了他的气。
向衍听到他说自己不正常时确实是有些不高兴了，他拽着江执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想要了解我为什么会觉得不正常？”
向衍转头看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江执弯了弯眼：“你想知道，我就全部都告诉你。”
无论是我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都可以分享给你。
江执看着被攥紧的手与天边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晚霞好像突然就能够理解曾经在同事的朋友圈看到的一段话。
「无数次重复的日常和无数次重复的人来人往中，唯一会让我觉得永远鲜活的是那个人熟悉的温度与声音。」
他在无数反复的日子里遇见了那个唯一鲜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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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就像隆重巨大的舞台终要落下的帷幕，将所有在灯光下演出的人们与物件遮挡在不透光的幕布之后，迎来可以休憩的黑暗。
可此时距离帷幕落下还有一段时间，对于放学回家已经饥肠辘辘的学生们来说，天上的太阳像个黄橙橙的咸鸭蛋似的，勾得他们口水直流。
向衍带着江执穿街走巷的经过了一所小学，路过的学生看到他们相牵的手投去了好奇的目光又被家长牵着往回家的路上走不允许停留。
向衍的目的地不是这里，却也指着小学的方向说到：“这里是我的母校，我小学和初中都是在这里上的。”
江执顺着向衍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所本不在他关注范围中的小学染上了一丝名叫“可爱”的滤镜。
向衍带着江执走向了一面墙：“这里曾经有一个小门，本来是用来方便采买的时候从侧面进省时省力，但有些调皮的学生总爱从这里逃课。”
向衍靠在那面墙上笑着指了指自己：“就比如我这样调皮的学生。”
江执没说你不应该逃课，他只是问：“你为什么想要逃课？”
向衍看他并没有露出他曾经看过无数次来自老师与同学的那种鄙夷或是不赞同的眼神沉默了一会。
“……想逃，就逃了呗。”
向衍无所谓的抬起手垫在脑后，黄昏的余晖照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孤寂：“反正学校里也无聊，逃课出去找个地方数蚂蚁都比在学校里有意思。”
听着十分吊儿郎当的话江执也并未说些什么，他想了想自己的过去开口到：“我曾经在学校不受欢迎。”
向衍有些诧异的看向他，像江执这种虽然有些冷但看得出家教十分优秀的人在学校不是高冷校草也得是清冷学霸那挂的，居然不受欢迎？
向衍心想，那绝对是你同学眼神不好！
江执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了墙壁上继续说到：“唯一愿意跟我玩的是一只小花猫。”
向衍侧过头看他：“难怪补丁和小黑都很喜欢你，原来哥哥是吸猫体质的。”
江执笑了一声，阳光仿佛将他的黑眸点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向衍好奇的问他：“那那只小猫现在怎么样了？”
江执沉默了一会才回答：“它…生了很多的小猫崽，然后带着它们去了别的地方。”
江执看向向衍：“我也不喜欢学校，因为他们都讨厌我。”
或许说，害怕？
那些想要靠近结交的人总会被他的眼神吓跑，就像他眼里住着什么恶鬼一般。
向衍抬手推了推江执的眼镜：“好巧，我也是。”
他像是终于脱下了某层防备，说出了自己逃学的原因：“在读小学的时候我打过同班同学，还被初中生勒索过。”
向衍从墙上直起身牵着江执往原定的目的地走去，小学并不是他想让江执看的。
他最重要的回忆与最开心的过去不在这里。
向衍又一次踏入了他小时候无数次想要逃离时总会奔向的庇护所，这是一个位于小学旁最里面的死胡同。
被涂鸦和那些逃课的学生们写着爱情宣言和到此一游的墙壁依旧如同记忆中那办存在与胡同的一侧，只是比记忆中要矮上那么一截。
……仿佛在指责他，真的很久都没有来了。
几个铁桶堆积在角落中，被墙沿挡着光都不会照在那落满了灰尘的表面。
向衍牵着江执走了过去，松开了手后随意的将那些铁桶搬了出来，摆放在他记忆中的位置。
江执看到他的动作也抬起手搬起了一个铁桶跟在他身后，向衍指着旁边的位置让他放下，就这么几个来回墙角的铁桶又一次出现在了那面涂鸦墙前。
向衍上前几步拍了拍那些倒放着的桶子：“这是我第一次打鼓的地方…也是我第一次认识鼓的地方。”
江执看着那些铁桶觉得有些好奇，向衍随意的拍了拍，沉思了一会才想起童年中那段被教导过的旋律。
他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我有一位很厉害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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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六月的天逐渐变热，蝉鸣声的响起让教室里闷头读书的三年级娃娃们越发头昏脑涨。
女生手里拿着小电扇吹着额头，有些捣蛋的男生会凑过去张嘴吃风然后再被烦躁不堪骚扰的女生来上一拳。
个别几个不怕热的会在教室里撒欢，东跑西跳的声音大到恨不得掀翻整个教学楼。
向衍坐在座位上看着书，被窜过来的男生打飞了书本，原本还想道歉的男生看到是向衍后反而退后了几步拿手在朋友身上擦了擦炸呼呼的喊着：“我碰到灾星了！！我要倒霉了！！”
向衍拳头攥紧了一瞬又猛得松开，他起身准备捡起被拍飞的书本，却见围在一起的男生其中一个快步走了过来一脚踢飞了它。
“你刚才是不是瞪了我兄弟！道歉！你哑巴啊不会说话吗？！”
向衍站起身来，刚才他没瞪，现在瞪了。
有女生看不过去站起来骂他们：“你们无不无聊！仗着人多欺负弱者算什么本事！”
男生看是女生在帮忙撇嘴阴阳怪气的说着：“我们班长不会是喜欢向衍吧？帮他说好话想当小女朋友咯？”
女生听到这话脸都气红了，连说自己没有，看到越发来劲的男生急得趴在桌上哭了出来。
那群男生看到女生哭了不觉得自己错了反而觉得有趣，还想动手去拽她看她到底有没有哭。
一直沉默不语的向衍看到他的动作后上前一步，还没等那个男生说些什么直接一拳砸在了男生的脸上。
男生跌了几步捂着被打红的脸瞪他：“向衍！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向衍一脚踹向了刚才想偷袭的男生，捂着脸的男生看到自己的兄弟被踹哭了站起身来就想报仇。
结果向衍就跟不要命似的拿拳头砸他，拿脚踹他，男生被打得浑身青紫，最后还是没忍得住哭着求饶：“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别打了！”
向衍喘着气停了手，他被三四个男生围着打根本就占不到上风，但他只逮着小群体里的老大打，其他几个男生看着害怕了后面都没敢继续动手。
看伤势的话绝对是向衍更严重，但他能忍，没喊过一声疼。
“道歉。”
男生捂着头听向衍低声说道，连忙开口忙不迭的一连串道歉。
他指着已经不哭并且吓在原地的班长：“向她道歉。”
男生噎了一下，转过身向被他们欺负哭的班长道歉，班长呆愣愣的听着最后小声的说了一句：“没关系。”
向衍转身走了几步，那些小弟们连忙退后拉开了和他的距离，向衍看都没看他们捡起了掉在地上的书塞进了书包里。
就当大家以为结束了上课铃马上响起时，向衍做了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背起了书包理都不带搭理上课铃的就往外走去，坐在班长前桌的女生连忙转头：“向衍这是要逃课啊？何必呢？”
班长默不作声的收回了视线，小声说到：“…换我，我也不想待在这里。”
和一群拿自己取乐的人待在一起真的很痛苦，她只是经历过刚才那么一次就恨不得离这里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向衍背着书包漫无目的的走着，他没有想去的地方，也没有想回的地方，别人家小孩可能受了苦可以跑回家哭。
他早就没那种权利了，话说多了会招人烦，哭闹也只会得到指责，没意义的事情他不会再做。
下一秒闻到呛人烟味的向衍停住了，自己走神时正好闯入的初中生混混们逃学后的秘密基地之一。
两个穿着破洞牛仔裤挂着莫名其妙的银链子，头发染得一截黄一截黑的混混蹲在墙边上吞云吐雾着。
他们看见穿着校服脸上挂着青紫的向衍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小绵羊一样。
染着黄毛的男生弹了弹手里的烟阴阳怪气的呦了一声：“该不会是被同学欺负跑出来的吧？”
另一个没染头发的黑毛笑了一声：“我看像，瞅瞅这张可怜的小脸蛋，还真别说长成这样容易招恨啊。”
他们站起身来，随手扔掉了手中的烟：“就比如，容易招我们的恨。”
黑毛虚伪的拦了一下黄毛：“哎，不至于，咱们也不是那种坏哥哥。”
他看了一眼向衍：“小朋友，交保护费听过没有？”
向衍面无表情的丢下了书包：“医药费我倒是知道。”
稚嫩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抬了抬下巴，学着郝思莲平时那副二五八万的样子鄙夷的笑了一声：“到时候你们快死了，我可以给你们交。”
他那位好舅妈到底也算是教了自己一点东西，言传身教记忆深刻。
初中正是最激不得的年纪，别人随便一句脏话或是不顺耳的话都会让他们冒火。
更何况现在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居然敢挑衅他们！
向衍攥紧了拳头狠狠地瞪着他们，只要他们敢动手咬都要把他们咬死，大不了被打死跟他那不负责的妈提前团聚。
下一秒头顶的阳光被遮挡住，向衍僵硬一瞬刚想抬头看就被人穿过咯吱窝拎了起来，像拔萝卜似的。
向衍蹬了蹬悬空的腿挣扎着：“放手——”
谁知把他拎起来的人却用夸张的语气喊了一声：“Oh my goodness！瞧我发现了什么？！”
听着那发音有些变扭的中文向衍被人往上一抛，随后转了个面又被那人举起，金发蓝眼留着小胡子的外国人笑着跟他打招呼：“Hi, cute little boy, how did you get hurt？”
向衍黑着脸抬起脚准备踢他，外国人却像是提前预判到了一般往上一提：“哦…我忘记了你还小听不懂英文！”
向衍在他手里像个孩子似的一下一下的玩着举高高的游戏：“小孩，你怎么受伤了？”
两个初中生看着人高马大的外国人没敢吭声，却见那外国人眼神一转看了过来：“是你们让他受伤的吗？真是坏孩子！”
初中生：……
他们觉得自己很冤，明明这个小萝卜头过来的时候身上就挂了彩。
外国人终于将不停挣扎的向衍放下拦在了身后，随即撸起了自己的袖子：“嘿，和小孩打可不公平，要决斗的话不如和我来？”
初中生靠在一起看着那肌肉鼓鼓的手臂瑟瑟发抖：“我们也是小孩！你不能打我！”
外国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重复的一遍：“哦天哪！你们也是孩子吗？真是不可思议，我的意思是…你们长得很像自己的父亲。”
初中生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直接说他们显老就完了呗！中文垃圾的外国佬！
外国人点了点头直接发话：“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能看你们欺负一个孩子，你们要打他的话就得先打我。”
碧蓝色的眼睛眯起像一汪泉水：“如果不想的话就请你们离开怎么样？”
黄毛听到他在赶人不满的嘟囔了一句：“这明明是我们的地盘……”
黑毛却扯着走，摆明了这个外国佬要护着那个小孩，他们纠缠不休到时候绝对得挨打。
向衍看着溜得贼快的两个人垂下眼捡起了地上的书包也转身就准备走，却又被那个外国人拎了起来。
这一次向衍没有挣扎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放我走。”
外国人摇头关切的看他：“不行不行，你受伤了得去看医生才行。”
向衍别过头：“不要你管。”
外国人看他这副模样将他放下挠了挠头有些为难，他可不会哄小孩，或者说有些害怕会随时哇哇乱叫的小孩，正是如此才成为了不婚主义者。
可面前这个孩子话很少很安静，这种神情他曾经在一些人身上见过，这种麻木的表情可不适合出现在一个孩子身上。
所以他决定违背自己曾经发过绝对离孩子三米开外的誓言，管上一回闲事。
蓝色的眼眸眯起，那只巨大的手揉搓着向衍柔软的短发：“那这样吧，你陪我待一会我就放你走！”
向衍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在看一个要诱拐儿童的犯罪分子，外国人连忙解释：“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请你做一会我的观众！”
向衍莫名其妙的后退了一步显然不相信，他攥紧了书包带子：“……观众？”
外国人连忙跑到一堆铁桶后坐在了地上，抬起手拍了拍面前的铁桶：“看，这是我前几天发现的好鼓！”
向衍走了几步近距离看了一会，皱着小眉头看他：“这只是几个没用的桶子而已……”
外国人竖起一根手指摆了摆：“NoNoNo——如果你不相信的话要不要听我演奏一次？”
向衍抿着唇后退几步将书包抱在怀里同样坐在了地上：“如果很难听，我会逃跑。”
外国人听到这句话笑得前仰后合：“你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当然！如果很难听要捂着耳朵逃跑才行！”
向衍是不相信那些脏脏的铁桶是什么鼓，他又不是没听过桶子拍响的声音，很难听，很刺耳。
那外国人抬起手比了个三，随着他哼着的拍子变成了二，最后是一。
连续不断敲击着各种铁桶的声音传来，那富有节奏感的频率与铁桶声霸道的声响一同传入了向衍的耳中。
向衍觉得很不可思议，此刻仿佛心脏都在跟着节奏所跳动着，他不知不觉的随着鼓手的节奏点着小脑袋。
而原本在他眼中随便坐在铁桶前的男人像是真的在演奏着神奇的乐器，向衍攥紧了手，跟着眼前优秀的鼓手一同沉迷其中。
最后一声响结束，外国人夸张的朝他行礼：“Thank you to my dear little audience。”（感谢亲爱的小观众）
向衍睁着大眼睛给他鼓掌，被那双眼睛看着外国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蹭了蹭鼻子，结果将鼻子蹭上了一层灰。
“是不是觉得很棒？”
向衍点了点头，外国人朝他招手：“孩子，你想学吗？”
向衍有些无措的抱紧了书包，他很想学，刚才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开心，十分久违的那种开心。
“…我能学吗？”
“……我想学！”
他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眸肯定的说到到，外国人笑着拍了拍面前的桶子：“那你以后就是我科尔伯特·哈珀的学生了！”
科尔伯特笑着看他：“我亲爱的学生，你叫什么名字？”
“向衍。”
他说到： “方向的向，敷衍的衍。”
科尔伯特看着面前站着的男孩拍了拍他的头：“噢，我可爱的学生有一个奇怪名字呢，可惜的是我的中文不太好。”
科尔伯特笑着摇头：“以后你可以再跟我说一次，我一定会懂得你名字的含义。”
“但我听得出来，这一定是一个十分棒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致最好的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