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十五》杨栗子

8、靖州 休息过后，

　　休息过后，十五她们就和阿梨别过，阿梨要回妖界，而她们继续上路。

　　不过十日，就到了靖州城，大街小巷，摊贩如云，热闹地紧。
　　自从醉梦楼之后，一路上风平浪静，即是十五仔细探查，都无半点风波，而且沿途都是小镇村落，顿时觉得和清尘山也无太大分别。

　　谁知一进了境州城门，她眼前那是个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好玩地好吃地，数不胜数。
　　徐令月恨不得在后面栓根绳，前面的人完全已经失去自制力。

　　“我先去买点东西，你好好呆在这，等我回来。”徐令月将她按在茶歇处。

　　十五一直应好，看人一走就溜入人群中，无处可寻。

　　原来是她不经意间看见一个小摊贩，上面有各种小人，做得是栩栩如生，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一共有三小排，第一排是少女，第二排是少男，最上面是各式各样的小动物，摊主还在后面继续捏着。

　　而每个人又各式模样，长衫青衣的公子，盔甲凛凛的将军……

　　她蹲下身一个个细细看过去，突然眼前一亮，一个拿着长剑，一声道袍的少年，这不是修道之人吗？

　　“大叔，你能帮我捏一个人偶吗？”十五兴奋地问。

　　摊主听有人问，热情抬头，就要说话，却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十五面容吓得僵硬在旁边。

　　其实她的印记已经消退许多，昨日师姐还说下山后到现在印记竟然已褪至眉根处。
　　不凑近看，其实与旁人并无二样，现在想师姐怕她在意安慰她。

　　就在她低下头转身要走时，听见摊主重新挂满了笑容热情的说：“可以啊。”

　　十五顿时眼睛亮了，闪着光，看见摊主大叔已经开始捏，还瞧了她几眼，她连忙说：“不是，不是帮我捏，你可以帮我捏其他人吗？”

　　摊主大叔热情点头：“那你把人叫来，我保证给你捏地又像又快。”

　　叫人来，这可能不行。

　　“要不然有人像也行，就是没真人看着捏地灵动。”

　　人像也没有，这怎么办，十五摸着下颚，想办法，眼睛又瞥见那个人偶，顿时有了主意。

　　她拿起那个人偶，“就像这个，不过他扎着马尾，眼睛比这大点，脸稍微瘦点，这……”
　　十五指着右眼角偏下，“有颗泪痣，但不会很明显，还有他笑起来的时候，两边会有浅浅的酒窝，不过他一般笑得很张扬。”

　　说到这就好像已经看到他在面前对着她笑，颇有些嫌弃，加了句，“看了想让人打的那种，还有他拿剑喜欢这样拿。”
　　说着十五就摆了一个样子。

　　摊主已经有了模样，大声喊道：“明白了。”

　　十五满意地放下，后又想起什么追加了一句：“还有他喜欢穿蓝色的衣服。”

　　“好嘞。”摊主已经开始动手。

　　交代完所有，十五这才满意，伸出手碰碰这个，看看那个，想到现在在清尘山的刘予安，再想像等会儿会见到的泥偶人，不知不觉笑出了声。

　　原以为要等很久，想不到才半柱香时间，摊主就抬起头递了出来：“好了。”

　　十五眼睛闪过惊艳，以为远在清尘山的刘予安突然出现在面前，不禁感慨：“太像了。”

　　伸手就要拿过。
　　却横空多出一只手直接夺过，十五转头望去。
　　约十四五岁，瓜子脸，丹凤眼，轻纱罗裙，腰间附着玉佩。
　　之前被六师兄骗着认了几块玉，而这位少女佩戴的玉佩质地绝属上乘。
　　只是好像有些眼熟，好似在哪见过，只见她拿着玩偶随意用手指点，虽是巧笑嫣然，却难看地很，十五伸手直接拿过。

　　“大胆，你竟然抢我的东西。”
　　说完后面跟着的侍女也上前。

　　“这是我的。”十五无视她。

　　少女从小娇惯着长大，未有人逆过意，转身就要斥责，却被见到的面容吓了一跳，脱口即大骂：“原来是个丑八怪，把人偶给我？”

　　早已习以为常的十五，内心还是不免波动，狠狠盯着面前的人。

　　摊主见势不妙，插话解释：“的确是这位姑娘的。”

　　十五不愿惹是生非，转向摊主，“大叔，多少钱？”
　　“一钱银子。”

　　十五往百宝袋里找银钱，却被一只手挡住：“钱都没付，有何资格说是你的，小兰。”

　　叫做小兰的侍女立刻将钱袋递过去，她往里随意捡了几块扔在摊主的面前，对着十五说：“这个现在是我的。”
　　说着就要上前抢。

　　十五手一抬，少女扑空，大骂：“好啊，你这个丑八怪，敢抢我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信不信我让你在靖州城不会好过的。”

　　十五不欲与她多说，拿出一钱银子放在摊主大叔面前，转身就要走。

　　“你这个丑八怪，还想走。”
　　少女对着后面随从喊，“你们还不赶快给我抓住她。”

　　那群人就要往十五扑来，她身形一侧，来人扑空踉跄往前就要倒。

　　“你们这群蠢货，要没抓住她，回去给不了你们好果子吃。”

　　听见少女的威胁，所有的仆役围了上来。

　　十五背手拿剑横在身前，打量一圈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怕出手太重像上次在醉梦楼一样。

　　三师姐的家就在靖州城，曾偷听过大师兄和六师兄说过师姐家不一般，就怕给师姐惹出麻烦，要不然还是直接御剑走好了。

　　而围在她周围的仆役拿出棍子，抽出了刀剑就要往她砍来。

　　突然，十五周围闪出一圈刺眼的光，转眼间，一群仆役全部倒落在地，哎呦哎呦喊成一片。

　　在场的人都觉得惊奇，更多路人围观了过来。

　　十五看见来人，是师姐施的术法，眼睛一亮，上前站在旁边，碰到她的眼神，想起之前的嘱咐心虚的低下头。

　　“好啊，你这丑八怪还有帮手。”

　　少女看见此时局面，依然不惧上前居高临下的说，“敢欺负到我头上，以为你们会几个术法就了不起，我告诉你，鉴真门……”

　　威胁的话未出口，脖子前却横了一把剑，正是徐令月。

　　“道歉。”

　　“你敢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襄王府不会放过你们的。”
　　襄王府，十五皱起眉好像在哪听过。

　　“襄王府会不会放过我们，我不知道，但你身为襄王府的嫡出小姐却口出恶言，辱骂他人，任性刁蛮，更是当街仗势欺人，随意指使身边之人对他人行歹徒狠毒之事，难道襄王府的教养就是这样的吗？”

　　少女被吓声斥责，还有横在脖颈前的剑，离肉不到一寸，还有不断围观过来的人，流下了泪。

　　“对不起。”
　　少女不甘情愿喊完之后，转身推搡开围着的人群往外跑。

　　比起那微不足道的道歉，十五更惊讶的是徐令月的神情，有些说不清，哀伤，心疼，还是担忧。
　　“师姐。”

　　徐令月转身对她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不是让你原地等我吗？”

　　“对不起，师姐，我错了。”

　　徐令月懒得说教，屡犯不改，“又看见什么好玩的东西？”

　　说到这个，十五献宝地把泥偶拿了出来，笑着问：“像不像？”
　　“予安看见了绝对喜欢。”

　　“我也觉得。”
　　十五瞧着泥偶，越瞧越满意，而后小心翼翼地放入百宝袋，“师姐，你要买东西买好了吗？”

　　徐令月摇头，刚才逛了一圈，都要付钱了，却还是放了回去。

　　“为什么啊？”
　　徐令月只是淡淡笑道：“不必了。”

　　十五摸不着头脑，只听徐令月说：“走吧。”

　　“去哪？是去师姐家吗？”

　　徐令月点头，十五眼睛一亮，终于要见到师姐的家人，不知道是不是都像师姐一样。

　　不过她想，能生出师姐这样的人家，定然不会错，容貌不会错，才情不会错，肯定是温柔又善良，待人也和气的。

　　靖州城真是大，沿着东街走了一盏茶时间，又穿了几条巷子，转到西街，步行了好一会儿才停住了脚步。

　　十五瞧着面前的府宅，只是正门就两头大石狮子威严矗立着。

　　好几层的石阶，果然是大户人家，她慢慢往上瞧，朱红的大门，前面还挂着大大的灯笼，府匾高高悬挂——襄王府。

　　她瞪大了眼睛，抬手揉眼再睁开，并不是幻觉。

　　“师姐，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毕竟师姐将近二十年未归，搬家了也未可知吧。

　　徐令月没有应声，往侧门走去。
　　十五这时终于想起刚才那个刁蛮女子身上佩戴的玉佩为何眼熟。
　　她曾见过师姐也有一块，还有就是大师兄说予六师兄关于师姐的家世，靖州襄王府嫡出大小姐。

　　那刚才起争执的那位岂不就是师姐的亲生姊妹。
　　她用剑狠狠敲了敲脑袋，怎么能这么蠢呢？

　　跟上前的她正好看见徐令月拿出那枚玉佩，守门的人一见到立刻跪下请安，“大小姐回来了，你赶快去禀告给王妃。”

　　“小姐，你请。”

　　十五跟在后面，抬头的仆役正好看见，眼睛睁大，又是被吓到，站起来就要阻拦。

　　“这是我师妹。”徐令月转身说道。

　　仆役立刻放下手，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又急忙收敛，规矩弯腰站立到旁边。

　　这王府还真大，一眼望不着边。
　　不过瞧着规矩似乎很严，刚进门就有一个嬷嬷过来带路。
　　沿路有遇到几个婢女都是目不斜视，低眉顺眼地请安，即使一时被吓到也不乱手脚。

　　“师姐，我找个面纱戴着吧？”
　　徐令月停住脚步，转身盯着她问：“为何？”

　　十五踌躇着，低着头，点着脚尖：“等会儿就要见到你爹娘，我怕吓到他们。”

　　徐令月一听，眼睛有些发酸，她伸出手，握着十五的肩膀说：“没事的，有师姐在。”

　　“可是……”十五还是不想让师姐为难。

　　徐令月打断她说：“没有可是，在清尘山我是你师姐，在这我还是你师姐。”

　　她见十五终于抬起了头，手扶上她的鬓角，帮忙整理掉落的碎发，柔声劝道，“听话。”

　　十五扬起笑，朝着她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