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魔针》西柚公公

13、春祺物业

　　见此情形，杨朔扒开人群上前阻止，只单手，就夺过了为首之人手中的酒瓶，而后警告道，“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不相信就来试试！”
　　他的身手，跟神兽比算捉襟见肘，可对付这群人算得上是绰绰有余。
　　啪！手中的酒瓶被他摔在了地上，成了玻璃渣。
　　一干人见他好不威风的模样，纷纷楞了神，只有为首的一人继续纠缠，“妈的，你又是哪里来的？”
　　见跟班犹豫，他继续补充道：“愣着干什么，四个干不过两个吗？还不快上！”
　　言罢，其余人作势上前，却不料又是一声阻止，从人群中传来。
　　只见安静壮着胆子从人群中跑过来，挡在杨朔身前，双手作拳，“那三个呢？”
　　为首那人见状满脸无语，盯着安静看了半天。
　　安静不解，“看什么看？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你们没听清吗？”
　　结果对面那人反应过来，像是见了鬼一般，一声长叹，“安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安静反应过来，是看那面孔眼熟，愣了半晌才喊出声，“你是…关节炎？”
　　“对！是我！我得谢谢你啊，把我的手治好了。”
　　安静尴尬地一笑，“可不是嘛，都能攥拳打人了，早知道你好了之后会成这样，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治。”
　　那人听罢，赶紧让一众人放下手中的家伙。围观的众人见情势发展从打斗变成了攀谈，纷纷觉得无趣，便各自离开。
　　“这是误会，安医生…不信，你问他！”那人伸手指了指瘫坐在沙发上快要不省人事的甄诚，一脸憎恨,“我李达今天就打你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要是不服，就报警抓我吧！”
　　却见甄诚撑起身，上前握住他的手，将他的食指握回去，看着李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回，“我服！”
　　此言一出，急得刘希出口阻拦，“这档子事儿压根就和你没关系，你急着揽什么罪？还是，你就是为了维护他？可他都那样对你了！”
　　“住口！”甄诚听到此话眼中含泪，嘶吼出声，话音未闭便又瘫坐在了地上，“住口！”
　　他看着刘希，浅浅摇头，再度让他不要再说话。刘希见此心疼不已，不再言语。
　　良久，杨朔拾起茶几上的手枪，开口吩咐道，“刘希，拿好你的东西，滚出去，等着我。”
　　他的语气很冷淡，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组员无故对普通人拔枪，这都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李达伏身扶起倒在地上的跟班，“今天看在安医生的份上放过你，如果三日之内，你给不了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不介意…打赢了坐牢，打输了住院。”
　　瘫坐在地上的甄诚缓缓点头，“三天，就三天。”
　　听到甄诚的答复之后，一行人搀扶着离开了K吧。
　　没多久，杨朔便也从房间出来，来到了刘希眼前。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极好，平日秉性极好的下属，他的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怒火。
　　“说吧，为什么这么做？”
　　刘希缓缓抬头，看着杨朔的眼睛，两腮的肌肤仍旧微微颤抖，缓了几秒，果断开口说，“是为了…”
　　话音未毕，便是一巴掌，重重地掴到了他的脸上，他晃了几个趔趄。
　　“是他们，他们先动手的！”
　　刘希的脸上浮起了血色指痕，满脸愤慨地解释。
　　可迎面而来的又是一掌，“所以你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是吗？”
　　杨朔两手拽起刘希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愤怒地继续质问，“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了这样？你还记得你加入行动组的初衷吗。”
　　刘希双手把着杨朔的手腕，想要反抗，可听到了这话，本想反抗的双手彻底松开，“是为了保护普通人，不受神兽袭扰。可是甄诚，他也是普通人，他有血有肉，他一样需要保护！如果我拼了命要护住的是这群无耻小人，而让他们有机会伤害我的至亲。我宁愿当初没有加入行动组！”
　　“我说过无数次了，你是搜查员，搜查员的天职…”
　　“我不是机器！我有我的是非观，我有我的思想和…信念。”
　　言及于此，杨朔松手冷冷地笑笑道，“是非？什么是是，什么又是非？你以为，李达他们是无缘无故就来找事？你以为你看到的是就是是，非就是非？凭什么？你知道李达，他的女儿因为春祺物业死得不明不白，就你有是非，他们就不能有？就你能用暴力讨你的是非，他们就不能？凭什么？思想？信念？论思想和信念，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比你的上位更强？”
　　言及于此，杨朔的脑海一阵恍惚，闪过了无数关于程默的回忆。沙河案后，程默对自己的质问字字珠玑。
　　基地走廊，相似的对话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
　　“我有自己的思想，我不是机器！”杨朔噙着泪，试图反驳。
　　“我没有让你做机器，可是你凭什么会觉得自己有思想，又凭什么觉得你的思想是正确的？”
　　“当时的情况，我只有这样，否则伤的会是沙河附近更多的普通人，哥！”
　　“可是程潇死了！她死了！就是因为你，你没有服从我的安排。她的死，你，脱不了干系。所以以后，你不要再叫我哥，我没有你这样自大、虚伪、自负的妹婿！”
　　“如果不是你听信传言，一定要她加入，她不会死！你急功近利地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成绩，不就是为了邀功，不就是为了能便宜坐上国安队长的位置？你又有几分是，谦虚、真诚，和矜持？”
　　“如果你一定要这样，那以后，行动三组，你就不必来了，春晖别院的通行卡也交还吧。你要记住，搜查员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良久，杨朔缓过神来，缓缓松开了手，“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会放过。”
　　刘希带着满腔怨恨折返到甄诚处，就像当初杨朔带着满腔怨恨折返到程潇的遗体处一样。
　　这一刻，他原本就纠结的情绪更甚，他又回想起了安静那句“他的命令就没有错误的时候吗？你就没有违背过他的命令？”
　　直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响起，是安静，“详细情况问清楚了。李达所在的小区，是春祺物业公司管理。半个月前突发反水，淹了整套房，他女儿15岁，说也是因此丧生。前段时间这事儿还上过新闻，物业公司，就是甄诚在代管。几次三番讨要说法不成，这才绑了他来这里。他原本在刘希家中，是吃完饭回家的路上被绑的。李达本来打算直接电话通知总公司的负责人，可谁料电话刚接通，对方撂了一句‘物业是小甄总在负责，有什么事，他就是第一负责人。’便挂了电话，李达想威胁也不成。原本甄诚也很愤怒，但是听到他们通话的内容便明白了是为什么，没有反抗，也不想反抗，这才叫人打了个半死。不然以他的身手，就是再来三十个李达，也不可能成这副样子。”
　　“所以这件事，从头至尾和春晖别院都是没关系的对吗？”杨朔松了口气，理了理领带。
　　“不，有关系。”
　　听到此话，杨朔疑惑顿起。
　　安静继续解释，“水！我之前跟你说过了，中医院的事，最近溺水的事件频发，和神兽逃不了干系。”
　　“你又怎么知道是…”
　　“尸检结果。我问过甄诚了，反水反的是污水，死者肺里的，不是。这就说明，早在反水之前，他的女儿就已经死亡了。我联系了同事，查到了她的医保记录，刚刚好，在事发前几天，她才治疗完出院，而住院的原因，也是半夜溺水。没有水，但是溺水。”
　　言罢，杨朔当即楞在了原地。
　　“如果这件事再发展下去，甄诚所承受的，就不仅仅是皮肉之苦，还有精神折磨。在李达女儿身亡这件事上，他没有任何错。所以，内华达，还去吗？”
　　安静小心翼翼地问，杨朔没有回答。
　　安静上前一步，凑到他的眼前，抬起头，他的脸庞青涩稚嫩，眼神坚定炙热，“搜查员的天职，不仅仅是服从命令，更重要的是，要找出幕后元凶，守护更多无辜的普通人，不是吗？”
　　这话让杨朔瞬间神情呆滞，沙河那次案子，他从程潇的口中，听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良久，杨朔深呼一口气，伸手把住了腰间的配枪，“通知刘希，如果他想还甄诚清白，就即刻出发，前往…市中医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