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繁星闪烁》独木成针叶林

2、Chapter 2

　　我又在夜晚出现，在他攀着窗台的时候，我利落地从屋檐滑下来。他听到响声回头，我不想吓到他，刻意离他很远。
　　结果他向我走过来，歪着头问我这些天去了哪里。我说我一直在附近，但是不敢出来，我解释我没有恶意。他只是笑笑说他不在意：“我想你可能是我比较好的选择。”
　　我的月亮看起来走投无路。
　　洛伦佐朝我伸出手，问我能不能带他去屋檐上看看。“你想看什么？”我得搞清楚这一点。
　　“我想看看外面，看看这座城市”，他目露祈求，“可是不能被人看到我。宁芙，你有法子对吗？”
　　我可怜的月亮，被困在这个院落里。我用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没有纠正他，或许宁芙是好的，比神好。人可以对宁芙提要求，不必担心需要用什么交换。我说好啊，我去向菲比利斯借一辆马车，你等我。

　　我同他站在马车上，他一会儿抬头看夜空，一会儿低头看地上的建筑。月光从他的头发洒到靴子，我假装也看天上地下，其实一直在看他。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我对他是见色起意这回事，最好不要被他知道。就算他其实已经知道，我也不可以强调。我要增进了解，欣赏他的灵魂。
　　我拿出从巴斯克那里顺的酒杯，想借酒醉请他对我敞开心扉。也真是怪，葡萄酒晃啊晃总是填不满杯子，我瞥见杯子上细小的裂痕。按下不好的预感，我唤来一只乌鸦做我的信使：“找到巴斯克，借你的眼睛给我。去吧。”
　　我把杯子递给洛伦佐，他一点不扫兴仰头干掉。我简直傻掉，这又不是农家酿的葡萄酒。好了，这下简直像喝了吐真剂，洛伦佐开始讲述生平往事，滔滔不绝，颠三倒四，甚至不需要我发问。
　　皇帝突然禁止一切异教形式，否认教会拥有政治权力。今天向西讨伐，第二天杀掉将领，人心惶惶。他的家族进退两难，不知道如何自保。想推他出去，又担心招来祸患。我实在听不懂这些，只能勾勒出他的矛盾。
　　我的月亮，想要自由地高悬在天空，又有太多牵挂。

　　或者是我沉默太久，换他挑起话头：“你刚刚说，是向谁借的马车？”
　　“菲比利斯，她的神庙在你的庭院。所以她能回应我的祷告。”我希望有一天也可以听到你的祷告，我抓紧想着，然后侧过脸去，我终于可以与他对视。
　　洛伦佐看着我，沉默了一瞬，大概我的眼神太露骨，他又开始看天上地下。
　　我抓心挠肝，巴不得引他多说几句话：“你没有进过那座神庙吗？虽然新建不久，但你应该是信徒吧？”
　　“我不是谁的信徒，是我拿条件与邻居做交换，让他进入元老院之后为我提供必要的庇护。”
　　我一脸茫然，无所掩饰。我确是对于信众们的生活一无所知。
　　“我不想追随皇室或者什么富有魅力的中年男性”，洛伦佐指着自己的脸，用尽量直白的语言向我解释他的困境，“所以我几乎从不出门，也不去参政。可惜我仰赖家族生活，要想自保，即使不去农场或是参政，明年开始我至少也要去斗兽场观赏了。”
　　噢，我的月亮，他把自己遮挡起来，以为这样可以保护自己不被摘取。他眼里带着钩子，明晃晃的算计，我知道他想借我的力量保护自己，想要我糊里糊涂的承诺，可又不肯拿爱意交换。
　　“你想要不依附于任何人生活，凭什么呢？”我听见自己残忍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