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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阴司日记:天命之人 研学告一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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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学告一段落,众人乘车返回城市。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都闭目休息。
罗伊握着手机,指尖轻敲屏幕,给袁薇发去消息:“如果真的是气运被夺,我要不要告诉我父母,让他们帮忙找人化解?我也不想一直麻烦你们。”
袁薇看着消息,很快回复:“此人罪行有违天理,这事交由我们来处理就好。你不必惊动长辈,免得他们平白担心,也不用你费心。”
罗伊随即回讯:“谢谢姐姐,总麻烦你们,我心里特别过意不去。”
袁薇简单回道:“无妨,你安心便好。”
发完信息,罗伊将手机锁屏,轻轻往袁薇肩上一靠,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没一会儿就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回到城区后,研学队伍就地解散。袁薇带着罗伊走到自己车旁,拉开车门让她先上车,等自己也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后,才语气郑重地开口:
“此行事关你自身的气运因果,所以你必须跟我们一同前往。接下来可能会遇到一些超乎常理的怪事,有我们在,你不必害怕。只是这件事,还请你务必保密。”
罗伊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份嘱托。
袁薇这才发动车子,依照追踪印记的指引,驱车前往目的地。车子一路驶离喧嚣,往城郊偏僻处行进几十里,最终在一段崎岖土路的尽头停下,前方路面狭窄陡峭,杂草丛生,车辆根本无法驶入村寨。
两人刚下车,不远处便快步走来两道身影,正是早已在此等候的李真和小乐。
李真上前一步,语气沉稳:“我们提前赶到,锁定了追踪印记的信号,源头就在这附近,不会错。”
几人一同抬头望去,只见村落藏在山峦之上,眼前还有一段陡峭难行的山路,需要徒步攀爬才能抵达。
几人刚整理好行装,袁薇便扶着罗伊,准备踏上那段崎岖山路。
刚迈出两步,身后便被小乐和李真同时叫住。
“你们干什么?”
李真皱了皱眉,“不必这么走,我们可以直接过去。”
袁薇心头一紧,飞快朝两人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别在明面上暴露阴差手段。
可不等她开口打圆场,罗伊却先轻轻开了口,语气平静:“我能猜到的。”
袁薇一怔,看向罗伊,对方眼底并无惊慌,只是坦然接受了这超出常理的一切。
气氛刚缓,李真腕间的灵讯终端忽然轻颤。
“印记在移动。”她沉声说。
小乐立刻抬手,指尖凝出淡淡的符光。
“启动传送符。”
袁薇不再多言,伸手将罗伊紧紧揽在身侧。
微光一闪,空间微微扭曲,不过瞬息之间,四人已稳稳落在一座破败的宅院前。
这座宅院虽破旧,却打理得还算干净,院里整齐堆砌着柴火,绳索上还挂晒着洗净的衣物,分明有人常住,只是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死气。
几人刚往前迈步,便察觉到一股无形的邪术结界,死死罩着整座院子,结界气息浑浊阴寒,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有结界。”李真眉峰微沉,指尖已然凝起淡淡灵力。
“强行破开。”袁薇低声附和,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出手,李真指尖灵力直逼结界,袁薇掌心灵力顺势催动,两道力量狠狠撞在结界之上。
一声闷响过后,淡黑色的结界泛起层层波纹,随即寸寸碎裂,化作缕缕黑气消散无踪。
几人推门走进院内,刚踏入屋子,一股浓重的阴邪之气便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桌子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瓦坛,坛口全都贴着泛黄发黑的诡异符纸,看着格外骇人。
几乎在同一时刻,袁薇腕中聚灵珠骤然发烫,热度顺着手腕蔓延,显然是被屋内极强的阴邪之气触动。
李真眼神一凛,反手甩出一道结界符,金光瞬间铺开,将整间屋子彻底笼罩,隔绝了内外所有气息,也封住了屋内所有异动。
就在结界成型的瞬间,里屋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跛着脚的男人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棍,一步一顿地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半分惊讶,就好似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屋内气氛瞬间凝滞,几人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老头,又扫过屋内摆满的诡异瓦坛,周身气息紧绷,静静对峙着。
沉寂间,桌上的瓦坛里忽然传来细碎又凄厉的啼哭,一声接着一声,孩童稚嫩的哭声裹着浓重的怨气,在昏暗的屋子里幽幽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乐脸色微沉,盯着那些贴满邪符的瓦坛,冷声开口:“此人竟养了这么多婴灵蛊,用孩童阴魂炼此歹毒邪术,强夺他人气运,竟还落得如此下场,看来遭了不少反噬吧。”
眼前的男人闻言,面色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固执周身淡淡黑气萦绕,语气淡漠却字字刺骨:
“我当年早就算好了,哪一天会有气运之子降生,我特意让我老婆拖住产期,就等着那一时辰生下我的孩儿。可她不争气,偏偏难产,这份天道气运,竟让这丫头白白占了去。”
说罢,他缓缓抬眼,目光死死锁定罗伊,平静的语气里骤然泛起凛冽杀意:“既然今日你们自投罗网,那就把欠我的东西,尽数还给我。”
男人眼底戾气骤升,不再多言,手臂猛地发力,狠狠掀翻面前的木桌。
哗啦一声脆响,摆满桌面的瓦坛尽数摔落在地,陶片四溅,碎裂声此起彼伏。
坛口的邪符瞬间失效,数十道婴灵虚影争先恐后地从破坛中窜出,密密麻麻悬浮在昏暗屋内,小小的魂体蜷缩着,发出凄厉又刺耳的啼哭,周身缠绕着浓稠黑气,在男人的操控下,张牙舞爪地朝着众人扑来。
袁薇第一时间侧身,将罗伊牢牢护在身后,腕间聚灵珠迸发莹白灵光,抬手便撑起一道温润的防护光罩,把罗伊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杜绝半点邪祟靠近。
小乐周身煞气骤起,身形一闪化作矫健黑虎,金瞳凌厉,纵身挡在最前方,虎爪挥出阵阵劲风,硬生生将冲在最前的婴灵群逼退,嘶吼声震慑得周遭邪煞不敢贸然突进。
李真神色冷冽,眼见婴灵被黑气裹挟、攻势愈发疯乱,深知若是任由它们冲撞,迟早会破掉防护。
她指尖灵力急速翻涌,凛冽的冰雾自掌心倾泻而出,寒气瞬间席卷整间屋子,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成细碎冰碴。
“凝!”
她沉声低喝,指尖凌空一握,磅礴冰灵之力尽数倾泻,直奔那些被邪术操控的婴灵虚影而去。
淡蓝色的寒冰层层蔓延,瞬间包裹住每一道婴灵魂体,将它们尽数定格在半空,动弹不得。
凄厉的啼哭戛然而止,那些裹挟着黑气的婴灵,全被牢牢冻在剔透的寒冰之中,狂暴的攻势瞬间停滞。
男人看着眼前一幕,眼中闪过明显的错愕,显然没料到几人竟有如此实力,能轻松压制他操控的婴灵。他面色沉了沉,目光死死锁定屋内角落那块蒙着黑布的物件,沙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看来你们,倒是大有来头。”
话音刚落,他快步上前,一把掀开厚重的黑布。
黑布之下,赫然摆着一具泛着森冷黑气的孩童头骨,旁边平放着一节惨白的孩童腿骨,两件法器都萦绕着浓烈的阴邪之气,看得人头皮发麻。
男人一手攥紧腿骨,狠狠敲击着头骨,每一下都用尽全力。
笃——笃——笃——
沉闷又阴戾的敲击声,在密闭的屋内一遍遍回荡,刺耳又诡异。
每落下一槌,缠绕在婴灵周身的黑气便浓重一分,冰封婴灵的寒冰上瞬间浮现细密裂痕,婴灵魂体在冰中剧烈挣扎、凄厉啼哭,周身邪力成倍暴涨,疯狂冲撞着冰层,眼看就要冲破冰封。
屋内激战瞬间升级,灵力与邪力剧烈冲撞,劲风四起,尘土、污黑陶片被震得四处飞溅。
混乱之中,一块被劲气掀飞的污黑陶土碎片,裹挟着劲风直直飞来,猝不及防地划过罗伊的额头,瞬间划出一道极深的伤口。
血珠入眼的刹那,罗伊周身猛地一震。
一股清冷却磅礴的银白色光晕,自她体内轰然炸开,瞬间将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芒流转间,她已然化作身着苗疆装束的少女,脸上稚嫩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清冷决绝,周身凛然气场逼得周遭黑气连连退散。
与此同时,一柄刻着古朴苗纹的银摇铃,凭空出现在她掌心,铃身泛着温润银光,细碎银坠垂落,透着古朴又凌厉的气息。
她指尖轻捻铃身,手腕缓缓抬起,清脆温和的铃音缓缓散开,银白色光晕顺着铃声漫开,尽数笼罩住那些被冰封、仍受邪术操控的婴灵。
一旁的袁薇、李真和小乐尽数怔住,满脸震惊地望着眼前一幕,心底皆是骇然。
他们本是出手压制邪祟,却从未想过罗伊竟有如此逆天的净化之力,深知稚童无辜,强行绞杀有违天道,眼下这破局的关键,竟全落在了觉醒后的罗伊身上。
铃声轻柔却带着极强的净化之力,婴灵周身缠绕的黑气一点点消散,原本躁动挣扎的魂体渐渐平复,凄厉的啼哭也化作细碎的呜咽,全然没了方才的凶戾,在银辉中安稳沉寂。
男人见状,目眦欲裂,怨毒攻心,嘶吼出声:
“若不是你夺我孩儿气运,他岂会早夭?我又怎会落得这番境地!”
他周身黑气狂涌,裹挟着最后几缕残存婴灵的虚影,像是疯了一般,张牙舞爪地朝着罗伊猛扑过去,那股戾气几乎要将整个屋子掀翻。
罗伊却连眼睫都未颤一下,身形轻轻一晃,稳稳立在半空。她的眸光冷冽,却又藏着几分悲悯,看着眼前状若癫狂的男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乃天命之人,夺我气运,你也配。
我此生气运,是天道垂怜给予我的馈赠。你扪心自问,你配得上,又受得起吗?”
她顿了顿,眼底翻涌着积压多年的怨恨,语气愈发凌厉冰冷,字字句句都戳破当年真相:
“当年你假意诓骗我父母,声称要替我测算八字、化解灾厄,趁我年纪尚幼、命格未固,暗中施展邪术制衡我,害我多年被梦魇缠身,不得安宁。
今日,我便将往日的仇怨,好好跟你清算一番!”
男人被她的话刺得浑身一颤,怨毒更甚,却再也无法催动半分邪力。
他发了疯似的攥紧手中腿骨,狠狠敲击着孩童头骨,力道狠戾到极致,骨渣簌簌掉落,全然不顾自身邪力反噬。
“动啊!你们给我动!”
笃——砰!
脆响过后,头骨彻底碎裂,可即便法器尽毁,那些婴灵依旧在净化银辉里安稳沉寂,半点不受他操控,再无半分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