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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罗伊的故事:念念回响 沉沉阴气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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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阴气翻涌不止,那道飘忽的黑影终于彻底凝实,染血的陈旧道袍裹着枯瘦身形,阴鸷的眉眼满是戾气,正是盘踞此地多年的邪修道士。
此人早已脱鬼成聻,跳出寻常阴司拘拿之列,寻常术法与法器,根本近不得他身。
李真眼神一凛,指尖诀法快速掐动,通体冰寒的长鞭瞬间凝实,带着阴差缉魂的凌厉之势直抽而去。
可冰鞭狠狠落下,竟径直穿透了他的身躯,如同打在一团虚空之中。
李真心头一沉,手腕急转连挥数鞭,鞭影漫天寒气肆掠,却始终碰不到邪修半分实体。
不等她变招,邪修袍袖随意一拂,一股晦涩巨力轰然袭来,李真整个人被狠狠掀飞,重重砸在粗糙的老树树干上,后背传来钻心钝痛,掌心冰鞭瞬间崩散成寒气,手臂、手背被树皮磨出数道擦伤,狼狈摔落在地。
小乐见李真受伤,瞬间炸毛,幽绿色眸子寒光毕露,猛地纵身扑出,利爪却直直穿透邪修身体,落了一空。
它焦躁低嚎,来回踱步,始终无法触碰到对方分毫。
巷隅小神当即牵起罗伊,退至巷尾最安全的石阶后。指尖淡绿神泽轻点,女孩沉沉睡去,结界应声落下,将这段凶险记忆一并抹去。
安顿妥当,她立刻回身赶回战团,眼见李真重伤,当即倾尽自身微薄灵力,凝出一道光刃狠狠斩向邪修。
光刃实打实劈在邪修肩头,死寂黑气被削去大片,邪修痛哼踉跄,怒意在眼底疯狂暴涨。
他抬手拍出浓烈黑气,直逼小神而去,小乐纵身挡在前方,硬生生扛下这道攻击,被震得连连后退。
就在此时,虚空裂开两道暗沉缝隙,两名玄色官服的协助阴差踏风而来,拘魂锁破空而出,瞬间缠上邪修四肢,锁链符文熠熠生辉。
可下一秒便被邪修周身死寂之气震得符文黯淡,拘魂锁寸寸崩裂,半分伤不到他。
众人这才真正明白:此人已非鬼物,阴司律例,对他本就无效。
小神咬紧牙关,再凝最后一丝灵力,又是一道光刃砍中邪修。
邪修彻底癫狂,仰头嘶吼着张开双臂:“既然你们找死,便全都困死在此!”
轰隆一声巨响,周遭一切被吞噬殆尽,无边灰白虚无境界骤然展开,将众人尽数困在其中。
境界一成,邪修抬手便召出漫天蚀骨迷雾,视线咫尺难辨,感知尽数压制。
迷雾之中,杀机四伏,众人目不能视、力不能聚,接连被暗处袭来的邪力击中,相继负伤,气息大乱,彻底陷入被动。
李真强撑伤痛再凝冰鞭猛攻,依旧次次落空。
接连的无效攻击,让她瞬间想通了关键——
这根本不是鬼,是聻。
阴司拘魂之术,本就对它无用!
袁薇见状,双手攥紧聚灵珠,灵力尽数注入,莹白光芒骤然爆发,裹挟纯阳雷力凝成雷刃,狠狠劈中邪修。
邪修惨叫着黑气溃散,受了重创。袁薇心中一振,正要凝聚第二道雷力,邪修周身黑气却急速扭曲,化作了袁念的模样。
假袁念哭得眼眶通红,朝着袁薇伸出手,声音软糯又委屈:“姐姐,我好怕,快带我回家!”
袁薇瞬间心神崩塌,雷力溃散,聚灵珠光芒黯淡,不顾一切朝着假袁念缓步靠近,彻底被心魔蛊惑。
邪修眼底狠戾毕露,袖中阴器刃骤然刺出,直逼袁薇心口!
“袁薇!”
李真拼尽全身力气甩出冰鞭,堪堪打偏刃尖,可阴器刃依旧狠狠扎进袁薇肩膀,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李真、袁薇双双倒地,两名协助阴差也被迷雾邪力重创,阴力紊乱,众人彻底陷入绝境。
虚无境界上空骤然被撕裂,墨金光晕炸开,身着玄色法袍、手持阴录令牌的酆都巡察使,自裂隙中缓步踏出。
他目光扫过狼藉战场,最终落在李真身上,声如洪钟:“李真,你的求援信号,酆都已接。”
巡察使周身阴司法力铺开,迷雾瞬间被逼退数尺,视线稍清。
邪修斜睨巡察使,面上并无半分惧色,反倒张狂冷笑:“酆都来人又如何?今日谁也救不了你们。”
话音落,邪修身形骤闪,携着滔天聻力直扑巡察使。
两人当即在虚无之中交手数招,拳风撞碎雾气,黑气与金光轰然对撞。
邪修攻势狠戾刁钻,竟能与巡察使短暂相持,周身死气之烈,连巡察使都微微动容。
几番缠斗下来,邪修虽渐被压制,却依旧悍不畏死,周身黑气不断暴涨,显然早已存了同归于尽之心。
眼见难以速胜,邪修嘶吼着掐动邪诀,周身黑雾疯狂翻涌炸开:
“既然如此,便同归于尽!”
黑雾深处,冥渊之影扭曲着缓缓爬出,顷刻间,庞大身形遮断仅存的微光,巨型触须狞盘绕着横扫,每挥一下,都带着冲天的腐朽气息,朝着众人疯狂扑杀而来。
邪修倚着那具阴邪躯骸,笑声从雾里炸开,尖锐的像指甲刮过头骨,沉甸甸的压迫感朝众人一寸一寸袭来,李真和小乐被逼得步步后退,灵力几乎耗尽。
便在此时,酆都巡察使踏空而立,玄色官袍猎猎作响,抬手捏起幽冥奏请诀,掌心令牌绽出彻地金光。
“酆都巡察使,执北阴酆都大帝敕令,巡察人间阴阳界域!今有逆道邪修,炼魂成祟、引冥渊邪物祸乱苍生,此等罪祟已越阴司刑责范畴,非阳间雷部正法不能诛灭!”
他声震四野,令牌叩地,引动天地灵气共振:
“今火急奏请东岳泰山府君,转呈天庭——恭请雷部正神、东岳太保、亢金大神温琼元帅,降临法界,执律诛邪!”
诀落令起,九霄之上轰然滚过连绵天雷,隆隆震得虚无结界寸寸发颤,炽烈金火与正阳雷华交织炸开,撕破漫天阴翳。
云端金甲神将踏雷驭火而来,周身金火蒸腾、罡气凛然,正是雷部正神、亢金大神温琼元帅。
他右手执铁简,左手悬玉环,金甲映着雷火威光,神色肃穆威严,声如洪钟直贯阴阳两界:
“某奉东岳大帝法旨、天庭敕令,雷部亢金大神温琼,特来斩此逆祟!尔等阴邪敢犯阴阳秩序,今日便叫你魂飞魄散,永绝轮回!”
李真心头一震,望着半空神将身影,心神震颤,竟生不出半分平视之念:
“竟当真惊动雷部…… 温琼元帅掌天地正阳金火之雷,专斩阴邪聻秽,乃是此类邪物的天生克星。”
邪修见状,面上终掠开一丝惊惶,却仰头狂笑,戾气冲天:
“雷部又如何!今日便让天地见证,我便是魂飞魄散,也不受这天庭管束!”
话音落,他猛地拍向自身心口,一口漆黑精血喷向冥渊之影。
那本已狰狞的邪物骤然暴涨数丈,周身腐朽之气浓得化不开,触须混乱狂舞,所过之处连虚无结界都泛起阵阵扭曲。
它张口喷出滚滚蚀骨黑雾,直逼温琼元帅而去。
温琼元帅眸色微沉,提简缓步上前。铁简破空,携着万钧天雷与金火之威轰然砸下,正中邪物触须。
冥渊之影吃痛狂啸,却并未溃散,反倒以断须为引,炸开大片死寂黑气,缠住铁简暂缓攻势,同时其余触须卷着邪修,直扑倒地的袁薇与李真,欲以凡人阴差为质。
“放肆!”
元帅一声低喝,左手玉环飞射而出,金光大盛,逼退扑来的触须。
冥渊之影周身黑气疯狂翻滚,竟以自身邪躯为盾,护着邪修重整攻势。
邪修掐动邪诀,不断以自身聻力滋养邪物,一人一影互为依仗,竟与温琼元帅短暂僵持,金火雷力与冥渊死气不断碰撞,震得结界摇摇欲坠。
邪修见状,厉声道:“冥渊之影本无实体,你雷火虽烈,又能斩尽杀绝吗!”
温琼元帅面无波澜,铁简横挥,金火雷力迸发,逼退邪物攻势:“阴邪冥顽,便连你与这邪祟,一同荡尽。”
他旋身而上,铁简直刺冥渊之影眼窝要害,邪物疯狂扭动抵挡,触须与雷火轰然对撞,黑气与金光四溅。
邪修趁机扑出,欲引爆周遭死气偷袭,元帅侧身避开,玉环回旋,狠狠砸在邪修身形,同时铁简发力,贯入邪物核心。
冥渊之影发出凄厉尖啸,身躯寸寸崩裂,却仍拼尽最后力气甩出触须,将邪修送出攻击范围。
邪修落地狂咳鲜血,看着渐渐溃散的冥渊之影,眼底戾气疯涨,嘶吼着欲引爆自身聻魂,与众人同归于尽。
温琼元帅眸色冷厉,不再留手,高举铁简,全身金火正阳雷力尽数迸发,自上而下狠狠贯落:“聻秽祸乱阴阳,今日正法!”
铁简贯体,邪修聻体寸寸崩裂,只仰头狂笑一声,气息戛然而止。
冥渊之影失去力量支撑,被金火雷力彻底绞杀,哀鸣一瞬便灰飞烟灭。
温琼元帅收简而立,周身金火缓缓敛去,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声震四野:“此地奸祟已除,本帅复命去也!”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火流光,破空返回天庭,只留满场凛然正气,久久不散。
巡察使率先抱拳,对着金光消散的方向躬身致谢:“多谢温琼元帅护法!”
李真挣扎着爬起,双手抱拳:“多谢温琼元帅。”
袁薇虽仍陷虚弱,肩头鲜血浸透衣衫,却也强撑着身子道谢。
此刻,虚无结界在正法之力下轰然碎裂,化作漫天灰白光点。
随着结界消散,无数被禁锢在此的幽魂,如潮水般从虚空中涌出,四处逃窜,妄图脱离此地。
巡察使神色肃穆,抬手一挥,阴司法旨传遍四方:“众阴差听令,缉拿所有逃窜幽魂,押回地府,听候发落!”
刹那间,虚空裂隙大开,数十名玄色阴差踏风而出,手中拘魂锁如网般铺开,将四散的幽魂一一锁住。
幽魂虽多,却在阴司法器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被铁链串成一串,哭嚎着被押回地府。
而袁薇,依旧跪在原地,肩头剧痛,心神疲惫,对周遭这浩浩荡荡的幽魂缉拿之事,浑然不觉。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对妹妹的无尽思念。
就在此时,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金光,自远处缓缓飘来,落在袁薇面前,化作一行阴司特有的金色字迹,清晰浮现:
“袁薇,你妹妹袁念,魂魄已寻获,正由阴差护送,即刻便至。”
看到这行字,袁薇猛地抬头,眼中茫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狂喜。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行字,却只摸到一片温热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