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日记》漆皮火车

38、第三十八章

　　回家后，薄钦给薄晴打了个视频，上来就说。
　　“我跟叶明究告白了。”

　　“等等，你们今天才正式在一起？那之前算什么？算我好骗吗？”薄晴强烈谴责道。
　　“之前那不是在互相试探嘛。”
　　薄钦试图辩解，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问的是这个吗？”
　　薄晴又不是没谈过恋爱，也懂暧昧期就是要互相拉扯，可那也不是薄钦故意误导她的理由！
　　薄钦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那谁叫你这么好骗，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滚蛋！”薄晴气呼呼地瞪着他，是她没防备了，早知道薄钦的恶趣味，嘴里通常没什么真话，结果一个不小心还是中了招。
　　“恭喜我吧。”薄钦心情大好。

　　看在薄钦告白成功以后能第一时间联系她的份上，薄晴终究还是大方祝福了一声。
　　“行了行了，恭喜你行了吧！”薄晴翻了个白眼，身体却诚实地凑近了屏幕，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快，展开讲讲细节！你怎么告白的？”

　　“我出手，那当然是一击必中。”薄钦嘴角噙着笑，忽然拿起指尖滑板，让它在指间灵巧地翻转，展示给薄晴看。
　　“怎么样？叶明究送我的。”

　　“那他还挺了解你的。”
　　一看就是薄钦会喜欢的小玩意，这么看来叶明究对他哥还挺上心。
　　“不对啊。”不过薄晴立马又反应过来，“是他告白还是你告白啊？怎么是人家送你礼物？”

　　“想知道？”薄钦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滑板“咔哒”一声轻响，稳稳停在掌心。
　　他瞥了一眼屏幕里抓心挠肝的妹妹，卖起了关子，“保密。”

　　薄晴熟知薄钦的恶劣性格，见他笑成那样，一看就是掌控欲被满足后太得意了，不由恶寒起来。
　　“得，我不问就是了，你也别说。”

　　爽快地放弃寻根究底，薄晴最终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所以打视频给我，是想炫耀你告白成功了？没别的事了？”

　　薄钦轻笑一声，指尖滑板再次转动起来，“对，没其他事了，你可以挂视频了。”
　　“薄钦！你这人怎么这样！”没吃上瓜的薄晴气得在屏幕那头直拍桌子。

　　薄钦言出必行，说要挂视频果然下一秒就真挂了。
　　他打视频给薄晴，本来也只是为了通知一声，实在没必要说太多。

　　而他专门通知，不止因为薄晴是他最亲的双胞胎妹妹，也是在表达对这段恋情的重视。
　　上次只是乱讲，也没什么影响，真恋爱了还是应该告诉她一声。

　　视频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薄钦脸上的笑意却并未散去。
　　他向后靠进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那枚小小的滑板模型，不知是金属轮轴，还是他左手的戒指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微冷的弧光。

　　薄钦戴着戒指，这对简洁大方的情侣对戒是他前几天特意去选的，戴着不碍事应该也不影响叶明究做实验。

　　他不爱戴首饰，总觉得有种束缚感，但这枚戒指是他心甘情愿自己戴上的。
　　总归是告白那会儿现场有点混乱，叶明究被引出了太多情绪，掉了眼泪既顺理成章又有点突然。

　　他忘记亲手给人戴上戒指，也忘记了让叶明究给他戴戒指。
　　算了，这次只是告白，戴戒指什么的......就留到下一次吧。

　　想到这儿，薄钦给自己左手拍了张照片，发送给叶明究并且问他。
　　【戒指喜欢吗？】

　　手机轻响，一条新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喜欢。】

　　简洁的回复同样配上了图片，叶明究的左手中指也戴上了对戒，大小恰恰好。
　　薄钦喜欢牵他的手，经常也捏着玩，早趁机摸准了尺寸。

　　【戴着别摘。】
　　【很漂亮，我的眼光果然很好。】
　　连发两条，这两句没有多余的情话，语气带着薄钦特有的、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好的。】
　　【晚安，男朋友。】
　　叶明究同样回复了两条，有点结束话题的意思。

　　薄钦倒不嫌他敷衍，从那句“男朋友”来看，叶明究估计已经用掉所有勇气了，指不定现在脸红成什么样了。
　　想着叶明究应该需要点时间整理自己的心情，薄钦没再发消息过去，只盯着对面发来的照片多看了几眼。

　　房间里很安静，只余下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底噪。

　　但此刻的安静与告白前的任何一次独处都截然不同。
　　一种沉甸甸的、带着暖意的满足感充盈在心间，取代了过往那些试探、躁动或隐秘的期待。

　　他成功了，叶明究是他的了。
　　这个认知，随着图片中叶明究被戒指圈住的手被薄钦确认，缓缓沉淀下来，变得无比坚实。

　　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戒指，像是透过它摸到了叶明究手上戒指的标记，薄钦的思绪不由得有些飘忽不定。

　　今晚叶明究被烟火映亮的，泛红的眼睛，在露台上轻柔的吻......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晰。

　　原来爱一个人，或者被一个人这样全心全意地爱，是这样的感觉。
　　不再仅仅是掌控的快感，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几乎熨帖到灵魂深处的契合与安宁。

　　薄钦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沉迷于这种全新的体验。
　　他喜欢叶明究在他面前的模样——专注的、害羞的、紧张的，甚至是失控落泪的，每一种都只为他展现。

　　出于尊重，他放弃了看叶明究落泪的样子，今晚分开之时他说有点遗憾......那也是真情实意的。
　　虽然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薄钦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恶劣。

　　他从前性格恶劣，那也不是在这个方面，有了男朋友之后，他会不会开发出一些新属性？
　　毕竟他想起叶明究下车时，被自己轻吻眼角后那瞬间的呆滞和迅速蔓延开的红晕，心情都会更加愉悦呢。

　　算了，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机会......慢慢探索。

　　指尖滑板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薄钦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茶几上。
　　那个熟悉的黑皮日记本，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召唤。

　　指尖抚过日记本封皮细腻的纹理，薄钦翻开了它。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这一次的阅读，他不再是好奇或者是想要了解叶明究之类的心态。

　　薄钦将带着身份转变后的温度，去触摸恋人内心深处那些为他而生的、滚烫的情感。

　　“1月15日，星期天，雨”
　　“我此前一直认为，我对薄钦是向往，而不是喜爱。”
　　“我不懂什么是爱。”

　　“说我在暗恋薄钦，事实上也并无错处，学生时期的大部分暗恋事实上就是这样，小部分的好感，大部分的注意，加上一些自我感动的浓厚情感。”

　　“不真正接触，事实上我们暗恋的或许并不是那个人。”
　　“但真正接触或许也无用，一个人怎么能看透另一个人呢。”
　　“矛盾，但却是事实。”

　　这篇日记写的稍前，当时薄钦只粗略看过，他也因此怀疑过叶明究是不是真喜欢他，但很快就抛开了。

　　纠结太多没意义，薄钦越看哲学，后来想的越少，因为他发现只要思考就会有没完没了要思考的事。
　　年轻时薄钦或许还会喜欢此类无意义的思考，但长大以后他悟了，想的多不如做的多。

　　只是再一次看见这一篇，此刻薄钦的心情又有所变化。
　　他也不是很懂爱情，但叶明究这种程度的关注，哪一天真的不会变质吗？

　　薄钦现在期待的，是叶明究究竟怎么发现的自身情感。
　　没等他继续翻阅寻找答案，叶明究的今日日记先一步发了过来。

　　“10月28日，星期六，晴”
　　“是梦吗？无法想象。”
　　“我曾经做过很真实的梦，也做过很有逻辑的梦，人类的大脑是很好欺骗的，就算意识到现在只是个梦，但从梦中醒来以后或许还是一个梦。”

　　“梦中梦，这是让大脑放松警惕，彻底沉溺的办法。”
　　“这个梦并没有很多逻辑，但小细节上又做的很真实，一切被美化成了最好的方向。”

　　“薄钦或许会喜欢我送的礼物，但是会那么高兴吗？他或许会因为我的原因关注到融合了基础化学的魔术，但会特意准备这些主动告白吗？”

　　“更可怕的是，当他吻我时......”
　　“那一刻，所有理性的壁垒轰然倒塌，我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回应。”
　　“就像每一次梦醒时一样，只是我舍不得，于是梦好像继续了。”

　　“薄钦两次都拉着我低头弯腰，却并不像介意的样子，当他压着我时，我感受到了微弱的疼痛。”
　　“为什么，是我在真实的世界里落枕了吗？”

　　直到现在还觉得这是一场梦......薄钦扶额，可以想象叶明究此时有多混乱，早知道今天晚上就不放他回宿舍了，直接带回家。

　　只是留宿而已，薄钦觉得他们两个还没到进入下一步的感情阶段，现在连亲一下都得提前做准备呢。
　　他有点怀疑，叶明究在日记里形容的“无法思考”或许是实话，照这么来看，他还得多亲几次让叶明究适应才行。

　　至于后面......薄钦检讨，他压着叶明究低头亲的时候好像是大力了点，但要是早知道叶明究脑子里是这么想的，他就应该更用力。
　　或者他直接敲叶明究脑袋，敲疼了看他还会不会以为这只是个梦。

　　“这个笨蛋。”
　　气极反笑，薄钦坐着冷静了一会儿。
　　等明天见面，看他不整的叶明究后悔写今天这篇日记，他就不叫薄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