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日记》漆皮火车

36、第三十六章

　　傍晚，车子穿行在逐步亮起灯光的城市中。
　　薄钦的心情似乎格外好，他哼着不成调的旋律，指尖偶尔踩着节奏在方向盘上轻敲几下。

　　叶明究坐在副驾，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人。

　　今天，薄钦向他展示了太多未曾见过的侧面，电玩城里专注的玩家，滑板场上肆意张扬的身影，还有......偶尔洒脱又带着点孩子气的薄钦。
　　每一个都让他心动，也让他心底的爱意更加滚烫。

　　“到了。”薄钦熄火，解下安全带，看向叶明究道，“这家是临时定的，听说他们家吃饭时会有魔术表演。”
　　叶明究不疑有他，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推门下车。

　　这家餐厅藏得稍深，远远看去，内里透出柔和的光晕，隐约能看到门后精心布置的绿植轮廓。
　　薄钦带着叶明究走过去，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温暖的气息混合着若有似无的......某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味道让叶明究微微一怔。

　　敏锐注意到叶明究愣了一下，但薄钦没解释，只是牵起叶明究的手继续往里走。

　　“哥！这边！”孙焱豪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探出头，对着薄钦挤眉弄眼。
　　陈彦生则站在二楼楼梯口，显得沉稳许多，对着两人点头致意：“来了。”

　　叶明究终于察觉了不对劲，可转瞬又被薄钦轻松的口吻转移了注意力。

　　“噢，忘记和你说了，我把他们喊来准备了点东西。”
　　薄钦愉悦一笑，“我给你准备了魔术表演。”

　　叶明究此刻已经无法用言语描绘自己的心情，当然，他还想不到任何更超过的可能性，但这是薄钦为他准备的惊喜，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迟疑着，叶明究被薄钦牵着踏上楼梯。

　　二楼的空间比叶明究预想的要开阔，并非传统的用餐大厅，更像一个布置雅致的私人会客区。
　　最引人注目的是餐厅一侧，那里有小巧的、覆盖着同色绒布的台子，像微缩的舞台。

　　叶明究已经紧张地连手和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薄钦把他推到舞台正面最好的位置坐下，孙焱豪和陈彦生一左一右在他两边坐下，他们都很迫不及待。
　　“哇哦——”孙焱豪在一旁夸张地捂嘴，“我哥的魔术表演，这也太让人期待了。”

　　薄钦走到小舞台上，像模像样地鞠躬行礼，先变了几个只靠手速的小魔术。
　　三人相当捧场，陈彦生时不时偷看叶明究两眼，除此之外就是鼓掌，孙焱豪更是最好的气氛组，张嘴就是欢呼。

　　叶明究看得专注，偶尔慢半拍鼓掌，薄钦知道他能看穿原理，但这无所谓，表演本就是前戏。
　　眼看叶明究无知无觉，薄钦忽而一笑，忽然拿出了一个蒙着布的小箱子。

　　“好吧，前菜已经结束，接下来才是正片。”
　　他脸上的轻松笑意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异常专注和认真，带着一种叶明究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郑重。

　　“叶明究。”薄钦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这片刻意营造的安静空间。
　　孙焱豪和陈彦生默契消声，齐刷刷往后靠，几乎整个人都要隐入阴影里。

　　薄钦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最后的确认，然后，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向叶明究。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个魔术需要一个搭档，你愿意做我的助手吗？”

　　叶明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预感到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薄钦此刻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直接、更滚烫。
　　他看着薄钦伸出的手，那邀请的姿态如此明确。

　　没有丝毫犹豫，他起身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了薄钦的掌心。
　　薄钦的手心温热，带着一点薄汗，那份热度瞬间传递过来，熨帖了他心头最后一丝紧张。

　　“我愿意。”叶明究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薄钦的嘴角终于再次扬起，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慵懒或促狭，而是纯粹、明亮的喜悦。
　　他收紧手指，将叶明究的手牢牢握住。

　　“好。”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灼灼，不再有丝毫闪避。
　　“那么，魔术开始了。”

　　薄钦没有放开叶明究的手，反而将他拉得更近一步，两人几乎面对面站着。
　　他的确学过几个小魔术，但那是很久之前了，而且都是依靠手速或道具的变化，和他今天准备的“化学魔术”，事实上并无关联。

　　其实最早的戏法原理和他今天要做的差不多吧，通过化学反应制造视觉奇观。
　　说不定叶明究一眼就能看出他用的什么物质发生了什么样的还原或者反应。
　　事到临头，薄钦反而紧张起来。

　　他准备了很久，也研究了很久，从叶明究第一次上门，他藏在书房里的东西就是魔术表演的试剂。
　　最开始，一半是感兴趣一半也是因为叶明究可能会喜欢，但到了现在这一步，已经不需要再去回忆初心了。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从旁边拿起一只小巧的玻璃杯，里面装着某种透明液体。
　　“这是第一步，”薄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吸引着叶明究全部的注意力，
　　“看似无色无味，就像......我们最初遇见时，那点微不足道的交集。”

　　“然后......”薄钦的声音低沉下去，目光紧紧锁住叶明究，“只需要加入一点催化剂。”
　　“请把你的爱加入其中吧。”
　　薄钦把杯子举到叶明究唇边，强制让皮肤渐渐变成红色的叶明究对着玻璃杯吹了口气。

　　就在那瞬间，不知薄钦偷着投入了什么，玻璃杯里的液体骤然爆发出绚烂夺目的光芒！
　　无数细小的、色彩斑斓的光点如同星屑般在溶液中翻腾、闪烁、旋转，仿佛将整个银河都浓缩在了这方寸之间。

　　那光芒映亮了薄钦专注而期待的脸庞，也映亮了叶明究眼底瞬间涌起的惊艳与震动。
　　或许只要稍微思考他就能获知原理，可现在叶明究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

　　“好，好高级，好浪漫。”旁观的孙焱豪扭来扭去，叹为观止。
　　此前排练，薄钦只试了魔术，并未说出这些台词，就连陈彦生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学长真的很会。

　　“这催化剂，叫‘心动’。”
　　薄钦所有的目光都倾注在叶明究身上，满意地微笑。

　　“你的爱释放出了巨大的能量，绚烂，持久。”薄钦顿了顿，握着叶明究的手收得更紧。
　　“搅乱了我的生活，也让我对你的感觉发生了改变，叶明究。”

　　叶明究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
　　绚烂的光芒在玻璃杯中渐渐平息，化作一片暖融的、持续散发的柔和光晕，如同被驯服的星辰。

　　“好吧，接下来该加入什么呢？”
　　薄钦故作苦恼，之后他又“变”出了好几种颜色，叶明究默默计数，不敢想薄钦为他去学了多少种变色魔术。

　　直到最后，液体不知何时消失，杯底却突然出现了一对没有沾染任何颜色的戒指。
　　薄钦狡黠一笑，“好像酿出成果了欸，你看看是什么？”

　　叶明究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道是没看清楚没反应过来，还是不敢相信。
　　薄钦微微前倾，拉近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在最后时刻，他终于抛开魔术，说出了最关键的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容错辨的决心。
　　“叶明究，要当我男朋友吗？”

　　薄钦的告白直接、坦诚、甚至带着他一贯的掌控感和不容置疑的认真。
　　叶明究设想过无数次被薄钦接受的可能性，却从未敢奢望薄钦会如此主动地、郑重地向他告白。

　　他以为自己的追逐是漫长的独角戏，却原来早已被对方看在眼里，放在心上，并最终得到了最热烈的回应。
　　巨大的喜悦像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几乎让他窒息，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发胀，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迅速积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薄钦的掌心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排山倒海的、莫名的情感洪流正在冲击着他所有的感官。

　　“我......”叶明究的声音终于冲破阻碍，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哽咽，却异常响亮，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愿意！”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叶明究清晰地看到薄钦眼底那最后一丝紧绷瞬间化开，变成了如释重负的、璀璨的笑意。
　　下一秒，薄钦松开了握着他的手，在叶明究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将他拉下，紧紧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带着薄钦独有气息的、坚实而温暖的拥抱。
　　叶明究的脸颊被迫贴在薄钦的颈侧，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同样急促的心跳，以及皮肤下传来的热度。

　　薄钦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丝满足的叹息。
　　积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薄钦颈侧的衣料。

　　叶明究再也顾不上羞涩或是克制，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臂，紧紧地、紧紧地回抱住了薄钦。
　　他将脸更深地埋进薄钦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这份真实到让他心头发烫的温暖和归属感。

　　薄钦轻轻蹭了蹭叶明究柔软的发顶，闭上眼睛，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孙焱豪突然打了个响指，窗外忽而放起了烟火，“这是我特意准备的，恭喜我哥告白成功！哦呼！”
　　陈彦生瞪他，搞事也不和他说一声，那他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