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山河来见你【九零】》山实

2、第2章 熟悉曾经的

　　已经过了一夜，王玉楠基本回忆起了和婆婆曾经一起生活的日常。

　　她用力往下扯了扯快缩到肚脐眼的发白短袖上衣，有条不紊的拿起木柜上的断齿梳子，悠哉的梳着头发走进灶房，无视已经断成几节的橡筋，依然用它绑好了低马尾。

　　“饭放在灶台上了，你快点来吃，上学要迟到了。”李大花一边忙叨着手里的事情，一边叮嘱她赶紧吃饭。

　　“婆婆，你吃了吗？”

　　“不用管我，我待会儿自己会吃。”

　　环顾一圈，王玉楠只在灶台上看见了一碗热腾腾的蛋炒饭，锅里仍煮着两个红薯。

　　前世的她肯定自顾自的闷头吃了，现在听到这话，她只是自然的到碗柜里再拿了一个碗，拨了一半到干净碗里后递给婆婆，端起剩下的半碗快速的刨了起来。

　　“你这孩子咋回事，我又不爱吃鸡蛋，再说我都这把年纪了，不用补充营养，你自己吃。”李大花说着抬手准备将蛋炒饭倒回孙女碗里。

　　王玉楠推开婆婆的手，护住自己的碗，赶紧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饭后说道：“我不吃，你不吃我就倒掉！”

　　李大花没有搭理孙女，趁着孙女放下碗洗脸漱口的时候，急忙将蛋炒饭倒回她碗里。笃定孙女跟自己一样爱惜粮食，说倒掉什么的只是为了吓唬自己而已。

　　“时间还来得及，你赶紧再吃几口饭，不然上午上课的时候会饿的。”

　　王玉楠掀起衣摆擦干净了脸上的水，径直走过去端起蛋炒饭倒进潲水桶里。

　　李大花脸上欣慰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冲到潲水桶边看实在挽回不了了，气得冲王玉楠破口大骂：“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蛋炒饭都敢倒掉，你这么能你咋不上天了。”

　　“我的粮食啊，呜呜呜.......”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起来。

　　王玉楠没有搭理哭泣中的婆婆，到堂屋背上书包，就打算出门了。

　　“婆婆，我去上学了。”

　　“等等，再装两筒大米到学校去，你上次带去的应该快吃完了。”李大花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回到房间从米缸里给孙女装了一塑料袋的大米，再给了三毛钱菜钱给孙女。气归气，但她还是担心孙女在学校吃不饱饿肚子。

　　听到婆婆提醒，王玉楠才想起来，此时就读的小学还是学生自己到食堂去蒸饭打菜，不像后世的小学，都统一提供营养餐了。

　　虽然从不时爆出来的新闻来看，小学生的午餐饭菜都变成了预制菜，也不知道哪种更好了。

　　收好三毛钱，王玉楠背上书包，提着塑料袋出了门。曾经的三个发小已经在院子口等着了，她挨个打了招呼，极其自然的融入了进去。

　　王玉楠童年时期生活的乡村在一处大山山脉脚下，房屋是典型的西南地区建筑，为了省建筑材料，几十户人家的房子一个挨着一个修建成回字形，中间留出两三个出入口。她和三个发小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受山地的地形限制，村里像这样的回字形院子大概还有两三个。

　　“王玉楠，你作业做完了吗？如果做完了的话，能借我核对下答案吗？”发小之一唐桂枝问道。

　　听到这句话，王玉楠就知道现在是哪一年了，毕竟她俩只在小学四年级时是同班同学。而她昨晚情绪太激动了，完全没想到要打探回到哪一年的事情。

　　“昨天捡柴摔了一跤，疼得忘记写作业这回事了。你做完了的话，把作业本借我看看。”作为没有后代的成年人，她哪会记得小学生是有家庭作业的？

　　“我做完了的，到学校后给你，你成绩好，肯定来得及赶上的。”

　　“哈哈哈，王豆芽你居然也没有做完作业，下次我爸妈再让我跟你学的时候，我要跟他们讲，你也有没做完作业的时候！”四人圈里唯一的男同胞吴小军，勇敢的抓住了难得的机会，放肆的嘲笑自己的小伙伴。

　　“吴大头！也不瞧瞧你自己，天天不做作业的人，好意思嘲笑别人吗，就该让你爸妈再揍你一顿。”四人圈的最后一人——刘兰娟，率先向吴小军开炮了。

　　作为发小里年龄最大的人，她一向以保护者自居，知道王玉楠最恨被叫绰号了，小心翼翼的转向王玉楠说道：“王玉楠，你也知道吴小军那张臭嘴说不出好话，没少惹是生非的，你别生气啊，我替你打他！”

　　“吴大头，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给我站住。”

　　“略略略，你也叫我绰号了啊，臭管家婆。”话还没说完，吴小军也讨厌别人叫他绰号，气得将地上的泥块踢向刘兰娟。

　　“好狗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同样厌恶被叫绰号的刘兰娟，火冒三丈的追打了过去。

　　王玉楠曾经会因为“王豆芽”这样的绰号而愤怒痛苦，以为是周边的人在鄙薄她、欺负她。重生一趟，从发小圈的“恩怨情仇”也能所见一斑，小孩子都喜欢给其他人取绰号，都去计较的话反而显得自己傻了。

　　一会儿闹一会儿好的，四个人走走停停间很快就到了学校。走到教学楼门前，四人相互道了别，并约好放学后在校门汇合一起回家。

　　王玉楠“嗯嗯嗯”的听着唐桂枝叽叽喳喳说着的八卦，跟在她身旁走向教室。

　　等唐桂枝走进教室时，王玉楠不经意的摸了一把头发，再抬头看了看门牌，四年二班。

　　“唐桂枝，我发圈又掉下来了，麻烦你帮我把这袋大米放我课桌上，我重新绑一绑头发，谢谢啊~”

　　“好嘛，不过你的发圈都断成这个样子了，我有不用的旧发圈，你~要吗？”接过塑料袋，唐桂枝有些小心的低声问道。

　　“要，谢谢。”

　　唐桂枝显得有些吃惊，连忙取出书包里备用的发圈递给她。

　　“对嘛，又不是多值钱的玩意儿，就一根橡皮筋而已，你之前宁愿一直用烂到不行的发圈，也非要拒绝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唐桂枝明显开心了，开始暴露本性。

　　“你快绑头发吧，我帮你把米放你桌肚里。”说完，蹦跳着走到第二排第三个座位，把装着大米的塑料袋放进课桌里。

　　等唐桂枝回到自己第四排的座位时，王玉楠已经绑好头发并坐在座位上了，她自然的放下书包，完全没让人发现她是忘记了自己的班级和座位。

　　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和课本，王玉楠扭过头冲着唐桂枝说：“唐桂枝，把你的作业本借我看看。”

　　接过唐桂枝递过来的作业本，仔细比对了下昨天的作业完成情况，王玉楠长舒了一口气，幸好重生前的自己都把作业完成了。

　　不然她现在的书写习惯跟小学时期相差太大，光是模仿小时候的笔迹就有得她头疼的。

　　班上的同学拿着饭盒三三俩俩的出了教室门，王玉楠把作业本还给唐桂枝，从桌肚子里拿出搪瓷饭盒，按照预估的饭量装好了大米。

　　“唐桂枝，别聊啦，该去蒸饭了，快上课了。”

　　她俩的同桌见了，赶紧一起装好饭盒跟上，四人结伴朝食堂走去。

　　即便王玉楠被公认为拥有强大的记忆能力，她也想不起来小学某一年的同学名字，毕竟她就读的小学每年都会打乱重排班级，换班后都逐渐成为了陌路。

　　“放好蒸饭盒后，你们还有没有其他事情要做？”王玉楠引出一个话题。

　　“我！我！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王玉楠、赵美琴还有周令尹你们都等等！”唐桂枝高高的举起手。

　　王玉楠内心默默点了点头，唐桂枝你果然能给我惊喜，只一个问题就钓出了想要的答案。

　　唐桂枝的同桌，绑着长马尾的女同学赵美琴催促道：“你赶紧说。”

　　“别急，”唐桂枝拉着大家快步走到人少的地方，四处张望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们时，低声说道：“待会儿把饭蒸上后，你们陪我一起偷偷到食堂后面，瞧瞧今天上午的加餐是什么，行不行嘛～”

　　话音刚落，唐桂枝脸蛋紧张得飞快的红了起来。

　　“行，放好饭盒后我们就去看看。”王玉楠觉得不是啥大事，愿意陪她过去看看。

　　“呀吼......好刺激！”周令尹轻声说道。

　　“既然你们都要去，那我......我也一起去。”唐桂枝的同桌，赵美琴鼓起勇气最后一个表态。

　　见大家都同意了一起去冒险，唐桂枝兴奋得率先冲向食堂，其他三人对视了一眼，也笑着往食堂跑去。

　　王玉楠仍能记得小学曾经专门出了一条奇葩校规，禁止学生到备菜区玩耍，学校班主任也会三令五申的强调不准他们在备菜区域出入。

　　原因则是出入食堂备菜区域观察的学生太多，耽误到了师傅们的出菜速度，导致有一天食堂没有供应上师生的上午加餐和中餐两顿饭。

　　四人嘻嘻哈哈的淘洗完米，排着队顺着蒸笼旁边的梯子爬上去，把饭盒摆到蒸笼里自己班级所在的区域，就出了食堂在门外汇合。

　　出于对学校和老师权威的天然畏惧，几人溜过去的动作就像刚出洞的小耗子一样，哆哆嗦嗦中又带着一丝丝兴奋。

　　等他们蹑手蹑脚趴在窗台下准备向窗户里看的时候，路过的一个食堂师傅大声喝道：

　　“干什么呢！你们几个是哪年哪班的！”

　　几个小学生被耳边突然炸开的呵斥声吓得蹦了起来，仓皇失措的撒腿就往外跑。

　　王玉楠踮起脚尖看清楚里面在处理的食材后，看了一眼瘦高个的食堂师傅，施施然的往外走。

　　瘦高个反而被王玉楠的镇定模样惊讶到了，“嘿”了一声没说啥进了备菜间。

　　等跑出食堂范围后，前面的三人才停下来，纷纷抚着胸脯缓解受到惊吓的情绪。

　　“吓死我了，刚才那个人会不会跟班主任告状啊，如果班主任跟我爸妈告状的话，我妈会打死我的......”看上去胆子有些小的赵美琴说话已经带出哭腔了。

　　“放心~肯定不会告状的，全校这么多学生，他哪记得住我们的脸啊。”王玉楠摸了摸赵美琴的头，暂时安抚住了她。

　　其他人听到王玉楠的解释后，很明显的也都放松了下来，唐桂枝甚至有心情追问她了。

　　“王玉楠，你最后跑出来的，那你有看到食堂准备的是什么加餐点心吗？”

　　“好不甘心啊，还差一点点就看到了！”

　　“我也是！就差了那么一点点，真不爽！”周令尹附和着。

　　“我就知道你们出来后肯定会好奇的，所以等看清楚了才跑的，虽然不知道食堂打算做什么，但我看见师傅们在揉面团。”王玉楠回答道。

　　唐桂枝叹了一口气：“哎，看来又是馒头花卷了，天天都吃这些，吃得我都烦了。”

　　“还以为今天周一，学校应该会买面包牛奶作为加餐，哎，扫兴啊......”

　　没有出现任何惊喜，三个人都有些沮丧，垂头丧气的回了教室。

　　刚进教室就被同学欢快打闹的气氛感染，还蔫巴中的三人瞬间恢复过来，连忙加入到同学中，显摆着自己在食堂的大冒险行动，待收获到同学们敬佩的眼神后，很是骄傲的挺起了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