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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军训 军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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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久,亓川五中的军训正式开始,谈画因为脚崴刚刚康复还不能剧烈运动,就没有来参加。
没有谈画,许夏只能做独行侠。
在讲台上把空白座位表看了半天,许夏终于选好了自己和谈画的位置,在第三组的第三排,许夏靠里,她觉得里面更有安全感。
等到许夏填完位置,直起身才反应过来,旁边还站着个人,是钥匙扣砸到的那个人。
缘份使然,没想到能被分到一个班级。
只看了一眼,许夏就收回了视线,抬步朝座位上走去,她拿出湿巾把她和谈画的桌椅擦好后,把书包放进桌屉里。
整理好后,许夏拿起垃圾朝垃圾桶走去,在经过他的位置时,鼻翼间飘过一阵似有若无的洗衣液香,像是栀子花。
没一会儿,穿着纯白短袖,肩上背着黑色斜挎包,右手拿书本,戴着半框眼镜的余盛阳目不斜视的从窗边走过。
但是本来应该门被推开的时候,门口一点动静也没有。余盛阳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深呼吸几下,推开了门。
余盛阳从师范大学毕业,这是他带的第一届学生。纵使再从容的他也有些许紧张。
“我叫余盛阳,也是班主任和历史老师,接下来请多多指教。我不会为难你们,但前提是你们别给我找麻烦,让我难堪,好了,希望我们能和平相处。”边说余盛阳边把名字写在了黑板上,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双手撑着讲台,又继续说:“剩下的事情,等军训之后开班会再说。你们现在就去操场吧,找准十三班的班旗,教官在那里等你们。”
教官整好队形后,说:“我的代号是飞鸟,接下来我开始点名。”
然后就是各项训练。
军训休息的时候,周围的同学欢声笑语,许夏不知道该和谁搭话,就只能靠折纸来打发时间。
“哇,你这个折的是什么啊?看着好漂亮!”突然从背后传来声音,把许夏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跟定住一样。
“是鸢尾花。”许夏继续折纸说道。
那个女孩直起腰走到许夏面前,盘腿坐了下来说:“我叫阮恩静,感恩的恩,安静的静。一会你折完这个可以教教我鸢尾花怎么折吗?”
许夏抬手把手上折好的鸢尾花递给阮恩静,“我叫许夏,夏天的夏。”
后又拿出一张纸给阮恩静,“这个很简单的,我觉得最难的是川崎玫瑰。”说完还拿着一个折好的给了阮恩静。
自从许夏教完阮恩静后,阮恩静总是来找许夏,可能是看着许夏总是一个人,许夏也没有拒绝。
名字听着很乖巧的阮恩静一点也不安静,总是絮絮叨叨的说着,许夏时不时回应几句。
许夏其实是很不喜欢跟人接触的,人很多的时候,她会拽着亲近的人的衣角,走在后面。
但是当阮恩静挽着她的手朝厕所走去的时候,许夏一点也没有觉得抗拒。
可能这就是磁场的相吸。
也可能是在自己难堪时,伸出的手。
军训第二天的时候,许夏正是生理期,不知道怎么回事,漏到了裤子上。
上衣本来就不长,军训不要求统一裤子,她就穿了浅色牛仔裤,后面的血渍十分明显,幸好没有当时军训还没有开始,并没有人看见。
来找她的阮恩静一眼就看见裤子上面的血迹,立马站在她的身后,拉着她让她坐下。
“夏夏,你裤子脏了,我去给你拿我的外套,你先坐着别动。”
说完阮恩静先跑去跟教官说许夏不舒服,能不能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又说自己生理期肚子不舒服,要去寝室拿东西。飞鸟看了眼许夏,又看了看阮恩静,点点头同意。
又跑去找住宿的同学借裤子,做完这些阮恩静才去教室拿外套。
披上外套,阮恩静才拉着许夏去寝室换裤子。
许夏看着阮恩静忙碌的身影,竟有些想哭,她们也才认识两天而已,自己却被她这样的照顾。
......
每天晚上结束训练回家,许夏在洗漱后,都会和谈画打电话,给她讲军训时的趣事。
也跟她讲遇见的新的朋友。
谈画闹着说许夏不爱她了,背着自己交新朋友。许夏有些无语:“开学让你们认识认识,你们肯定有很多话说,都叽叽喳喳的。”
当然,许夏还说了和钥匙扣打到的那个人分到了一个班,后来只要一打电话,谈画就会催许夏去找他。
军训已经开始三天,许夏也仅仅只知道他是陈佑年,有两个外班的朋友,很善于交际,好像和谁都能说得上话。
但是面对女生来要联系方式时,他就显得疏离又有礼貌。光是许夏看见的,就有两次。
陈佑年和许夏比起来简直是两个对立面,许夏很慢热。在她眼中,只有好朋友和陌生人,要么很好,要么只能说得上话。
......
每天早上最开始的训练依旧是热身后站军姿半个小时,然后开始别的训练。
在站军姿的间隙,隔壁教官拉着飞鸟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他们忍着笑,一起点了点头。
飞鸟走到队列前,“全体都有!向右转!齐步走!”
许夏听见隔壁教官也在喊着齐步走,一转身,看见隔壁队列正面朝自己,两个队列都开始向对方走去。
队列肯定都是以身高而排列,许夏的身高让她站在了第二排的开头,这么一转身,直接面朝隔壁列队。
许夏眼睁睁的看着队列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在还剩一步的时候,双方教官叫停:“立正!”
低着头的许夏根本不敢抬头看,飞鸟又开口说道:“都低头干什么,把头都给我抬起来,有不抬起来的,全体站军姿加二十分钟。”
听见这话,许夏赶紧抬起头,对面的教官也附和道:“听见没,把头都抬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一抬头全都笑了起来。但是都不敢大声笑,有的没憋住笑出了声,教官直接说:“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再笑军姿加十分钟。”
面对教官的惩罚,同学们只能四处乱瞥,尽量不和别人对视。
许夏对面的正好是隔壁队列最高的,由于身高的压迫,许夏都不敢乱看,而且许夏的斜前方还是男生,尴尬不适的感觉充满了许夏的身体。
身高不够的许夏只能看着对面女生的心口,余光中,许夏总感觉有人看了自己几眼,许夏朝那个男生瞥了一眼,男生看见许夏的眼神冲她一笑。
两个连队就这么面对面的站了半个小时。
军姿结束后,阮恩静走到许夏身边,挽着许夏的手说:“我可是看见了,有个朝你笑的还挺灿烂的,他认识你?”
“不认识啊,我都要尴尬死了,飞鸟干嘛要整这些花活。”
“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笑的那么熟稔。”说着阮恩静伸手戳了戳许夏的脸,“不过也不奇怪,看见好看的人和物,谁还不多看几眼。”
拍开阮恩静的手,许夏拿起水喝了一口说:“你想多了。”
......
第五天早上许夏没吃早饭,急匆匆的跑去学校。
前一天晚上许夏听歌睡着了,手机没有充电,后来直接关机了,早上迷迷糊糊的,总是感觉睡的不踏实,一睁眼已经七点了,而七点四十就要集合,快速洗漱完,拿起书包就往学校赶,早饭也顾不上吃。
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在教室,许夏直奔操场,跑到操场的时候,教官已经准备列队训练了。
她把书包往地上一丢,站到队伍里面。
报完数就开始正步走,大概是想让同学们混沌的大脑清醒一下。热身做完后又开始站军姿。
莫名的,许夏就感觉鼻子有水流过一样,她伸手去摸,是血,许夏立马昂头喊报告:“报告教官,我流鼻血了。”
教官立马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许夏,并把她扶到阴凉处。
连队与连队之间的距离不长,恰好隔壁连队在休息,他们教官走过来说,“你这不对,流鼻血了不该是低头吗,你让人家把头昂那么高干什么。”
“放屁,低头那不流的更厉害了。”
“你跟我犟什么,就是低头,然后拿纸巾堵上就行了。”说着隔壁教官还把百度界面递到许夏和教官面前。“看看看,还不信我。”
等教官们争论完,许夏的鼻血也不再流了,教官问许夏有没有吃饭,许夏摇摇头。紧接着教官又说:“可能是没吃早饭导致的。”然后扭头看向连队的方向:“最后一排最右边的那个男生,你去商店买袋面包还有牛奶。”
顺着教官手指的方向,许夏看见了陈佑年,原来教官叫的是他。
等陈佑年把买来的东西递给许夏的时候,许夏正站起来准备把擦血的纸找个垃圾桶扔掉,陈佑年走过去把面包和牛奶递给她,又朝她伸手。
“垃圾我帮你扔,你先去吃点东西。”
听到陈佑年说要帮忙扔垃圾,许夏头立马摆的跟拨浪鼓一样。
“不用不用。”
虽然这团纸还被许夏找了张干净的纸包了起来,但是她还是很不好意思,毕竟这里面包着的是自己流的鼻血。
看着她连忙摇头,陈佑年直接从她手里拿过那团纸,转身就去找垃圾桶。
“谢谢你。”看着陈佑年离开的背影,许夏提高声音的说道。
听见声音的陈佑年并没有回头,而是挥了挥手说“不用。”
许夏回到阴凉处,吃起了早餐。
......
晚上回家洗漱过后,许夏照常给谈画打电话,跟她讲完早上的事情后,谈画开口说:“我觉得你应该请他吃饭,他不是给你买早饭了嘛,花的可是人家的钱。”
“那等正式开学了我们一起去,不然我可不好意思。”
“行,没问题。”
......
军训的最后一天晚上学校组织了晚会,还发了荧光棒。
晚会是两个班级一起,围成一个圈,并不是全都聚在一起。
几个节目过后,陈佑年被三个人拉到了中间,许夏认得其中一个,是同班的孔峻晖,剩下的两个是陈佑年隔壁班的朋友。
手机的闪光灯点点,像是演唱会一样,围圈的人还挥舞着荧光棒,中间的四人被灯光笼罩。
被拉到中间的陈佑年也不恼,他接过教官递来的话筒,递给了旁边的人,四个人搭着肩,随着音乐打着节拍。
场中的四人握着话筒,周围的人轻轻跟唱,目光聚焦,许夏的目光也跟着看去,对上陈佑年的视线,那一刻,在许夏的眼里,站在中间的陈佑年,发丝都透着光。
“某天夜半忽然醒来像被命运叫醒了”
“它说你不能就这样过完一生”
“许多年前你有一双清澈的双眼”
“奔跑起来像是一道春天的闪电”
“想看遍这世界去最遥远的远方”
“感觉有双翅膀能飞越高山和海洋”
周围的目光都落在陈佑年身上,他却丝毫不怯,从容的跟随音乐,享受着音乐带来的快感。
荧光闪烁,歌声轻快。
很多人都举起手机记录,许夏没有,她想用眼睛记录这一刻,用心去感受。
一首歌唱完,掌声接连不断,四个人一齐弯腰,算是对掌声的回应,然后把麦克风还给教官走了下去。
在晚会的最后,学校安排了大合唱,人群整齐的挥舞着手臂,还拿出了手机打开闪光灯。
在歌声中,亓川五中结束了军训,想再回头找教官合影时,却发现教官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
虽然军训只有短短的七天,还是有些情绪敏感的,握着纸巾一下一下擦掉眼泪。
许夏并没有很伤心,阮恩静却开始抱着许夏哭,情绪感染了许夏,她也开始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