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纯黑外套

6、争执

　　“呸呸呸！妈的！你这混蛋！你亲了我！你还先倒下了！”

　　陈骏慌张的掏出面巾纸，用力的擦着嘴唇上残留的口水。

　　一张又一张的疯狂撕扯，即使已经擦的嘴唇发干，也不肯罢休的摁在嘴边揉搓。

　　毫不理会被自己一巴掌扇晕的孟青衫。

　　看他连道歉的意思也没有就这么躺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再连扇两个巴掌。

　　一包面巾纸都用完了，陈骏心情略微平复。当然，只是慌乱的心情稍微平复；对于突然被孟青衫强吻这件事他还是怒气正盛，无处发泄。而罪魁祸首还这么直愣愣倒在地上，好像睡着了一样。

　　所以他本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不对。已经放了寒假，同学们也都走光了。要是留这混蛋一个人在这，万一有什么意外…… ”

　　转念一想，能有什么意外。

　　“妈的！真想让他自己死这算了！”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醒，万一被锁这里边怎么办？”

　　纠结几次，陈骏还是选择留了下来。紧紧攥拳瞪着脚下这人，眼神恨不能将其给生吞活剥。

　　几分钟后

　　孟青衫一睁开眼，左脸立刻传来一股火辣辣的疼痛。那痛感直白的好像在口腔溃疡处撒了一把辣椒粉儿。

　　“卧槽！我说！你真下死手啊！你这一巴掌是想把我扇死吧？”

　　他狼狈的站起身，两只手痛苦的捂着脸。

　　陈骏正坐在座位上低着头修理刚才被摔坏的手机。好好的手机就这么报废了，屏碎的四分五裂，连手机卡都摔出来了。

　　“哎，别拼了。我送你块新的，送你块苹果6。”

　　“不要。”

　　孟青衫从书包里掏出来瓶矿泉水，放在自己左脸上滚动，疼痛顿时有所缓解。

　　他慢慢恢复了思考，看着一言不发拼手机的陈骏，一股愧疚感涌上心头。他也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是第一次两个人这么独处让他有了欲望，也可能是这半年的压抑躲闪让他疯狂。

　　总之结果就是他不管不顾的强吻了陈骏，他能感觉到自己当时恨不能用尽全力。那都不像个吻，更像是一头饥渴的野兽对猎物的撕咬，只是仅仅撕咬了一秒，就被猎物扇的倒地不起。

　　孟青衫：“对…对不起啊……我太急躁了”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孟青衫，你少作死吧？你怎么总是这么不计后果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什么事儿都你自己爽了就行！被华夏那边开除也是，这半年在昌中吊儿郎当不求上进也是。”陈骏将心中的不满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实话说，他可以接受所有人的无理取闹，解决所有同学的麻烦，但唯独忍受不了孟青衫。嘴上将他数落的一无是处，可他最知道对方有多聪明，在学习上多有天分。

　　而且在学习的同时还能兼顾自己喜欢的音乐，一切对他来说都那么游刃有余，在学校这么压抑的学习氛围中却如鱼得水，每天都可以过得那么潇洒。

　　反观自己，这一年多真真活成了别人眼里的书呆子了，除了成绩，自己拿不出任何一样可以和他比肩的东西。

　　正是因为这样，他不知道孟青衫是真的还喜欢他；还是心有不甘或者仅仅想逗弄他一番，待看清他脆弱敏感的内心后再嘲笑着走开，就像当年一样。

　　“什么叫我只顾自己爽，什么叫我吊儿郎当？”

　　孟青衫听他这么说，那点儿羞愧立刻被愤怒取而代之。奋力将手中的矿泉水瓶扔出去，一只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看着陈骏。

　　陈骏撇过头不与他对视，语气没有半分退让：“难道不是吗？和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通宵不回寝室、旷课、最后打群架被开除。以你的基础，你只要努力就可以超过我，可你不求上进每天泡在你那什么社团不思进取。以你现在的成绩，明年上得了一中吗？我觉得我们现在完全走在不同的路上，而你还要蛮横的把我往你那边拉……”

　　孟青衫大脑已经一片空白。神色随着陈骏一字一句的诉说几番变换，最后眼里只剩下迷茫无措。

　　渐渐没了声音，空荡荡的教室传来一丝叹息。

　　片刻后陈骏起身，绕过他身边径直离去。整个过程没有看他一眼，分不清是冷漠更多还是失望更多。

　　雪白的校服与宽松的卫衣微微触碰，擦肩而过。

　　良久，孟青衫侧过头，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铺满了脸颊。好像一双温暖的手摩挲着他的左脸，轻柔而舒适。

　　原来你在的地方，一直有这么好的阳光。

　　柳夜星看着手上写满错别字的纸条，艰难的辨认着：“这都是什么啊？士…士豆、西红…西、卫生…只、灿星的…乃…粉。”叹了口气无奈道：“呼……回去真得教教老妈认字了。”

　　然后推了个小推车开始一个个搜寻纸条上的物品。春节将近，超市如战场。无论是打折的百货区还是买一送一的生鲜区还是满一百减五十的零食区都人山人海，其中竞争最激烈的，还是每次一搞活动，大爷大妈就疯狂扫荡的鸡蛋区。

　　“别挤我阿姨……别挤，别挤！鸡蛋要碎了！”

　　拼命从大爷大妈的簇拥中挣脱出来，少年看着搂在怀里来之不易的一袋打折鸡蛋，长吁一口气：“还好，一个没碎。”

　　马上要过年了，柳金宝也破天荒的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来买点年货。看着面前伸长了脖子等着结账的长队，四周悬挂的红色“春节将近”海报，柳夜星感觉年味浓浓。

　　“柳夜星？”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少年回头看去。
　　对上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眸，那眼眸里此刻映照的正是自己，他疑惑的打量一番。

　　这男孩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长款皮衣，皮质一看就相当好；内搭一身紧身黑色套装，脚上是一双印着“亚历山大”LOGO 的系带中筒靴。身材高挑比自己高出整一个头，少说也有175。

　　只是男孩此时头戴厚厚的冷帽，还戴着一次性口罩。柳夜星实在没认出来他是谁，心里暗想“这是谁啊？我认识这么帅的男生吗？”

　　“……你眼睛不好还是脑子不好还是耳朵不好。”
　　孟青衫看他打量自己半天，没了耐心。一手把口罩摘下来，一手把耷拉下来遮挡住视线的冷帽往上掀了掀，让他辨认。

　　“哎呀是你啊青衫！不好意思刚才你脸都挡住了我没认出来，你也来逛超市吗？”

　　柳夜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带有几分老同学久别重逢的喜悦。

　　孟青衫没有配合他的独角戏，看着他局促的笑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陪别人来的。”

　　话音刚落，两个年纪约摸四十来岁的阿姨就推着两个摞的满满的购物车走了过来：“阿孟，都买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孟青衫点了点头。

　　柳夜星瞥了一眼，就看到覆盖在顶上的：是几大盒神户牛肉，各类印着“有机”字样的蔬菜瓜果、黑松露巧克力、半岛点心礼盒、进口奶酪…… 再看看这满满的两大车，脑海中不自觉开始盘算起这得多少钱：“一百、五百、一千、两千……”

　　“阿孟，这是你同学吧，哎呀真秀气长的真可爱这小同学。”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鞠了个躬回应道：“阿姨你好，我是孟青衫的同学，柳夜星。”

　　“你好你好，柳同学，我们两个是孟家的保姆，伺候我们家阿孟的三餐起居。”

　　闻言不仅倒吸一口凉气，他还以为这两位是孟青衫的妈妈和家人，没想到竟然是保姆。

　　这出门有保姆陪同，日常生活被人伺候的偶像剧男主戏码，还真真切切的在现实中上演了，对方还是自己同班同学。

　　孟青衫：“喂，到你了。”

　　柳夜星想起自己还在排着队，赶忙往前走了几步。

　　收银员：“有会员吗？”

　　柳夜星：“没有”

　　“滴 ……滴……滴……”

　　孟青衫排在柳夜星后边，看着收银员手中挨个扫码的 ：一捆大葱、几捆蔫了吧唧的蔬菜、大桶奶粉、土豆、西红柿若干，几袋盐和一袋变了颜色的促销水果。

　　眼神逐渐复杂

　　收银员：“一共是一百九十八。”

　　柳夜星正要伸手掏钱，却被一双冰凉的手摁住。

　　孟青衫接着朝那服务员说：“还有这些，一起吧。”

　　那人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拒绝道：“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别这样青衫。”

　　保姆见状赶紧上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柳同学这里交给我们了。你去和我们阿孟叙叙旧，他平时没什么朋友我们头一次见他同学呢。”

　　“这……哎！”

　　没等对方回复，孟青衫就拽着他的胳膊走出了收银区，带他来到了超市旁边的星巴克。

　　“喝什么？”

　　“奥…都行”

　　孟青衫：“一杯热美式加奶不加糖，一杯都行。”

　　服务员：“……”

　　柳夜星：“啊哈哈哈，我们闹着玩呢，那我也要跟他一样的好了，两杯美……美……”

　　孟青衫：“美式。”

　　“啊对，哈哈，美式美式。”

　　柳夜星看着眼前服务员一边点单，一边抛过来的带着几分不屑的眼神，尴尬的食指抠拇指。

　　孟青衫注意到他的局促不安，敲了两下桌子，告诉服务员：“好了给我们端上来。” 转身走到旁边靠窗的位置，摘下冷帽，抓了抓那头微褐色的头发。

　　柳夜星也跟着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