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打架·P 这是他欠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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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少年霍濯推开门出屋，楼道里已经没有了楚予的身影。
霍濯昨晚拿出来的两床被褥和枕头都留在原地，一动未动。
霍濯微微皱眉。
他把被褥拿回家放好，收拾了东西，出门上学。
到教室的时候，他看见楚予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又低着头缩成一团。
霍濯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昨晚的作业在桌上逐一摞好，拿出个蒸汽眼罩，戴上，陷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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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
天上蓝天白云，太阳比鸡蛋还大。
霍濯跑完一千米，打着哈欠走到一棵大树底下乘凉，只微微喘了几口气。
十三岁的霍濯，体力已经异于常人，好得吓人。
他一走近，树底下的一群学生顿时连滚带爬地跑远，给他腾了地方，个个诚惶诚恐。
霍濯沉默地坐下，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张药谦乐得不行，美滋滋地坐在他身旁，说：“跟着你真好，兄弟，到哪里都畅通无阻。”
霍濯翻了他一个白眼。
“你这真是威名在外呀。”张药谦说，“奇了怪了，我觉得你没那么凶残，为什么大家都说你不是个东西，到处打架？”
“鬼知道，他们先来找我打的。”霍濯说。
整个三中里外和周围的一片地区都说霍濯人小鬼大，才十三岁就在瓮城欺男霸女，殴遍所有人，简直成了家长吓唬小孩的第二手段：再不睡觉霍濯来揍你。
霍濯倒从没有主动挑事。
都是高年级的混混或街上的恶霸看他不爽，找他打架，结果个个打不过他。
张药谦想了想说：“濯哥，可能因为你的脸。”
“啥。”霍濯道，“我长得让人很不爽吗？”
“太让人不爽了。”
“……”
“你就长了一张‘有本事来揍死我’的脸。”
霍濯抬手，不轻不重地对着张药谦的笨脑袋砸了一拳。
“楚予！”
体育老师很不耐烦地吼，“有那么累吗，快点！”
所有学生都把视线投了过去。跑道上就只剩下一个楚予了，他气喘吁吁，前弓着身，看起来快趴到地上了。
在全操场同学的注目礼下，楚予终于艰难地跑到终点线。他腰都抬不起来了，两条单薄的细腿打抖，哆哆嗦嗦地沉沉跪到了地上。
楚丰言发出尖锐的嘲笑：“趴了趴了，小三趴了！”
楚丰言身边的同学跟着发出刺耳的笑：“哈哈哈，你太损了！”
“就是小三，我爸外边小三的孩子，我妈就这么叫他的。”楚丰言嘘声吹着口哨，“哎，小三！快过来，给你爹我按摩按摩！”
楚予手摁着地面，真的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霍濯又看见他苍白消瘦的下颌，紧抿着的嘴，他看见楚予毫无血色的薄唇在发抖。
霍濯腾地就站起来了。
楚予强撑着发抖的身躯，走向楚丰言。
楚丰言那边发出了更尖锐夸张的笑声。
楚丰言拿出一瓶水，放在自己跟前，逗狗似的对他蜷起手指，嘬嘬嘬了几声：“过来，爹赏你瓶水喝。”
楚予还真的就走过去了，眼瞅着要走到跟前，突然旁边伸出一脚，哐当就把楚丰言给踢倒了。
楚丰言气得大骂：“我□□——濯、濯哥。”
爬起来一看是霍濯，楚丰言瞬间毫无底气。
霍濯此刻脸色发黑，眉压着眼，脖子上暴出一道青筋——看起来要杀人了。
霍濯抄起楚丰言刚放在地上的水瓶，砰地砸在他的胖脸上。
楚丰言一声不敢吭，拿着瓶子就连滚带爬地跑了。
空气鸦雀无声。
楚丰言的一群兄弟也默默地鸟兽群散。
场地空了下来，霍濯扭头。
楚予站在他半步远的地方，满脸的茫然。他一头黑色卷发乱糟糟、毛炸炸的，像鸟窝，凌乱地把脸遮了个七七八八。
霍濯忽然看见他嘴角边有伤，像被谁扇了一巴掌。
霍濯忽然就起了一股火。
“你有病吧，啊？”他说。
楚予一抖，瑟缩着退了两步。
“叫你过去你就真过去，给你起外号你也不吭声？都把你骂成什么样了，你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是吧！”霍濯越骂越气，“你叫什么楚予，你叫楚怂算了！”
楚予被他凶得不知所措，往后缩了几下，到最后竟眼眶一红，掉了几颗眼泪。
“现在知道哭了！跟我哭有屁用，找老师哭去！”
霍濯一甩手，愤怒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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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予觉得霍濯看他不爽。
之后的几天里，霍濯对他的态度变了。
霍濯总是盯着他，偶尔还瞪他几眼，气得抿嘴咬牙——楚予很茫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他了。
他知道楚丰言在欺负他。
可是正如同楚丰言说的一样，因为他是私生子，他亲生母亲做了小三，所以他和他亲妈都对不起楚伟，这是他欠楚丰言的，不是吗？
这天下午放学，楚予攥着一把皱巴巴的纸钱，去了一家小破超市，买了最便宜的染发剂。发根长出来一些金色的头发了，再不处置一下，晚上又要被赶出来了。
江悦在家，他不敢回家去染，于是自己买了简易的工具，找了个没人经过的地方，把塑料布往身上一盖，给自己把头发染黑了。
之后的时间流逝而去，一个月，两个月，半年。劣质的染发剂掉色很快，楚予不得不经常补染，次数越来越频繁。
这么暴力性的折腾之下，他的头发越来越炸，发质越来越差，毛躁躁的。
楚丰言也把他欺负得越来越狠。
又一天黄昏，放学后，楚丰言拽着楚予进了家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面，还带着他的一帮兄弟。
他们把他堵在角落里，有人录像，有人扯开他的衣服，有人笑嘻嘻地往他的脸上涂鸦，楚丰言教他们像江悦一样掐楚予玩。
楚予绷着嘴角不敢哭，于是小孩们越发变本加厉，哈哈大笑。
“跳舞，给爷跳一个舞看看，不然就把你的手给拧了！”
“哎哟，跳得真难看，都看不出你妈是个狐狸精。”
“言哥可说了，要不是你妈，他爸现在应该在大公司里做高管！”
“都怪你，臭老外，小三！”
“要不是你，我们现在都能跟着言哥吃香的喝辣的！”
“你妈去哪了？嗯？你妈回美国不要你啦！”
“你妈怎么不去死啊？”
“说不定已经死啦，哈哈哈，你妈肯定得癌症死在路边了！”
“有道理，哈哈哈哈哈，肯定死得特别恶心，超级难看，跟你以后一……”
砰！
楚予脑子发木地低着头，听到这样一声巨响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周围的人惊惶地尖叫起来，楚予回过神，一抬头，看见楚丰言被人摁在地里。
那人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恶狠狠地揍在脸上，拳拳到肉，拳头带风，带起一丝一丝飞溅的血。
所有人都吓傻了，蒙了。
楚予也蒙了。
蒙了几秒，他看清了——是霍濯。
“濯哥！”
“卧槽，濯哥！冷静！”
张药谦从远处跑过来，慌张地叫，“楚丰言，道歉，快道歉！”
“你说什么了你卧槽，濯哥你快别打了！！”
霍濯置若罔闻。
血溅到他的脸上，楚予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的眼睛。
一双充满杀意的，怔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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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楚丰言鼻青脸肿，进门就把江悦吓得尖叫了一声。
江悦问他怎么了，楚丰言没敢吭气，支支吾吾地说：“自、自己摔的。”
“自己摔能摔成这样？骗鬼呢！”江悦恶狠狠地瞪楚予，“是不是你干的！”
楚丰言忙说：“不是他，不是！”
楚予：“……”
楚丰言战战兢兢地看着楚予，吓得直咽口水。
楚丰言也不知道霍濯是哪根脑神经抽了，把自己往死里揍了一顿。后来好不容易让张药谦给劝了下来，又非要让楚丰言跪下给楚予道歉。
楚丰言不敢拒绝，乖乖照做了。
事已至此，他也知道，楚予这算是让霍濯给罩了。
特么到底什么情况，这楚予活脱脱一个闷葫芦，从来不说话，头发还又糙又炸，像个疯子一样，眼睛长什么样都看不清了，霍濯护着他干嘛！？
楚丰言咬死和楚予没关系，还说是自己摔的。江悦懊恼至极，和楚丰言嚷嚷了一通后都没问出什么，只能先带他去医院看伤势。
江悦对楚予说：“你自己留在家里，少给我惹事！”
门关上了。
楚予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等了十几秒，抬腿小步走到了门口去，拉开大门。
江悦带着楚丰言，已经下楼走远，楚予正好听见他们离开单元的脚步声。天黑了，走廊里的灯丝又在接触不良地乱闪，楚予看着对门生锈掉漆的大门。
霍濯家的大门。
楚予攥起自己的衣角。
一个多小时后。
楚予两手戴着烘焙手套，捧着个砂锅，砂锅里是刚煮好的一锅玉米豆腐虾仁煲。
他站在霍濯家的铁门前，苍白细瘦的手指藏在手套里，不安地搓了又搓。
一会儿要说什么？
谢谢你帮我解围……他会不会不爱听？
楚予想了想霍濯那张凶脸，害怕他会一拳砸在自己脸上。
楚予没有楚丰言那么皮糙肉厚，挨上一拳就得去见奶奶了。
他局促地抿起嘴巴，又开始思考其他道谢方法——直接把菜塞进他怀里走掉吗？会不会太莫名其妙……会烫到他的吧。直接压个纸条放在他家门口吧？看不见人的话，霍濯也打不到他了。
……他会不会不喜欢这个菜？糟了，做得太早了。
万一霍濯对菜里的什么东西过敏……
楚予焦虑得想吐，简直要晕倒了。
咔哒。
霍濯家的门忽然开了。
“咦？”
一个老太太眨巴两下眼，看着楚予，“你找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打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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