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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夺酒 “那是跟我 ...

  •   霍濯回过头。

      李苏青脸色惨白,战战兢兢的,望向霍濯的眼神带着一股快溢出来的求救。

      霍濯把脸扭了回来,没看见似的,说:“都听喻少的。”

      李苏青愣住:“什么?”
      李苏青着急了:“不行的濯哥,我喝不了!这都是烈酒,喝太多会……”

      “你把东西发在平台上的时候,想过要出事吗?”霍濯反问。

      李苏青不说话了。

      喻少的脸色有所缓和,笑了起来。

      “这还差不多。我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是吧,不然你会跟我合伙五年?”

      说完,喻少对他挑挑眉。
      霍濯心力交瘁地叹了一声。他偏开眼眸,那眼周周围青了一圈,足以看出最近几天霍总裁过得有多水深火热。

      喻少的心情一下就好了很多。他笑得更厉害了,说:“下属做错了事,他就得担责。霍总,这么多年的合作,值不值得跟你继续,我心里有数。”

      “而且说白了,现在闹得这么大,其实根本就没人真觉得你是诈骗。”

      李苏青愣了:“诶?”

      “合同摆在表面上,但私底下谁都想省点事。就算背地里悄悄省了几步,或者多了几步,没按合同走,但只要款项和货物能到手,大方向没出毛病,谁管你那么多?”

      喻少伸出几根手指,敲敲自己的脸颊,看着霍濯,“别说你了,我私底下也会悄悄捞点油水。但只要符合规矩,谁都不会说话。”

      “说你诈骗,只是找了个由头。”

      “之所以这么群情激奋,”喻少伸手指着李苏青,“是因为你用了个废物。”

      “一个能把合同机密内容都随随便便往外发,毫无常识的废物,谁还敢跟你合作?”

      “这次只是不痛不痒的一个合同,以后呢?”

      “万一交给你什么重要的项目,你的助理也像这次一样,把我公司的核心,或者我的秘密直接发了出去,他赔得起吗,你赔得起吗?”

      李苏青的脸涨了个通红,他低下头不说话,脸红得像要滴血。

      座上的其他人吃吃地笑,都看热闹不嫌事大。

      喻少从椅背上坐直起来。他拿着起瓶器,利落地开了一瓶金酒。

      他把酒倒进空的高脚杯子里,那是霍濯刚刚放上来的杯子。

      喻少抬着眼皮,半睨着李苏青,“所以该赔罪的,就是他。”

      “喝。”
      “既然都出来上班了,那早就成年了吧。哭解决不了问题,知道吗?”

      “都喝了,我就签。”

      一双双玩味的眼睛落在李苏青身上。
      所有人目光黏腻,期待,挑衅,幸灾乐祸,笑意明显。李苏青站在视线中央,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慌张无措,看了看霍濯。
      霍濯脸色难看,并不回头,只望着雅座上的喻少。

      李苏青抿抿嘴,忽然咬着牙一点头。他走上前,一脸坚定地说:“我喝。”

      李苏青拿起桌子上那杯金酒,一饮而尽。

      烈酒下肚,他被辣得两眼一闭,眼泪又滚滚而落。

      喻少勾勾手指,服务生立刻上前,端起金酒,又给李苏青满上了。

      李苏青再次一饮而尽。
      接着第三杯,第四杯,第五杯。

      李苏青的脸越来越红,眼泪越流越多,最后喝得直呕。

      但他咬牙坚持着。

      金酒见底了,到第七杯的时候,李苏青拿起来还要喝。

      霍濯伸出手,骨节分明而宽大修长的手掌,盖住了李苏青的杯口。

      空气忽然静了。

      喻少眯了一眼:“什么意思?”

      霍濯说:“我也给喻少赔几杯。”

      “如果是个任由部下一个人来担责的总裁,喻少以后应该也不能放心合作。”

      霍濯转头道,“再拿个杯子。”

      服务生没动,望向喻少。
      直到喻少臭着脸点了头,服务生才转身去拿空杯。

      喻少轻飘飘道:“再上一倍的酒。”

      霍濯动作顿住。

      “我明白了。”服务生鞠了一躬,转身离开,又拿了一整箱的各式烈酒来。

      “霍总要赔罪,那当然不能是一个秘书的规格了。”喻少说,“喝吧,霍总。”

      李苏青闻言惊恐万分,他抓住霍濯的胳膊,声音摇摇晃晃而哽咽:“别喝了濯哥,这么多,喝不完的……你,你再跟他好好说说吧。”

      霍濯甩开他,把空杯砰地放到桌子上。

      “倒。”他阴着脸说。

      服务生给他倒上了酒。
      霍濯一连喝了十几杯,一瓶金酒见底,服务生又开了两瓶龙舌兰。又几杯下去后,霍濯头疼欲裂,视野模糊,一下站都站不住了,扶着桌子半跪下去。

      “还能行吗?”喻少半挡着嘴笑了,“这不行呀,霍总,你诚心要护住一个废物,这点强度可屁都不算。”

      霍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酒喝得太多了,脑子里嗡嗡地响,外界的声音像隔了层膜。霍濯紧咬着牙,又扶着桌,头晃脑袋摇地站了起来。

      他伸手又去拿酒,眼看着要抓住那瓶已经喝到见底的龙舌兰了,突然,旁边伸出另一只白皙的瘦手,啪地就把那瓶酒夺走了。

      霍濯的火蹭地一下就起来了。

      “你少给我惹——……!?”

      霍濯惊住了。

      视野还很迷离,但他看见了一头金毛。

      不是李苏青。

      楚予抹了把眼睛,抬手就直接把龙舌兰的瓶口塞进了嘴巴里。

      又辣又烈的酒液冲进他的喉咙。
      几丝酒液从瓶口边缘渗了出来,一滴一滴,顺着脸颊,蜿蜒地滑进衣服里。

      半瓶酒没了,楚予砰地把它摔在桌子上,抓起另一瓶古井贡,开了瓶就往嘴巴里灌。

      直到半瓶古井贡都进去了,霍濯猛地回过神。

      “你干什么!?”霍濯大骂,“你疯了,你有胃病!”

      霍濯伸手去抢。
      楚予躲开他,把整瓶古井贡一口气全灌了,扬手就把酒瓶砸到桌子上。

      “空了,”楚予直勾勾地盯着喻少,“你要不要验验货?”

      喻少呆逼似的看着他,过了几秒,才缓缓地伸手过去,把古井贡的瓶子拿起来,晃了晃。

      一点声音都没有,里面真的空了。

      喻少忽的就笑了一声,饶有兴致地多打量了两眼楚予。

      主要是看了脸。
      他看了好几遍。
      意犹未尽地一直看。

      “长得漂亮多了。”喻少说,“叫什么名字?”

      楚予说:“你能签字了吗。”

      “哦?”

      “摆这么多酒,你不可能是真的想让人全都喝完。”楚予喘了几口气,“你就是想找人为这件事付出代价,顺便看个乐子。”

      “你要是想看,我给你看。”

      “我让你看看我喝到把肺都吐出来。”

      “你看不看?”

      喻少不说话了。
      刚刚把白酒对嘴吹了一整瓶,楚予现在满脸通红,活像脑袋充血。两片嘴唇尤其红得滚烫吓人,肿了似的,连修长的脖颈都红了一大片。他已经摇摇欲坠地站不稳,一手抓着桌边,一手放在小腹上,一边抖一边用力地往下摁。

      说完这话,楚予就咳嗽了两声,声音很哑。他喘了几口,眼泪洇洇地从眼眶里往外流,不知道是因为呛的,还是别的什么。

      喻少忽然觉得自己很不是个东西。他举起双手,投降似的说:“行,我签。”

      砰一声响。
      楚予抓起空的酒瓶,重重摔在地上,瓶子碎了一地。
      整个包间为之一震。

      霍濯吓了一跳,骤然从一阵被暂停似的大脑空白里再次回过神。

      他一低头,对上楚予转头看来的目光。

      一双朦胧的、血红的琥珀眼睛,像要活活流出血泪似的。

      霍濯又不说话了。

      楚予张开通红的嘴唇,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喘了几口粗气,欲言又止好几声,没能说出话。

      他最后只深深地望了眼李苏青,转身就走。

      “等一下!”
      霍濯伸手,没抓住。

      楚予走了,包间的门被他摔上。霍濯打开门追了上去,刚一开门,顾故突然出现在门前。

      俩人差点撞个满怀。

      “老板?”顾故被他吓了一跳,“你脸怎么……”

      霍濯心说来得正好,回手就将她推进了包间里。

      “签合同!”霍濯说。

      然后啪一声,他把门摔上了。

      “濯哥!”李苏青挣扎着喊,声音委屈可怜。

      霍濯头都没回,根本不理他。

      顾故:“……”
      喻少:“……”

      -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出包间,霍濯的酒立刻醒了不少。他捂着头放眼四周,看见楚予在拐角里一晃而过的身影。

      霍濯追了上去,楚予则钻进电梯里下楼。

      人太多,霍濯没来得及挤进去。正好旁边的电梯到了这层,霍濯立刻进入,摁下一层。

      出了电梯,到了一层。霍濯看见楚予正在闷头往外跑。

      “等一下!”

      楚予不回头,霍濯追着他到了酒店外。

      外头大雨倾盆。
      他一把将楚予拽过来,气急败坏地骂:“你是不是疯了,白酒对瓶吹!?你——……”

      楚予红着眼睛看着他。
      雨还在下,打湿他金色的头发,和那晚在路边一模一样。

      楚予湿漉漉的,很狼狈。

      霍濯张着嘴,不知怎么就出不了声了,好像有块石头压在心尖上,快把心脏肉都压断了。

      “为什么帮他挡酒?”

      “啊?”

      “为什么跟他打同一把伞?”楚予说,“为什么让他拉你的袖子,为什么还把他留着?为什么不开除他?”

      “为什么让他坐你的副驾驶啊,为什么帮他挡酒!”

      “为什么跟他一起回家,你凭什么!凭什么跟他住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凭什么!”楚予失控地喊了出来,“那是跟我说的话,是跟我发的誓!”

      “为什么变成别人的了,凭什么!”

      “凭什么啊,凭什么喜欢他!!”

      楚予声嘶力竭,苍白无力的手用尽全力地推他打他,霍濯愣愣地接着。

      撕扯好一阵,到最后,楚予气急地拽住霍濯的衣领,狠狠地一巴掌甩向他。

      啪!

      霍濯的脸歪到一边去。
      先是脑子里一嗡,随后视野被迫转向路边。望着远处漆黑的天和连绵的城市灯火,霍濯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被甩了一巴掌。

      但他愣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霍濯慢慢地扭过脸。
      楚予喘着粗气看着他,眼眶更红了,头发被风雨吹得微晃。霍濯忽然从他眼睛里看到很多东西,恨,怨,悔,怒,委屈,爱,瞳孔在颤,眼泪和雨水一起混着流。

      “我才是。”楚予说。

      “……什么?”

      “我才是……”楚予吸了口气,抖着唇肉,忽然说不出话来了,张嘴就哇地哭了出来。

      霍濯慌了,他慌忙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楚予身上。楚予瘪着嘴哭个没完,眼睛都睁不开了,嘴巴张得很大,眼泪硕大地滚滚而落,像个被家长扔在原地的三岁小孩。

      霍濯伸手去抱他,被楚予用力推开。楚予骂他,混着哭腔和醉劲儿,说话黏黏糊糊的,霍濯都没听懂他是在喊什么。

      后来听清了几个字,霍濯听出是“混蛋”“偷我的”“抢我的”“凭什么”,零零碎碎的拼都拼不起来。

      雨大了,楚予哭得直咳嗽,整个人被打湿得很狼狈。
      霍濯莫名很心疼他,他抓住楚予的手,半哄半推:“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去酒店里慢慢说好不好?”

      “滚!”

      “你别犟了……”

      “滚!!”楚予用力把他往外推,“你都不记得我是谁,我不跟你走——……”

      楚予忽然又没声了。
      顶着霍濯的那只手僵了下,突然失力,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霍濯低头:“朋友?”

      楚予沉沉地朝地上跪了下去。霍濯本能地一把将他捞住,刚要低头去看情况,楚予就抓住他的手臂,噗地一口,吐了什么出来。

      正好吐在霍濯手里。

      霍濯摊开手心。
      一手心的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夺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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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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