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玖》木青梓

2、第二章 落单少年

　　“那就麻烦陈少载一下受害者和我们的小李警员，你开着车跟在警车后面，注意安全。”陆扉说完就上了警车。
　　“上车”，陈烨说完打开车门看着站立在雨中的少年。
　　“谢谢，但是小李警员还没来。”陈烨一边小声道谢一边小声嘟囔。
　　“你先上车，外面冷。”
　　陈烨看着少年湿哒哒的衣服从后备箱拿出了自己的备用衣服。
　　“把衣服换上，别弄感冒了。”
　　“不用了，谢谢。你身上都湿透了，还是你换上吧。”顾玖委婉拒绝，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知道所有的善意大都带有目的，而且他不想欠别人太多恩情。
　　“别啰嗦，叫你换你就换，就你这小身板不禁冻。”陈烨故作凶巴巴的说着便不顾少年的反对把装有衣服的手提袋塞到了顾玖的怀里。
　　陈烨看着少年拿着袋子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视线不自觉的从那张窘迫的脸上往下看去，不经意间看到了少年湿透的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身材。那精瘦的腰身，湿哒哒的裤子紧贴着修长笔直的双腿。陈烨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发现自己的不正常后又连忙将眼神瞥向别处。
　　顾玖打开手中的袋子看着崭新的衣服和吊牌上5位数的价格呆愣半晌。
　　陈烨看少年盯着手中的吊牌没反应，知道少年心中犹豫，开口道：“这衣服我不喜欢，丢着也是浪费，就当送你了。再说你这一身湿哒哒的，别弄脏了我的车。”
　　“谢谢！”无地自容的顾玖低声道谢后便侧过身体背对着陈烨脱下衣服。陈烨听着身后的响动，眼神不自觉的飘向车内的化妆镜。镜内少年光着上身露出雪白的肌肤，如白玉般净洁的背上留有数道触目惊心的疤痕。结痂的旧疤和猩红的新伤交织在一起像一个紧密的蜘蛛网无声诉说着少年的经历与过往。
　　陈烨看着少年背部上无数道深深浅浅的伤痕，喉咙发紧，心里有着说不清的悲伤与同情。陈烨自小调皮顽劣，小时候没少骨折、受伤。他从小认为伤痕是一个男生的荣耀与勋章，自己身上的疤痕也不少，但毕竟是富家公子，如此浓密、触目惊心的伤痕还是第1次见，尤其是顾玖背上的皮肤雪白透亮衬的伤痕尤为突出......
　　陈烨摇下车窗将隔着自己车辆三五米处的小李警员叫了过来。
　　“陆警官让我捎你一程，坐上来。”
　　“谢谢。”名叫小李的警员拘谨的坐上了H市贵公子的豪华限量款兰博基尼......
　　一路上陈烨开着车，车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沉默无言。

　　警察局内：
　　“小张带这个小同志去做笔录，陈大少过来喝盏茶，咱俩唠唠。”陆警官说着往自己办公室走去，陈烨默默跟在陆扉后面进了办公室。
　　“陈少真是心地善良，出来溜达还救了个人。多亏陈少今晚出手相救，要不然这小同志就得遭殃了。肥猫这群混混势力在小吃街横行霸道多年，欺男霸女，猖獗无比。百姓被压迫多年早就不敢反抗举报，受了委屈也是咬碎牙齿活血吞，以至于这么多年来找不到由头将他们绳之以法、为民除害。”陆扉恭维的说着话。
　　“让坏人逍遥法外是你们当警察的办事不力，靠国家养活，吃着百姓的粮却不办实事，到头来还怪坏人狡猾，这是什么道理？”陈烨手拿香烟目光凝视着陆扉认真说到。
　　“是是是，陈少说的是，是我们警察局的人办事不力。”陆扉连忙应和。
　　“我去看看外边怎么样了，那群混混祸害百姓多年，在小吃街猖獗无比、无恶不作。这次好不容易抓住了他们的把柄，就该把他们绳之以法，让他们没有机会再去祸害他人逍遥法外。”陈烨说完迈开笔直的长腿走出了陆扉的办公室。
　　陆扉看着陈烨远去的背影，不断用手抹着额头上的汗珠，按照陈少这意思是要让肥猫他们牢底坐穿，不愧是H市有名的陈家大少。果真应了那句话，在H市宁可惹上地痞流氓，也不要惹上三大家族，陈家位于三大家族之首，其次是叶家、蒋家。今天触怒了陈大少的眉头，肥猫他们只能认栽了。
　　“张警员，里边怎么样了？”陈烨看着那名叫小张的警官问道。
　　小张是外地人刚进警局没多久，自打进警局以来就跟着陆扉做事。陆警官对眼前这青年的态度透着几分恭敬他还是看得出来的，知道眼前这人身份定然不简单，回答时并不由自主带了几分拘谨恭敬：“那个少年应该是被吓坏了，进了审讯室后一直默不作声，除了姓名什么都不愿说。”
　　陈烨皱着眉头问道：“我可以进审讯室看看吗？”
　　“这，恐怕......”
　　“小张带陈少进审讯室看一下那个小同志，一直不说话会拖延案件解决进度。”小张话还没说完便被陆扉打断。
　　“啊......，是是是。”小张呆愣片刻连忙应答。

　　审讯室内：
　　一片寂静，连审讯警官都对眼前这位少年束手无策。
　　“咔嗒”开门声在审讯室里突兀响起，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挺拔修长的少年迎光走进审讯室。少年仿佛踏着光辉而来，周身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你......没走？”这是顾玖见到少年后作出的第一反应。
　　“没”。陈烨慢慢走到顾玖身边。
　　顾玖看着少年迎光朝自己走来，仿佛天神降临人间，浑身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或许天意如此，这个雨夜让顾玖与陈烨的命运齿轮在摩擦交织中绽放出美丽的火花。
　　陈烨看着少年孤身面对三个审讯官的瘦弱背影，心中不自觉泛起点点怜惜。身体不由自主地顺着少年的身侧坐下，紧贴着少年的手臂想给少年点点力量。
　　“没事，把你今天晚上遭遇的一切告诉警官，他们会还你一个公道的。”陈烨磁性的声音响起，音色中不自觉带上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少年听着陈烨的话，心中安定了几分。不知为何，少年觉得这一刻无比心安。这种感觉就像在波涛起伏的大海中茫然浮沉的自己抓住了海面的浮木，让自己得到了喘息与暂时放松的机会。
　　都在大家以为空气会再度陷入寂静时，少年开口了。
　　“肥猫半年前在红宛街对一女子行不轨之事被我撞破，当时我报警被发现，被肥猫小弟追了三条街，我躲到施工地才得以逃过一劫。后来我在长虹小吃街找了份工作打假期工，肥猫去店里收保护费时看到我在店里工作，原本以为他会寻仇报复，但他迟迟没有行动。肥猫隔三差五就会来面馆里转转，经常骚扰小店里漂亮的服务员，有店主从中周旋也没出什么事。今天下雨店里人少便提前下班了。在我回家必经的胡同路上，被肥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我打不过他们便被他们绑架了，后来就遇到了出手相助的少年。”顾久平静的叙述着事情的前因后果，仿佛案件的主人公不是自己。
　　陈烨听着顾玖的叙述，心里五味杂陈。
　　“肥猫也骚扰过你吗？”其中一名女审讯员犀利的问。
　　“嗯。”顾玖难以启齿的开口。
　　“肥猫经常光顾=面馆是因为你吗？”另一名审讯员问。
　　“不知道。”顾玖低下头用微小的声音回答。
　　“肥猫每次来面馆都会对你进行骚扰吗？”第三位审讯员问。
　　“嗯。”
　　“被肥猫性骚扰多久了？”第1次开口的女审讯员再次提问。
　　“五个月左右。”这个问题对于顾玖来说无需思考，是深入骨髓的记忆。
　　“肥猫对你的性骚扰长达5个月之久，他对你的意图如此明显，为什么不选择向警察求助或辞去工作呢？你对此有反抗过吗？还是说你很享受被小混混性骚扰的滋味？”女审讯员再一次毫不留情犀利的提问。在她看来顾玖所有的不拒绝都是以软弱之名的引诱，若不是顾玖施展手段引诱肥猫，肥猫这群混混怎么对顾玖破坏自己的好事不追究还死缠烂打到现在。她打心底里讨厌这些只会勾引男人的骚狐狸精。
　　顾玖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用双眸注射着咄咄逼人的审讯员，对于审讯员一系列无理的逼问感到羞愤又无助。
　　顾玖脸色煞白一瞬间失去了血色，他把头埋的更低。心中无奈苦笑，自己的反抗在这些身穿制服口口声声捍卫民益的人眼里只是一种挑逗烈火的手段罢了。
　　在场的所有警察即使有人觉得这些提问太过不妥，却并未出言阻止。
　　“作为一名审讯员，对受审人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你还配穿上这身充满责任的制服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吗？如果这是你们处理案件的态度，那么我们拒绝受审。”陈烨说完牵起少年布满老茧的纤细双手走出审讯室。
　　少年纤细的双手被一双宽厚温暖的大手包裹着，掌心处传来少年几十年来未曾感受过的阵阵温暖。少年依恋着这份短暂的温暖，竟一时忘了将手抽回。
　　雨停了，但雨后的湿气并未消散。
　　“不是换衣服了吗？怎么手还这么冷？”
　　陈烨下意识的问话让少年呆愣当场，在4岁那年父母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关心过自己的冷暖与温饱。
　　陈烨径直将少年带到了车里，少年耳边一直回响着陈烨的问话，久久不能回神。并未察觉自己早已被带到了车里，直到周身慢慢回温才反应过来。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很晚了。”陈烨似无心的随意开口问到。
　　顾玖拒绝的话尚未出口，就被陈烨的话堵住了。
　　“这个路段很少有司机会走，这个点又难打车，你是打算走回去吗？”陈烨挑眉侧身望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
　　“青红路北街32号。”顾玖闷声开口。
　　陈烨透过后视镜看近坐在副驾驶位的少年低头抠手指，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兰博基尼在黑暗中疾驰，很快并便到了顾玖家门口。
　　“衣服洗好了之后怎么联系你？”
　　“手机拿来。”对于陈大少来说，当然不缺一套衣服只不过想到以拿衣服的由头还能见到眼前人，竟莫名有点期待起来。
　　顾玖听话的拿出手机递到陈烨手中，只见陈烨的手指飞速在手机上打出一串数字。
　　“喏，衣服洗好之后就打这个电话联系我。”陈烨将手机递回给顾玖。
　　“陈烨......”顾玖看着手机上的备注轻轻呢喃出声。
　　“对，就是陈烨。你呢，落单少年？”
　　“顾玖，我叫顾玖。”顾玖故作冷漠的开口，却在与陈烨视线相对时迅速低下了头。
　　“已经把你安全送到家，那没事我先走了。下次见落单少年!”陈烨说完不顾顾玖怒瞪的双眼转身莞尔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