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樱花的幸福》千夜桀1129

12、预选赛结束

　　我扔下书包，疲惫地躺在床上，脑子里像放电影一般重复着下午的画面。为什么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在同一天发生？我烦躁地想，突然又想起白天爸爸没有说完的那句话：“你知不知道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妈妈不拦住他，他是不是还有话想说？
　　说到底，我还是对爷爷要求他们与我相认这件事感到迷惑。爷爷向来不会勉强我做不愿做的事。但现在……
　　我顿时有些不安，从床上爬起来拎起放在一旁的电话。
　　但刚拨出一个数字，我又犹豫了。如果我真的对父母有误会，在他们来之前就先解释清楚，才是更顺理成章的做法。我实在想不通爷爷这么做的理由。
　　除非……他已经不想再抚养我了。毕竟两年后我就要考大学，又会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看了看时间，我犹豫片刻，还是放下了电话。

　　看到上户和别的女生在一起的事，我并不打算直接去问阿苑。如果他们已经分手了，我贸然去问她，反而是在戳她的伤口。
　　但如果他们没有分手……那就有些麻烦了。
　　一直到第二天，我也没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而阿苑又一放学就迅速不见人影。我思前想后，打算先去棒球社看看，起码可以先观察一下情况。
　　没想到棒球社的休息室大门紧闭，门上还贴着一张写满了日程的表格。我看了半天，才弄懂棒球社最近都在和外校的友社一起做课后集训，所以这个星期都不在学校里训练。
　　突然想起来，昨天看到上户楠时他还穿着校服，显然是还没回家，但和他一起的女生的校服却并不是湘北的。
　　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我叹了口气，只能转身朝体育馆走去。

　　“大家精神一点！加油！”宫城学长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响着。全体队员排成两排跟在他身后，正干劲满满地绕着体育馆慢跑。我看着眼前这群挥洒着青春汗水的男生，心情也像是逐渐明亮起来。
　　“湘北，加油——！”站在墙边的晴子突然大声喊，声音里满是兴奋。我转头看她，只见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刚才从晴子口中得知，湘北在今天上午的预选赛里顺利打败了津久武，成为神奈川县四强之一；而B区的翔阳也早在一个星期前就从第一场比赛急起直追，昨天也顺利打败了武里，同样成为县四强。加上C区和D区刚刚获胜的陵南和海南，神奈川县四强已经全部选出。看来，今年全国大赛出线权的竞争将会相当激烈。
　　我心里的愉悦像气球一般慢慢膨胀。篮球，真的是一项很能让人热血沸腾的运动。
　　热身完毕，宫城学长立即带着大家正式进入练习。
　　“小藤，再往后一点——！流川就在你后面，拦住他！”樱木响亮的声音回荡在体育馆内。樱木军团的四人在门口笑着：“花道这家伙现在倒是越来越像样了啊！还真有点不习惯哈哈哈！”
　　晴子转头看着他们，脸上也带着笑容：“樱木同学的进步真的很大，现在已经是个合格的篮球员了呢！”
　　自从常来体育馆，我就时常听到类似的形容，仿佛樱木仍然是一个接触篮球时间并不长的新手。可他如此熟练的带球技巧和动作，灵活的传球和运球，时不时气势如虹的灌篮，哪有一丝新手的模样？
　　我又想到彩子姐曾经提到的，去年的全国大赛上湘北对抗山王的情景——在那场激动人心的比赛上，当时仍算得上门外汉的樱木创造了连他们都不敢相信的奇迹，甚至被称为湘北的救世主——一想到这里，心中的热血就忍不住开始沸腾：实在是太想亲眼看到那场比赛了，为什么我不早一年就转来湘北呢？
　　“小藤！不要放那只臭狐狸过去！”思绪被一声大吼拉了回来。我往体育馆中央看去，流川正快速运着球，后面的藤野微微躬身、两手张开，摆出防守的架势，可脸上却一副紧张得要命的表情，连手都在发抖。
　　突然流川一个急转身，唰地从藤野身边掠过，眨眼间就突破了防守。
　　“笨蛋小藤！不是叫你不要放他过去吗！”樱木气急败坏地叫道。藤野似乎被他的声音吓到了，竟然忘了追过去拦截，只是呆呆地红着脸站在原地。
　　“臭狐狸给我站住！”眨眼间，樱木就冲到篮下的流川身边。我在心底惊呼一声——他们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就像两道光唰唰地从眼前掠过。
　　“把球还我！”樱木喊道。他俩同时跳了起来。
　　随着流川手中的球成功灌入篮框，樱木也狠狠撞在了他身上。下一秒，两人同时摔倒在地。
　　樱木军团的四个人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我看着场中已经迅速扭打成一团的两个人，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再打架就给我滚出去！”宫城学长生气地大吼。可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流川！你这个爱出风头的家伙！”
　　“大笨蛋，干嘛要拦我！”
　　“废话，本天才为什么要让你进球！”樱木挺直了腰板，扯着嗓子大声吼。
　　“谁像你，十个球进两个。”流川面无表情。
　　“臭狐狸，你除了睡觉还有什么本事——”樱木的拳头又扑了上去，湘北“狐猴大战”再度开演。体育馆里又热闹起来：宫城学长的吼声、安田学长的劝说声和安西老师的笑声响成一片。
　　我把视线转向另一侧，见藤野仍旧站在原地发愣，于是问晴子：“藤野今天没上场吗？”
　　“下半场安西老师让他上场了，但是……”晴子轻叹了口气，“他可能太紧张了，命中率还不到练习时的一半高。”
　　我有些吃惊。看来今天的比赛也赢得并不算轻松。
　　“不过也难怪，毕竟是第一场比赛，肯定会紧张。以后应该会慢慢好起来的吧。”晴子说着，脸上的笑意浓了些。
　　“良亲！传球给我！传球！”樱木的喊声重新响起来。我把目光转向体育馆中央，看到他又开始活力十足地在篮下跳来跳去。
　　他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有精神？
　　彩子姐朝这边走过来。
　　“晴子，决赛的日程表你看了吗？”
　　“嗯，离决赛周还有两个星期，今年的比赛日程比较长，还有余裕再多练练，”晴子笑着，“今天顺利打进决赛，大家都很高兴呢。”
　　“高兴的是你吧，毕竟今天流川那么出风头！”彩子姐眯着眼睛，笑得十分开心。
　　“才没有！姐姐你别乱说！”晴子突然红了脸。我看着她的表情，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她今天这么兴奋是因为这个。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连瑛子也笑我！”晴子急忙转过头来，满脸通红地瞪着我。
　　“我没有……”我下意识地解释，却还是没忍住脸上的笑意。
　　能够近距离看着喜欢的人在球场上闪耀，一定是很幸福的吧。
　　“小藤让开——！”一声大吼夺走了我们的注意力。我朝场中看去：随着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巨响，樱木手中的球被狠狠灌入篮框里。
　　“樱木同学好棒啊！”晴子跳了起来。我吃惊地看着正松开手跳下来的樱木，突然觉得说不出话来。身边也一片安静，似乎都被刚才这个极具震撼力的灌篮惊呆了。
　　“怎么样？”彩子姐突然拍拍我的肩膀，露出得意的笑，“我说过这小子很能让人吃惊的吧？”
　　“看见了吧，天才独一无二的灌篮！”樱木两手叉腰，两只眼睛都弯弯地眯起来，灿烂的笑仿佛能直抵人心，简直像一个……
　　精灵。
　　莫名其妙地，我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么一个词。
　　就像他会一种很神奇的魔法，能把人心里所有坚冰都融化，只留下阳光和温暖。
　　那种温暖，甚至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集合！”宫城学长的声音终于响起来。太阳也渐渐西沉，夕阳的余晖给校园镀上一层美丽的金黄。
　　“虽然现在离决赛周的第一场比赛还有两个星期，但今年的决赛肯定会很激烈，所以这两周，我们都会把训练时间延长到晚上，包括周末也要训练——”
　　话音还未落，四周就响起一片抱怨声。
　　“要连续两个星期练到晚上？”
　　“天啊，肯定还没比赛我们就全都累死了……”
　　“都给我安静点！”宫城学长一声怒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体育馆里瞬间悄无声息。
　　看着面前像被突然按了静音键的众人，学长清了清嗓子，语气也更严厉了：“我的话还没完呢！接下来的两周会是高强度的集中训练，但下个星期六，也就是决赛开始的前一天，我们会让大家好好休息，明白了吗？”
　　众人都一副没明白过来的样子，似乎觉得一向训练严格的湘北篮球队还会在比赛前给队员放假，简直就是奇迹。
　　见大家都没有反应，宫城学长又稍稍放缓了语气：“这也是安西老师的指示，比赛前让大家好好休息、调整状态，但是这两个星期都必须认真训练，因为我们决赛的第一场就是对翔阳——”
　　“良田说得没错，”彩子姐站到了宫城学长身边，看着大家。学长的耳朵突然又变红了。
　　“虽然翔阳去年的王牌兼教练藤真已经毕业，可今年，翔阳高薪聘请了刚退役的前职业球员作为新教练，有了专业教练的翔阳对于我们来说，将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彩子姐环视着大家说，宫城学长在一旁不时插上一句：“没错！”
　　“所以，我们最近会加大训练量，比赛在下个星期天，但是前一天会让大家好好休息，明白了吗？”彩子姐一副威严的派头。
　　“明白！”湘北众人齐刷刷地答，这架势让我不禁联想到刚入伍的士兵。
　　“今天就练到这里，解散！”
　　队员们陆续散开，我不禁想到，下周六篮球队没有训练，那我就只能自己找地方打发时间了吗？
　　突然我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以前我不也是自己一个人度过的吗，怎么现在倒像是变得不习惯了？
　　严格说来我也并不是篮球队的人，可每天站在这里看大家练习，似乎心也慢慢和他们连在了一起，以至于已经无法想象没有训练的时光要如何度过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被它改变了这么多……
　　想起下个星期六，我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瑛子，怎么了？不开心吗？”晴子问我。
　　“啊？没什么……”我有些窘迫地摆摆手，彩子姐却一脸笑容地走过来：“别整天这么忧忧郁郁的嘛，打起精神来啊！”她揉揉我的脑袋。
　　我却觉得根本无法说出口。因为周末无处可去就唉声叹气，想想都是尴尬到不行的话，又不是小学生……
　　“还说没有，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遇到烦心事了？”彩子姐好奇地看着我，突然又换上一脸坏笑，“有喜欢的人了？在想要怎么告白？”
　　“哪有！”我说，却莫名觉得心里一阵狂跳。
　　“那是为什么嘛，有烦恼就给我们说说啊。”
　　“对呀，瑛子现在也是我们的好朋友了呢，有什么不好说的呀？”晴子也点点头。
　　心里涌上一阵暖意，犹豫一下，我还是开口了：“就是下个星期六看不到大家训练，感觉有点寂寞而已……”
　　空气安静了几秒。就在我懊恼着自己是不是太过矫情时，彩子姐突然大笑起来，又突然一把将我抱住，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又开始揉我的头发：“你这孩子！也太可爱了吧！”
　　我不知所措地看向一旁的晴子，只见她也正满脸笑容地看着我，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宫城学长一边用毛巾擦着汗，朝我们走过来。
　　看到被彩子姐抱住的我，他扬起眉毛：“你们在干嘛？”
　　“你不要管啦。”彩子姐笑着，终于松开钳制住我的手，转了转眼珠又凑到晴子耳边说着什么。只见晴子的眼睛也弯了起来。
　　“好呀！比赛之前去放松一下也不错呢！”
　　我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俩，却见彩子姐突然看着体育馆中央还未完全解散的众人，拍拍手喊道：“下个星期六我们打算去横滨的游乐场玩，想参加的，上午10点在车站集合，不想去的在家休息就好。自愿原则！”
　　我吃了一惊。宫城学长也一脸惊讶地看着彩子姐：“第二天要比赛啊……”
　　“就玩几个小时而已，不会很累的啦。”彩子姐轻松地笑着，转过身来看着我，“其他人自愿，但瑛子是必须去的哦。”
　　我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不出话来，好像连眼眶都开始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