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重开而努力》三那三

2、新的生活

　　在刚开始学习教义的时候，她不知道教义典故的来源，也不熟悉词句的拼读方式，多亏了老牧师的耐心教导，在长时间学习后，云七七发现教义在一些特定情况下也有它的可取之处，并没有想的那么死板。慢慢地，云七七开始主动学习它，甚至连老牧师也时不时夸赞她的进步。

　　“尽管有些教义看起来挺无聊，但实际上学进去了之后还挺有意思的。”云七七一边舀着碗里的蔬菜糊一边和白药聊天。

　　“嗯，我知道，其实就是太无聊了想找一些有趣的事打发时间。”

　　“其实，我发现蔬菜糊还挺好喝的，有时还根据自己的口味增加奶酪或者燕麦之类的东西。尽管没有放肉，但是这是热菜诶。我还以为大部分时候都是冷餐。”

　　卷心菜的产量大，价格相对来说也较为亲民，因此在餐桌上经常出现。尽管对不喜欢卷心菜的人来说就是一场灾难，但是，云七七并不讨厌它。

　　老牧师工作的地方是城镇中心的教堂，听教堂里的修女们闲聊时说牧师爷爷年轻时为教会做了不少事，即使现在老了，也依然是教堂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可惜老牧师在的教堂地方太小，即使拥有一定声望，但每个月的酬劳也刚好够他们两个人温饱。

　　“还好我不是一个挑食的人。”云七七抱着卷心菜往家走。

　　“而且，在蛋白质的摄取方面也不需要担心，毕竟靠近海，渔产品丰富，同时奶制品供给也并不欠缺。”白药跟在她后面，看着来往的人。

　　“新鲜的鱼肉有一种独特的口感，即使没有调料，仅凭鱼肉的鲜味就能让人感到满足。”

　　“是的，而且在营养方面也不用太担心。这里大概就是那种在无灾害时期，自给自足的好地方。”

　　“嗯…白大研究员，其实并不需要想这么多哦，反正是任务初期，简单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

　　白药将视线收回至当下，轻轻笑了笑。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云七七和刚被捡回来时相比已经高了一个头，小孩子在营养充足的情况下长得飞快。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我在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什么呢？”云七七问着白药。她现在已经十七岁了。

　　白药没有实体，就像个飘在空中的幽灵，只是脸没有幽灵那么白。比起幽灵，他更像是一个加了奇怪滤镜的等比投影。

　　对方微微靠了过来，“很快了，而且你在这里过得很开心不是吗，一旦任务有关支线触发，你可能就没有像现在这样悠闲快乐的生活了。”

　　“嗯……是这样，但是早点了解任务的内容总归是好事。”

　　白药没有说话。

　　“……好了，其实只是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你一开始就和我说过的，我的难度会比较高，但应该不会牵连到我身边的人吧，是这样的，对吧？”

　　还没有等到回复，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格莱纳小姐，卡尔萨牧师他今天突然在教堂倒下了，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医生已经在努力抢救了，希望您能和我去教堂一趟。”教堂的修女一脸焦急地望向少女。

　　云七七立刻起身，白药轻轻地靠近她。

　　“你知道吗，任务一旦触发，后面的事就会很快发生。”

　　无数的丝线交织着，丝线的另一端连接着每一个人，每个人后面带着与他们有关的事和物，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使很早之前就已告知。

　　卡尔萨年轻时是一个小贵族的后代。作为家里第三个儿子，家里人希望他能成为一名牧师，为教会服务，拥有一定声望，也能基本满足衣食需求。他从小前往教会学习，在学习过程中对医术产生了兴趣，在医术方面也能解决一定程度的病症。

　　这些云七七都是知道的。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到现在，卡尔萨是对她最为关照的人。这位贵族的后代全心全意投身于教会，他一生未婚，在年老时收养了她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可是，疾病与死亡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平等的，不论贵贱，不论善恶。

　　云七七来到教堂，门口的修女帮她打开房间的门，医生站在一旁，房间一片死寂。老牧师躺在那儿，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云七七没有说话，呆呆地站在那儿。

　　最后，还是医生先开了口。

　　“您是卡尔萨先生收养的孩子吗，非常抱歉，我无法将他救回。塞瓦德纳大人在上，愿这位忠诚信徒的灵魂能得到安息。”

　　你无法得知未来和意外那个先来。

　　人老了之后，身体状况会慢慢变差，支撑他结构的磨损速度会加快，最后伴着“咔嚓”一声清响，人就像枯树一样倒了下来。

　　从教堂到墓地，一切像透过厚的磨砂玻璃般浓稠模糊，难以分辨。又像是被包裹在一个多边形空间，混杂着时低时高的各式各样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云七七，听得见我的声音吗？”白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就是任务开启的条件吗？”

　　白药没有回答。

　　“真是恶劣的行为……”

　　“所以我遇到人其实都是任务的一个部分对吧？”

　　“如你所见。”

　　然后是一段沉默和少女带着厌恶和抗拒的表情。

　　“卡尔萨爷爷死了。”

　　“嗯，但是我想你应该知道的，不管是卡尔萨也好，其他人也罢，他们都是这个世界里按照世界指令运行的人，即使他们看上去抱有理想，对未来充满希望。”

　　“任务就是这样的存在，不需要你刻意做什么，它们自己会找上来的。在世界运行的规则下，你无法阻挡事情发生的轨迹，也难以影响事情运行的方向。”

　　少女没有回话。

　　“而且，你应该知道的，类似的事情在过去的任务里也发生了太多不是吗。甚至连我们自己，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云七七的手微微颤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对上了白药的眼睛。

　　两位修女在处理完安葬事宜后走向他们所在的地方。

　　“格莱纳小姐，卡尔萨先生是神明大人忠诚的信徒，我相信，他的灵魂一定会得到善待。而且，如果卡尔萨先生看到您现在这个样子，他一定会担心的。”年长的修女这样说着。

　　“如果您担心其他方面，请放心，其他相关事宜会在后续处理完毕。”年纪较小的修女在一旁补充。

　　后面发生的什么都记不太清了。

　　云七七的状态很不好，在白药及时的帮助下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简单解决晚餐后，少女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由于白天精力耗费过多的原因，很快就睡着了。

　　三天后，云七七没有去教堂，继续呆在家里。一个自称是卡尔萨牧师熟识的人敲开了家里的门。

　　“你好，卡尔萨家的孩子。我是卡尔萨所属部门的负责人乌里托。”

　　眼前的老人家很慈祥，他提出希望让教会接手照顾她的义务。卡尔萨做了很多对教会有贡献的事，于情于理，他们都该接手。

　　“所以，是去上一级教会在的城镇吗？”在听完乌里托的解释后，云七七向他提问。

　　“是的，孩子，那是更接近神的地方，同时也有很多心思纯净的孩子。孩子们都是神明忠诚的信徒，我相信那里会成为你的第二个家。”

　　“答应他，是吗？”

　　“是，只有这样才能接近任务中心。”

　　在两人简短地交流后，云七七和姆里托约好五天后让人来接她过去，并在这期间为她安排好居所和工作的地点。

　　五天后，云七七带着她的行李和后面跟着的白药前往教会的另一座教堂所在地，木塔。

　　“这就是新的任务地点呢。”云七七坐在马车上看着城里街道。

　　“与之前教堂所在的地方相比是个繁华的地方。”

　　云七七到达了木塔中心的教堂，在修女的指引下到了自己居住的房间，放了行李，取了修女服，并向她介绍工作岗位和内容。

　　“穿过这条长廊就是餐厅，每到用餐时间，所有人都会聚在这里。餐食会提前摆放好，非用餐时间不提供食物，所以不要迟到。”神态稳重的修女在云七七前面向她介绍。

　　“嗯，我明白了，谢谢修女姐姐。”云七七向她鞠躬道谢，在教堂里闲逛了一会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云七七的房间在走廊的角落，偏僻但安静。“虽然这个房间小，但是，这是个单人间。”云七七环顾房间的四周，然后坐在自己的床边。

　　“也就是说，这种偏僻的位置不会影响我接下来的行动，只要不违法教堂的规定，出入也不会受到太多限制。”

　　在对新环境的好奇时间后，就该回到任务上来了。不过就像白药说的，不需要着急。

　　“在那之前先熟悉一下这里的生活吧，就当是缓冲。”

　　之后便是一段属于修女的生活。早起诵读教义，保持教堂内部清洁，帮助信徒向神明祷告……不知过了多久。

　　一天，在云七七吃完午饭后。

　　“格莱纳？还好你还在教堂。布雷恩先生在今天下午会借用教堂的房间熬煮为病人发放的汤药，我们需要一个人帮忙。”

　　“嗯，好的，我这就出发。”云七七向修女点头示意，然后根据教会给出的地址找到了药师住的地方。

　　寒暄过后，云七七开始了她的助手工作。搬理器具，整理并打包药材，和布雷恩先生一起来到教堂，然后看着他熬煮药剂。

　　“半盎司蝎尾花，半盎司螺蟹壳粉末，一盎司莲草，水一品脱，嗯，可以再加一些。再加上半品脱浓缩卷心菜汁，然后……”

　　云七七站在旁边，一边听着药师喃喃自语一边给他递所需要的药材。药材被放进大锅里，一只长勺在锅里不听地搅拌，火苗在锅底腾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