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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沉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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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嗡动声在空旷的岩洞并不算很大声，大奎看着向他飞来的虫子，随意挥手一巴掌拍死。
“什么东西？”
这一举动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大奎见都盯着他看，讪笑着抬起手让他们看清死在他是手中的虫子：“就是一个小……”
“啊…啊！！！”
变故突起。
只见大奎的手从掌心变红，扩散，顺着手臂蔓延上去，速度之快让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吴邪看着那通红的手臂想起了之前在墓里见过的血尸，又见刀光一闪，伴随着惨叫一根充满毒素的手臂落地。
大奎捂着断臂处哀嚎，吴邪楞楞的转头，锋利的苗刀正在被它的主人收回。
吴邪大脑开始转动，从变故回过神：“阿岁…”
“救…啊！！救救我！”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大奎原本被砍断的地方血红顺着肩膀爬上脖颈，几个呼吸间就染红了全身。
痛苦哀嚎的人伸长手抓向吴邪：“三爷…小三爷……救我……”
闻声吴邪下意识就要上前一步，被吴三省和长岁拦住了，他都睁大眼看向他三叔，张口想要说什么，被吴三省打断。
“大侄子别犯傻！别碰他！他没救了！”
大奎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珠上翻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白，浑身的血管凸起，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炸，身上的皮跟泼了硫酸一样垮垮往下掉。
这一幕简直太考验眼睛了，吴邪不忍心的闭上眼，顺手捂住了身旁小孩的眼睛：“阿岁，别看。”
长岁眨巴两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扫在吴邪掌心有些痒，他抬手碰上吴邪盖在他眼睛前的手，声音淡淡：“嗯，我不看。”
这边气氛融洽，那边小哥像是不经意眼珠转动瞥过来，又收回眼神。
抿直了唇角不知道想什么，依旧是面无表情。
还没等众人从大奎变异的意外缓过神，紧接着整个岩洞开始震颤，无数窸窣声自四面八方传来，岩壁的缝隙有乌漆嘛黑的影子飘过来。
吴三省眯眼一看，这哪里是影子，分明是数不清的尸蟞。
他心中大惊，扯着嗓子大喊：“跑！往树上跑！”
说完一溜烟的顺着树根开始往上爬，顺手没忘记带上他亲爱的大侄子。
而被扯上的吴邪手中牵着长岁，长岁见势又顺手拉住胖子的衣服，胖子被突然力道扯的脚步一晃，挥着手下意识又扯住潘子。
几人就这样一连串的你拉我，我扯你的上了树，身后的小哥看见这一幕眼角微抽，嘴唇蠕动几下，默默地垫在最后面往上爬。
虽然几人已经拼了命的那个往上爬，可两条腿两只手哪能比得上七八条腿。
没一会就被尸蟞追上，吴邪喘着气往下一看，一只硕大的尸蟞就差爬上他的腿了，吓得他脸色一白。
然后眼前一花，银亮的刀刃紧紧将尸蟞钉死在树根上，是长岁的刀。
小孩长刀一收，提着吴邪的手臂运劲把他往上送，吴邪咬牙往上爬，他知道自己体力不行，绝不能拖累长岁。
看着吴邪顺利往上爬去，长岁看着因为身材原因落到最后的胖子，他抓住一根树藤往下跳，轻盈的落到胖子身边。
挥刀斩断爬上胖子背上的尸蟞，长岁拆开手上的绷带，握住锋锐刀刃一划，鲜艳的赤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尸蟞群中。
尸蟞一阵躁动，瞬间清空了那片地方圆三米，并且后面的尸蟞还绕着三米的边缘爬。
胖子眼睛一瞪，话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巨大的力道往上甩，瞬间就到了巨树的半腰。
空中散开胖子气力十足的叫喊：“卧——槽——”
留下的长岁甩了甩手上的血，眉眼淡漠，唇角平直，看起来这点血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接连挥刀斩开一片尸蟞群，有几滴血随着力道溅到长岁脸上，被他抬手一擦，画开绮丽绯色。
浓黑的眸子看着在不远处徘徊不敢上前的尸蟞，长岁又在手臂上割开一道更大的口子，红艳艳的血像是不要钱往外涌，尸蟞群瞬间往后移开好远。
他站在树根阴影处被暗色笼罩，身上的白衬衣有几个地方破裂开，现在被渲染大片血色。
绑好的长辫也散乱开，长及腿弯的墨发柔顺披在身后，从背影看像哪里钻出来索命的女鬼。
长岁站了一会儿，觉得吴邪他们应该上去了，于是擦了擦苗刀上的血液，转身就看见小哥悄无声息的站在背后。
长岁：“……”
小哥：“……”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长岁从阴影处往前走了几步。长发披散，手臂流血的样子映进淡漠的眸中，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小哥鼻腔。
那两道向来平稳的眉毛微微蹙起，小哥看着他浑身是血，又看看在远处躁动不安的尸蟞群，嘴角往下压了压。
虽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可微蹙的眉毛表明他的生气。
小哥并没有说什么，他认为自己跟小孩还没有熟悉到可以教导的程度，只是散着冷气和人一起往上爬。
*
吴邪在爬出岩洞后焦急的探着头往下看，看着先是潘子捂着肚子虚弱的爬出来，等了一会儿又看见胖子气喘吁吁的爬出来。
他探着头往下看简直望眼欲穿，可等了好久都不见长岁和小哥的身影出现，急得他差点重新爬回去。
说差点也是最后吴三省揪着他的衣领子拦下了，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吴邪定住脚步。
“小岁和小哥身手好，你呢？下去添堵增加困难吗？”
吴邪张了张嘴，无言反驳。
他垂下头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掐出痕迹，这是他第二次这么无力了。
当初在墓里三叔也是这么一句话将他堵了回来，他没办法，也反驳不了。
于是吴三省就看见他大侄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倒是不想着往下跑了，变成来回踱步，誓要把地踩出坑来的执着模样。
本想借此敲打敲打人的吴三省：……
行吧，傻小子。
胖子在一旁喘匀了气，紧接着像吴邪一样紧张的探头往下看，最后一咬牙，一捶地：“他奶奶的，要是阿岁兄弟…还有那位小哥有什么意外，胖爷烧了这里！”
说着他左右看了一圈，跑到不远处的营地搬来几箱汽油，一副说到做到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吴邪真的要把地真的踩出坑来时，一颗脑袋从边缘探出头来。
吴邪惊喜大喊：“阿岁！”
他连忙过去把长岁拉上来，小哥的身影就跟在后面一起爬上来。
“阿…”话音哽在喉咙吐不出来，吴邪愣怔的看着长岁身上的血。
不仅是衣服上，脸上，清瘦的手臂还在往外流血，一股股在指尖凝成血珠，溅碎在地上的草叶上。
吴邪也顾不得伤感，手忙脚乱的捂住少年流血的手，他不敢用力，怕弄疼小孩了。
可手又怎么能止血，很快他的指缝也溢出鲜红的血液，一同红了的还有吴邪的眼，旁边的吴三省恨不得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怎么他大侄子平时坑他时挺聪明的，这个时候就笨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巴掌盖在吴邪后脑勺，在吴邪嚎叫声中拉过长岁的手，拿出绷带和酒精包扎。
吴三省本来是想给小哥也包扎一下，可刚才一转头那个一直沉默的人就不见了。
想起道上北哑的传闻，吴三省倒是不担心。
他仔细的给长岁消毒后裹上绷带，很奇怪的是血好像不会凝固一般，很快就浸红了白色的绷带，但好在没有继续滴血了。
吴邪帮不上什么忙，被他三叔以看着心烦的理由轰到边上去待着。
吴小狗不服气，他怎么就帮不上忙了，他…他…他可以给阿岁精神上的安慰啊！
吴小狗理直气壮。
他叹了口气，眼睛一瞥就瞥到胖子在吭哧吭哧的往树下倒着什么。
吴邪走过去，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胖子，你干嘛呢？”
胖子放下手中的空油箱，擦了擦汗：“这树让我兄弟吃了这么多苦，胖爷几箱油下去烧了它！”
“而且以防万一尸蟞爬上来。”
这句话让吴邪也吭哧吭哧的搬着油箱倒起来，只是他想的是，尸蟞让他家阿岁流了这么多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回来，就该全部烧死。
两人就这样你一箱我一箱的往下倒油，眼看差不多了，胖子喊着吴邪让他退远点，紧接着点燃打火机丢下去。
只听轰的一声火光冲天，树根树叶噼里啪啦的燃烧，热浪卷席四方。
吴邪眯着眼看着大火呼啦啦的烧，心里解了一口气。
五人也没在山上多待，歇了一会脚就收拾一番下山去了。
走在半途长岁本来是想自己走的，可他拗不过吴邪担心他身体，最后这件事以吴邪背着他，胖子拿着他的刀结束。
下山远比上山好走，吴邪颠了颠背上的人，轻飘飘的不像真人，背上趴上来也没有什么肉感，冰冰凉凉，和当时在尸洞握住的手一样凉。
吴邪抿了抿唇，唯一滚烫的竟然只有脖颈处少年的呼吸。
他微微侧头，只能看见长岁闭着眼脑袋靠在他肩上，本就浅淡的唇色苍白。
少年大概是睡着了，呼吸也薄得很，若不是凑的近，吴邪也感觉不到。
太轻了，他想。
垂下眼睫专心致志的看着脚下的路，吴邪尽量走的平稳，本来体力差的他好似有用不尽的力气牢牢背着人。
就连吴三省和胖子想来接替他背人都不肯，只是固执的紧紧背稳背上的小孩。
回去得好好补一补。
吴邪呼出一口气，走了半天，远处隐约能看到村子了。
*
吴邪他们回到了招待所，他们点的火引起了山火，几人心虚的提着水和村民一起救火，后来潘子因为伤势被转去了市里的大医院。
连同着长岁一起去的，不仅是因为身上的伤势，还有本来以为长岁是睡着了，可后来吴邪怎么喊都不醒的昏迷。
长岁这一觉睡了很长，直到过了几天胖子要和他们分开了也没有醒来。
胖子看了看病床上的小孩一眼，叹了口气给吴邪塞了个联系方式后，急匆匆带着从墓里捞出来的东西走了。
看了看手里的纸片，吴邪塞进兜里，他坐在床边给少年掖了掖被角。
病床上的长岁擦净了血渍，身着蓝白病号服，长发披散，清瘦的空荡荡的可怕，苍白的皮肤比医院的墙还白。
视线下移，针头插在手背上的血管里扩散开一块青紫，露出的腕骨纤细苍白，吴邪伸手碰了碰，冷冰冰的不像活人。
于是他搓热手掌，避开针头轻轻的拢住少年的手腕，试图温暖冰冷的温度。
吴邪俯下身趴在长岁手边，看着输液管的液体一滴滴的往下流，最后输入青色的血管里。
想起了捡到长岁的那天，想起了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明明只有几天，吴邪却感觉仿佛好几年。
他闭上眼睛，一手垫在颊下，一手捏住少年的发丝捻弄，声音轻轻飘散在安静的病房里。
“快点醒来吧，阿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