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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楼又听风(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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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叶小游也家去了,林吹楼每日煎好王二开的药,给徐风送去。
他没有好转,倒是多见了几次,慢慢与她熟络了起来,不再像往日那般拘谨,还可闲谈几句。
林吹楼把过往细细讲给徐风听,从十七岁腮云楼初见,他是自己的第一个恩客,到二十岁他护她平安,是她唯一的恩客。
点点过往在林吹楼柔声阐述中,碰撞着徐风的心。
“你在走近我了!”林吹楼开玩笑说。
他问,“还有什么独特的事?”
“徐郎不要太得意,当年你想娶我做妻,我给拒了。”
“为什么?”
“我那时还在喜欢姚落。”
徐风看她得意洋洋,顿觉有趣,“那是你有眼无珠。”
“徐郎越来越松弛了。”话是这么说的,但林吹楼却在想,的确是她有眼无珠,错付了终生,令他们白白蹉跎。
不过她近日过的满意,扭扭腰,风情万种地走了。
阿篓拾掇两人吃过点心的桌子,她不急不躁的动作,徐风看得安心。
“那个镯子喜欢吗?”徐风问道。
“喜欢,谢郎君如此珍重我。”
“不必客气,是月娘送我玩的,你让我觉得熟悉,就顺手给你了”
阿篓没再答话,急急收拾好走了,但她心中欢快。
今日天色阴沉,有些回冬的感觉,林吹楼端药进去时,徐风还睡着。
天雾蒙蒙的,细细的雨绵密下着。她看着睡的暖乎乎的徐风,想起那年京城最冷的一个月,他们一起窝在腮云楼里,躺在被窝看话本子。
鬼使神差,林吹楼将冻红了的手伸进被窝,他也没醒,她拿手掀开一条缝,整个人钻了进去。
徐风是趴着睡的,一条胳膊横出来,林吹楼抓住那只在外面的手,轻轻亲了上去。
温热细腻的触感,在这样的阴雨天,她的身体越来越暖。
再凑近了些,她看着徐风的侧颜,越来越近的距离,使得她的睫毛扑打在他的耳垂。
林吹楼觉得好玩,故意扑朔眼睛,闹的徐风痒痒的。
他醒了,林吹楼的脸片刻间红透,僵在他的眼中。
“阿楼,是你吗?”徐风突然揽住她的腰,将她拉进被中。
他滚烫的体温带着早晨的炽热令林吹楼心中颤动。
“你记起我了?”
“不知道!阿楼。”
她不敢动,此刻并不知徐风是否想起来前尘往事。
徐风揽着林吹楼,将她压在身下,暖暖抱着。
林吹楼僵在他怀里,徐风也再没了动作,他似乎并未完全醒来。
片刻后,他呓语道,“在京城时,我唤你什么?”
林吹楼被这一问,有些突然,胡乱答了句,“小楼儿。”
他往日总是喜欢戏耍她,常常风流倜傥的样子,一口口喊着她“小楼儿”,从没个真心似的。
以至于后来他把真心捧来时,被她拒了个干脆。等她回头张望,却不想他为自己已做到了生死相隔的地步。
原来每一句小楼儿里都藏了他的深情,偏偏林吹楼从未听出来过。
只有一次次情动时偶尔喊出的“阿楼”,让她感到些许珍爱,但太过短暂。
屋内暖乎乎的,徐风滚烫的身体贴着林吹楼,重复了一遍,“小楼儿?”
“嗯!”
林吹楼今日的襦裙领子低了点,拉扯间散开了些。
徐风睁开眼不小心看见了,立刻将她松开推远点,脸上泛起大片红色。
林吹楼轻轻一笑,故意大动作地拉紧衣衫,被窝里冷风一阵阵涌进。
不等徐风送客,林吹楼开口,“你主动抱我的,而且外面很冷!”
“但男女授受不亲!”
林吹楼抓住他里衣的衣袖,楚楚可怜,“你这是真醒了,但又忘了。”
“我们同床共枕过三年呢,从我十七岁到我二十岁。”
徐风松下僵硬的身体,“当真?”
林吹楼看着他,那双眼睛情意涌动,“当真。”
徐风推林吹楼的手渐渐松了劲。
林吹楼顺势捉住他的手,娇笑俏皮地枕了上去。
徐风感到她温暖的身躯,时不时软软的触碰,令他浑身僵硬难受。
他问,“为什么让我待在腮云楼?”
“为了让你想起我啊!这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同京城那座一模一样。”
“那为何不让我出门?”
“躲躲风头,有衙役要捉你?”
徐风心中一紧,又觉得林吹楼真是重情义,自己这般身份,她还请人劫狱,舍命相护。
“我犯了什么事?”
“杀人!”
室内寂静,外边雨还细细下着,今儿腮云楼都起的晚了,静默水波般散在屋里。
半晌后,徐风冰冷又带着决绝问,“是谁?”
林吹楼侧过身子对着他说,“姚落。”
他重复了一遍,“姚落?”
林吹楼对着他挑眉,一身撑着身子,一手抓起一缕头发,漫不经心说,“对,就是那个我一心想要与其成婚,同我相依为命的姚落!”
徐风犹豫着开口,“情杀?”
林吹楼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仇杀!”
她接着说,“是我要杀他,你为我犯了事。”
林吹楼眼中含满了眼泪,眼眶泛红,泪水从长翘的睫毛渗出,落在脸颊,像一串串秋天的雨滴,萧瑟寒冷。
徐风伸出了手,为她擦去泪水。
她抓住他的手,“你总是对我这般好。”
屋外悉悉索索,大伙儿都起来了,林吹楼掀开被子出去了。
她站在屋子中间,正对着徐风,将衣裙一件件穿正。
徐风的脸红了一波又一波,“小楼儿?”
“是啊,我走了,人都起了,再待就不合礼了。”
林吹楼嫣然一笑,走出了屋子。
独留徐风一人喃喃,“可我记得是阿楼啊!”
春日料峭,天气好的惊人,层山接连碧树,引得人在家里坐不住。
叶小游和林吹楼留下的仆从好好翻晒了一番,暖暖的阳光晒在她那间蓝袍衫,衬得她鲜活俏皮。
络儿走了过来,抓住被角,和她一齐拉平被子。
“姐姐,我来帮你。”
“你看着就好了。”
“我也是个好动的,近来身体好多了,实在闲不住了。”
叶小游捏捏络儿的鼻子,“好的,十六岁的小娘子最是贪玩时侯。”
络儿拍开他的手,娇嗔道,“你也也才十八,干嘛老气横秋的。”
“哈哈哈……来,我给你舞套剑。”
叶小游说着就提脚飞身一跃,折下院中柳枝如风轻舞。
“姐姐,你最想成就的心愿是什么?”
“你健康长安。”
“你的愿望,别管我了,说说你的心愿!”
“人生如梦,大醉痴狂。”
叶小游飞游梨树之间,躺了下来,长发飘扬,一派无欲无求。
络儿甜甜一笑,梨花纷扬中,她说,“我也是,过个平安康乐的日子最好了。”
叶小游攀住树枝,轻点树梢而下,“这几日实在天色晴好,络儿,我们同楼姐姐一起赛马去吧,让咱们家红枣赚一笔。”
“哈哈,也好,红枣都歇了好些时候。”络儿走到马厩,给红枣舔了些草料,看它皮毛光亮,毛发似枣,赞扬道,
“咱们红枣就是俊俏。”
叶小游摸着马毛,“那可不,当年我可是在赌坊里熬了七天,才攒够买它的钱。”
“姐姐,我觉得好满足啊,咱们现在有一狼一马,家境甚好呢!”
叶小游捂嘴笑,络儿妹妹确实很容易满足,“确实甚好呢,就是别和楼姐姐比,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