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期》棠酥梨酒

2、哈欠 打个没完

　　二人被教导主任“请”到办公室的时候，修则的脸仍如同刚刚被抓个现行时一样红得像煮熟的虾。夏栀比他要好很多，平静地跟在修则身后，然后一字排开站在主任的面前。

　　他们两个并不算是这个办公室的常客。

　　但二人又都不像是犯错被抓低着头带有愧意悔意的模样。
　　哪怕是脸还红着的修则，目光里也只是坦荡。

　　这倒是和其他被抓住的犯错误的学生被找来办公室的时候的不一样。

　　教导主任也没多看他们两个，反而转身去打开电脑里的表格。
　　夏栀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他的电脑界面，表格是前些天月考的成绩单，似乎是刚登记上成绩，毕竟班里还没发纸质版的成绩单。

　　“看你俩眼熟？八班的？”主任调出来了八班的成绩单，“叫什么？”
　　“……”

　　“这时候心虚不说话了？不上课谈恋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主任将鼠标一扔，向后靠在椅背上，端详着他们，然后叹了口气，“你们啊一个个的，什么年纪就要做什么年纪该做的事，你们现在是高三了，还有半年就要高考。我们年级谈恋爱的不是没有，老师也理解，你们现在的小孩都早熟。但是……上课的时候不上课，反倒跑出教室里来，还……”

　　“……”
　　“我真是没法说你们了！想干嘛啊一个个的！要不找你们家长来一趟，把你们两个领回去，什么时候腻歪够了什么时候再来学校上课！”

　　他似乎这些话已经对不同的人说了许多遍，但面对这样一对即将步入“战场”的两个人，他仍然觉得有些惋惜和愤然。

　　修则咳了一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诡异氛围。

　　“我八班的，叫修则。”

　　修则上前指了指屏幕上的成绩单，综合成绩班级总排名第八。

　　“她五班的，和我不是一个班。”末了补充道：“考的应该也凑合看得过去……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主任看着修则的成绩条，“你觉得老师把你们叫到这来是因为觉得你们成绩不好？欺负你们是坏学生？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你们两个要是在班级里坐着好好上课，一节课能学会多少知识？”

　　“我刚上课刚从数学组办公室出来，想回教室来着，结果路过三楼，看她搁走廊那躺着，走廊里也怪冷的，我以为她晕倒了病了怕出什么事了才去看看。”

　　修则自己说出来，也觉得好像有点荒谬，不会有人相信的。于是补充，“不信主任您可以去调监控看，她真的在走廊里晕倒可长时间了。我去推了好半天才醒过来。”

　　“是吗？”修则说的有模有样，甚至提了查监控，似乎这事儿真的很，转而问向夏栀。

　　“……嗯，是。”夏栀想了想措辞，“可能低血糖或者吃药的副作用，头晕得不行，就倒地上起不来了。”

　　“……………………”主任嘴唇绷成了线，欲言又止数次，面色怪得很，“那为什么亲又在一起了呢？”

　　“……”
　　“……”

　　“说不上来了？”

　　“在做人工呼吸。”

　　……

　　待到二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已然是临近下课。

　　夏栀在办公室里重新写完了那张物理卷纸，修则写完了1000字的检讨。

　　“啊……”

　　夏栀出来之后绵绵地啊了一声。

　　“等下我去和老师道歉，你回班吧，晚上再见？”夏栀在五班门口停了下来，小声地和修则讲话。

　　“好。”修则应下。

　　目送着修则消失在走廊转角，夏栀再次垂下眼角。

　　窗外的雪停了。
　　今年的冬天真是格外的冷。

　　讨厌死了。

　　-

　　不多时，下课铃响起，果不其然又压了几分钟堂。
　　张海洋从教室里出来的时候还挂着笑，看见夏栀之后笑容又立刻落了下去。

　　夏栀把卷纸双手递到了张海洋的手里，“老师您检查一下。”

　　在他翻看检查的时候，夏栀解释着：
　　“老师对不起。但是我卷纸确实是忘带放在家里了，没有骗你。”
　　“老师不信的话我可以晚上到家直接录视频给您把写完的卷纸找出来然后发给您。”

　　张海洋抬眼瞥了一眼夏栀，依然是沉着声音，“你到现在还没明白我为什么生气。”

　　“我会真因为你少交个作业当着全班人的面数落你？把你一个女孩赶出去？是你态度一点都不端正。都什么时候了还上课睡觉，别人急都快急死了，你倒好。”他抽出红笔在几道大题的解题步骤上圈了几笔，“回去照你同桌答案整理整理。”

　　张海洋将批好的卷纸还给夏栀，“行了，快上课了，回去吧。上课别睡觉了。”

　　“谢谢老师。”

　　-

　　拎着书包坐回位置，夏栀打了个哈欠。
　　讲道理，还是有些打不起精神。

　　因为是课间的缘故，过道有人来往，看向夏栀的眼神有些不同于以往，夏栀表情淡淡的。

　　同桌林霁将头凑了过来，“厉害啊。”

　　夏栀冷哼，“少阴阳怪气，刚讲的卷纸借我看看。”

　　林霁的卷纸上整齐一会儿空一会儿，还有些地方画符一样问了他自己也看不清，一看就是课上也没忍住打瞌睡了。

　　“我刚看到前天月考成绩出来了，感觉今天下午就能发下来。”夏栀小声讲，“紧张么？”

　　“啊？？？”原本趴在桌面的林霁支起了腰，“不是吧？你咋知道的？这么快？ ”

　　“我刚从年级组办公室出来，偷偷看到的。”

　　“看到我多少名了吗？”林霁这两天晚上回到家几乎关上房间门就在刷游戏任务，怕的就是月考成绩不好爸妈直接断了他的网线和零花。

　　“没看到，可能考的不太行吧。”夏栀将卷纸还给了他，“我就只看到前排的了。”

　　夏栀小狐狸似的一笑。

　　林霁抱头假哭，开始研究回到家要怎么和爸妈解释，找什么样的借口。

　　“别叫了，学习吧。现在开始准备准备，考完期末就能过个好年了。”

　　看着林霁拿出生物笔记，夏栀又打了个哈欠，脑内列起来了今天的计划。

　　两篇文言文阅读，一份英语报，一套数学，一套理综，然后整理错题。
　　还要抽时间编几道计算题给小孩做。

　　夏栀晚自习时间是不在校内的。
　　和老师请假的理由是要去外面的补习班补课。
　　其实也没错，只不过夏栀是那个上课的人。

　　她谎报了年龄，说自己师范毕业，找不到工作，为了过渡也为了锻炼自己，所以来试试。
　　她不知道老板是不是早早看穿了她的谎话，毕竟她只有穿着似乎成熟。

　　但可能是因为夏栀接受不高的薪资，也可能是因为老板也并不在乎夏栀是否真如她所言是一所高校毕业的体面人，总之夏栀还是得到了这份工作——负责的就是批改托管班里小孩们晚上放学后的作业，周末要讲课。

　　小孩子们的性格千奇百怪，晚间做作业也吵吵闹闹，她管不住，糟心又伤神。
　　适应了这些日子，夏栀还是觉得有些不适。
　　挨一挨到寒假的课上完拿完工资辞掉算了——她也想寒假过后最后百天集中注意力在高考上。

　　夏栀哈欠打个没完，林霁都忍不住转头看她。

　　“你昨天也通宵啦？你也不打游戏，我咋觉得你比我还困呢……”

　　夏栀点了点面前放的必刷卷，“挑灯夜读。”

　　其实她昨晚是相对睡得早的一天了。
　　今早也没起来床，是修则硬把她拽起来的。

　　但就是困得不行。
　　可能是药物副作用的关系。
　　要不周末去看看要不要换药或者干脆把药停了吧。

　　夏栀将身子斜靠着暖气。

　　啧。
　　又想修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