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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黛玉被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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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毛头小子在一处嘀嘀咕咕地商量“妙计”。
结果好久都没商量出个结果,一个年纪小些的少年肚子叫了一声:“大哥,那咱还去排队领粥吗?我还有点饿”,说完还憨憨地摸了摸肚子。
结果马上被敲了个暴栗,“嗷,大哥你干嘛!”。
“嘘,你给我小声点”黄毛立刻捂住了他的嘴,恶狠狠地说:“还去排个屁,那点稀汤能管什么用,等我们绑了那位千金小姐,什么好的不能吃,能不能有点志气”。
剩下几个少年赶忙表忠心,被打的那个却有点委屈地捂住脑袋。
“我只是想吃饱肚子而已嘛”。
领粥的队伍一直没有缩短,因为一碗粥根本就不抵事,多数人吃了一碗就又走到后面排了起来。也有一些是自己喝了再准备给家人带一碗回去,小狼就是这样。
他娘病了,实在没力气走过来,只能自己一个人拿着碗过来排队。
他爹在那场雪里死了,当天下午族长就领了人占了他家的房子,他和他娘也被赶了出来,他不服气,想恶狠狠地冲上去打他们,却被他娘死死抱住。
五岁的小狼长大就是一瞬间的事,他明白他爹死了,他们就算被人欺负了也没人能给他们母子撑腰,母亲只剩下他一个了,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他要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好母亲。
他们想把他爹的尸体挖出来好好下葬,却被那几人误会,以为他们想偷偷挖银子,被打了一顿后驱赶了出去。
母亲只能当了身上唯一的首饰,一根父亲送的银簪,用这点银子给他爹立了一块墓碑,两人又烧了些纸钱,希望他在地下也有钱可用。
墓碑前他娘哭得伤心,不时抚摸着墓碑上爹的名字,嘴里说着什么。纸钱的黑烟熏得小狼双眼通红,但他却固执地不肯落下泪来。
小狼:“爹,你说过,我是男子汉,男子汉就不能轻易地掉眼泪,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母亲,可是…可是我好想你,我不想做男子汉了,爹,你回来吧”。
倔强的孩子不愿在崇拜的父亲面前丢丑,在眼泪快要落下时,跑去了母亲身边。
被母亲紧紧抱着怀里,才听清母亲愤恨的话语:“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么早就离开我们啊,小狼才五岁,你怎么…怎么能放心啊”。
想起过去欢乐的种种,小狼忍不住和母亲痛哭了一场,似乎要把失去至亲和家的悲伤,怨恨,无助都哭出来。
人死不能复生,生者必须还要坚强的活下去。母子俩似乎已经把毕生的泪都流尽,只剩下不停的啜泣。
为母则刚,抱着怀里的孩子,许氏先擦干眼泪,“小狼,以后只有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了,今天母亲只允许你哭这最后一次,以后不许再哭,可以做到吗?”
小狼在母亲怀里抬起头,还有些抽噎:“嗯!我会听父亲的话,成为一个男子汉”。
许氏望着孩子,语重心长地说:“眼泪只对爱你的人才有效,只有爱你才会因为你的眼泪心疼你,现在为我们遮风挡雨的人不在了,以后我们要自己坚强起来,好吗?”
小狼从母亲怀里起身,眼神坚毅:“小狼会做到!”。
母子俩人收拾好心情,对着墓碑进行最后的告别,小狼上前给父亲跪下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才转身离开。
只是小狼一步一回头,望着那块小小的墓碑,心里暗自发誓终有一天他会再回来,他会夺回自家的祖屋,也会把父亲的墓碑迁回去!
……
黛玉又瞧见了上次的那个男孩,他还是穿着一身脏噗噗的棉袄,只是好像瘦了一些,眉毛也紧紧皱着,似乎有烦心事。
他小小的身影站在大人的队伍里格外显眼,嗯?他家大人呢?怎么只有他一个人排队,黛玉心中有点纳闷儿。
很快就轮到他,贾敏看到这么小的孩子居然独自来排队,不免有些担心:“你家大人呢?怎么叫你一个小孩子过来排队,万一叫拍花子拐走可怎么办?”。
小狼看着面前和蔼可亲的贵妇,只是沉默地拿出自己的碗,贾敏见这孩子不回应,后面又有很多人在等,也没再问,给他舀了满满一碗。
小狼拿手的碗一沉,心想这粥可比之前那些浓稠多了,于是抬头定定看了贾敏一眼,却也没说话,转身走了。
黛玉看着这个男孩,觉得他变化有些大,之前看他因为两个馒头甚至都下跪感恩,感慨怎么才一天不见就变成这样了,不知道他经历了些什么。
小狼端着碗挑了个稍干净的地方坐下,拿起碗便不顾形象地喝了起来,他要吃快点,早早再去排一碗给母亲送回去。只是旁边有几个比他大的一直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吵得他心烦。
小狼突然模糊地听到绑票两个字,顿时心头一跳,朝那几人看了过去。黄毛一下注意到了小狼的视线,当即暴力地打断他几个还想继续说话的小弟。
“喂,那个小屁孩儿,滚远点儿吃去,这是我的地盘,去去去,边儿去”。
黄毛也倒是没把这个五岁小屁孩儿放在心上,只是怕他听到他们的计划,然后大嘴巴说出去而已。
小狼也吃完了,没搭理他们,走到后面又排队去了,这个黄毛他认识,也是他们村的,没想到也跑进城里来了。
当然他们要绑架谁他管不到,现在在他眼里没什么比母亲更重要。
“大哥,那丫头一直在那个贵妇身边不动,咱们也没办法绑啊?”一个少年有些苦恼地说道。
“要不直接混到那旁边,然后抱起人就跑”另一个建议到。
结果刚说完就被翻了个白眼“你要去你去,你以为旁边那几个官兵是吃素的?”
看见自己的提议被推翻,少年有些恼羞成怒:“哎,李狗子,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我就知道……”说着就要动起手来。
“够了!”
看到局面混乱起来,黄毛出来主持大局了,同时他也有些心累,没想到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听我的,李狗子你和孙猴子去排队领饭,然后闹出点动静,吸引领饭队伍旁那几个官兵的注意力”。
“大哥…我”孙猴子还想换个搭档,结果被黄毛眼神杀,顿时噤了声。
“耗子,瞧见那个人没,一看他就是官兵的头儿,他一直在棚子旁边守着那女人和那丫头,等会儿你去把他钱袋子偷了,最好让他去追你”。
“好的老大”耗子盯着那饱鼓鼓的钱袋子,眼睛滴溜溜乱转。
“胖子,等会儿绑人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胖子就是前面那个喊饿被爆栗子的少年。
“啥!不,不,大哥,我不行的”胖子实在是没想到,不停推诿道。
“只能是你,谁叫你长得最老实又跑得快”。
没错胖子虽然长得胖,但是跑起来速度飞快,可能是平时偷吃多了练出来的,人也长得憨厚老实,属于长了一张好人脸。不像耗子和黄毛,进店吃饭买东西都会被特别注意。
看胖子还想推拒,黄毛冷脸威胁到:“你还想不想吃饱饭了?不想干就滚一边儿去,但是你知道了我们的机会,呵呵,那就…”。
看着黄毛阴沉的脸色,没等他说完下半句,胖子闭眼认命地说:“我去”。
见他松了口,我们顿时换了一副嘴脸:“这就对了嘛,你放心,等会我和老三会帮你的”。
几人再敲定了下细节,又约定事后在城里的破庙见面,才各自准备去了。
施粥的队伍很快又轮到了小狼,贾敏看到这孩子又来排队,笑着对他说:“不够吃你再来,今天粥会管够”。
小狼看着她温柔的笑脸,顿了顿才低声说了句嗯。贾敏还一愣,心想原来这孩子会说话,只是有点沉默而已,唉,真是苦命的孩子。
小狼端着粥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一旁的黛玉叫住,“喂”,她声音很弱,却一下就把小狼叫住。
小狼转过身来,面上难得带点疑惑,我好像不认识她吧,他又仔细回忆了下,确定到“这么可爱的妹妹,我见过一定会有印象”。
黛玉不知道他的名字,情急之下才叫了声喂,感觉有点失礼,还有些不好意思。见他转身走了过来,忙取下了身上的兔子荷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手帕,然后往里包着什么东西。
“给你”。
黛玉抬手把手帕递了过去。
小狼看向这个妹妹,几经犹豫,还是放下了碗,把东西接了过来。打开里面是两块精致的糕点。
“这糕点是早上我娘亲装进荷包的,我还没有吃过,你拿去吧”。
小狼想张嘴说什么,但想到生病没胃口的娘,嘴巴就像被粘住似的,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憋了好久才郑重说了一句谢谢。
黛玉见他收了也松了口气,说实话黛玉还有些害怕他像那天一样给她磕头谢恩,还好没有。
贾敏也抽空扭头看两个小家伙,看黛玉和小伙伴一起分享零嘴,又笑呵呵地把头转回去了。
小狼怕粥凉了,不敢再耽误,回头看了眼贾敏施粥的背影,又看了眼面前的妹妹,再次认真道谢,之后才揣着糕点端着粥快步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