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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所以,柳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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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帝拳头略微放松,却是缓慢明白了什么,身形一晃。
俊美的脸变得有些许苍老,紧紧地望着大殿暗处,一片华贵衣角消失的方向:“我的乐安……”
为什么,要让他们,遭受这种分别?为什么…他现在才知道?
“信当年已经被毁。”
离帝模样恢复了些,冷冷地说:“但朕应该明白了当年的事,究竟为何会变成那样。”
“哼,你因这件事,可一直没有放过我大瑞。”
瑞帝正色道,“这些年你派了,或是默许了,多少人来我这滋扰,与我大瑞作对?”
“你们离方,如此迁怒我大瑞江山百姓,那我们也当如数奉还!”
“现在,离方皇帝,”瑞帝一挥衣袖眉眼犀利,“你所看到的朕,能站在这里,便是朕还给你的!”
离帝闻言意料之外,沉默着,旁边柳柳对此,十分的震惊,所以……瑞帝能直接安然无恙地,来到离方皇宫,便是当年应付离方的作对,逐渐派探子过去…到如今,已暗中渗透离方皇宫的关系?
怪不得,瑞帝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离帝还无所察觉。
这离方皇宫,从以前动荡的局势,到现在,可能已经布满了,大瑞的细作,果然是像大家所言的很复杂。
接着,瑞帝向容千霄道:“容卿,既然朕已寻到你,你们便赶快随朕回去吧。朕不会在这离方,多待一天。”
容千霄还没开口,离帝就完全恢复气盛道:
“瑞国皇帝!你休想!”
瑞帝原本只是依着容千霄的意愿,顺便让他带柳柳,一块儿回去的,被离帝这么一说,也较真起来:
“朕要带朕的臣子家眷回去!与你又有何干!”
“她也是朕的公主!凭什么就跟你们回瑞国!即便公主已经与你们瑞国忠勇侯结亲,那也是离方的公主!”
“你们这做驸马的忠勇侯,当听公主愿不愿意,才能回去!”
离帝直接拦在,柳柳和容千霄面前,容千霄伸手顿于半空中,本想让离帝稍微放心,但离帝,接着严肃道:
“当年之事、公主母妃身死之事、公主在北域受私刑之事,还有这些年,离方和瑞国之间的交恶……朕已想到罪魁祸首,会一一对簿公堂。”
柳柳站着全身顿住,听闻这些,略微心惊。容千霄与她相看一眼,也点头,瑞帝见此尽量生出耐心,悉听尊便。
…离帝仿佛终于,不再被牵绊,所有的善意隐忍消失殆尽,沉重地道:
“这一切,皆是魏太后与魏皇后,及其母家所为。”
原来当年,离帝身为离方太子,虽然与大瑞的公主相恋,离帝的太子之位,也并不受影响;
但离帝的母后魏太后,出自魏家,魏家女在离方皇室,被默认了会是将来的皇后,若离帝,娶了大瑞公主,公主必定是正妃。这般,就妨碍了魏家,对皇权的掌控。
于是,魏太后和当年的魏家女,魏皇后,就对离帝和乐安大长公主的事,从中作梗。
魏太后先是各种要挟,变相软-禁了离帝,隔绝了离帝,与乐安大长公主见面。
之后,表面还让离帝,和乐安大长公主,互通音信,实际拦下了离帝所有送出的信,并伪造了乐安大长公主的回信,谎称移情别恋、要另嫁他人,让离帝彻底死心,听从魏太后安排,娶了魏皇后。
也因此,一直没能,等到离帝的乐安大长公主,得知离帝要娶魏皇后,便郁郁寡欢而终。从这开始,离帝、乐安大长公主皇室双方,各自生起怨恨,遂不再往来。
后面这份怨恨,逐渐上升到两国,于是,离方和大瑞交恶;
且离帝登基后,被魏家势大所压,魏家,经常越过皇权,替离帝管控着离方。
期间,离帝为情伤,日日借酒消愁,变得无欲无求,魏皇后也因着离帝,对自己无感,将这份私人恩怨,带到了对权力更进一步的掌控中,这些年,无不下令离方,对大瑞出手。
“……魏家势大逾权,在朕娶魏家女后愈发壮大,便经常不过问朕,做些越俎代庖的跋扈之事。”
离帝沉声说着,回想离方皇室…到他这一任皇帝后,因蛊术的研制、运用,狠毒禁忌,便已不再制蛊。
没想到这快被离方皇室血脉,淡忘的蛊术,却被魏家私下用起来,这些年,在刑事和战场上,都有流传。
并且…最令人可怖的是,当中以魏皇后为首,直接用自己亲生的皇嗣血脉,来当作研制蛊毒时,所配备的解药……
离帝每次看见,魏皇后所出、不受宠的皇子公主,也大约感觉到,奈何极为隐秘,他也无法直接干涉魏皇后的事。
柳柳听了,蹙眉,暗道不愧是外戚过于强大,皇帝被架空,形同傀儡一般,身不由己了。
但当年柔妃之死,柳柳还是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离帝看向她,神情柔和下来,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什么难忘的往事:“柔妃……”
柔妃本是,被送入皇宫的宫女,当年于他寝殿外当值。
他在对乐安大长公主死心,娶了魏家女后,登基又被魏家把控权力,魏皇后十分强势,他对其敬尽皇帝责任,而无感,那时只能整日,借酒消愁。
某天,他喝醉了酒,被柔妃扶回寝殿照顾,他借着酒醉执意认错了人,意外宠幸了柔妃,于是便给了位份。
也是那一天后,被柔妃的善良打动,他才逐渐走了出来。
因当时,魏皇后独占后宫,后宫却一直没有增添皇嗣,所以,迫于群臣压力下,他才能封了柔妃,和他安好。此前,后宫其他的嫔妃,也是魏皇后在压力下,让群臣为他选进的。
但他那时也只爱柔妃。在尽皇帝的责任中,能和柔妃好好相处,柔妃也慢慢对他,生起了感情。
如此,便令魏皇后大为不快,而后宫的嫔妃,也生起妒忌……这些是他身为皇帝,没有替柔妃考虑到,才让后面…陷害的事发生。
直到…魏皇后小产、柔妃死去,他才完全回过神来。但当时,柔妃生下的公主,已经不见了。
公主丢失,一直寻不到,魏皇后因他大肆寻找,越发心生不满。
因而,魏皇后也一直派势力,暗中寻找公主,以伺机报复,就这样过了很多年,也仍然坚持着。
他想,那时北域发生的事情,就是魏皇后,确认找到了公主,接着对柳柳,进行了多年来计划的报复……
“公主在北域受私刑之事,朕已命人,调查出结果。”
“是魏皇后,勾结离方北域的异族部落,命探子在瑞国,掳走了公主,带到部落施以私刑,为达击溃瑞国忠勇侯军心的目的……”
离帝想到那个异族的招供…还有魏皇后心腹,说出的行刑过程,甚至后面差点……要不是忠勇侯及时赶来,否则…结果难以想象。他心中对此,就忍不住愤怒又痛苦,魏皇后怎么会这么的狠毒?
即便是柔妃,导致魏皇后丧子,也不该迁怒,无辜之人身上。
柳柳闻言,用力合眼,低声自语道:“…和我猜的差不多……”
瑞帝听着离帝的叙述,也不免皱起眉,却道:
“但你怎么就能确定,忠勇侯的夫人,一定是你们柔妃,生的那个公主?”
离帝坚定道:“就凭所有,见过柔妃的人,都能看出公主和柔妃,长得一模一样!就凭公主中了离方皇室的蛊毒,喝了朕的血,就完全解了蛊!你也可以问问,你放在这皇宫里的人!”
随之,离帝继续补充:“你若还不相信,朕便将柔妃的画像拿来,大家一看就能知道,忠勇侯夫人是不是公主!”
离帝说完,宫人很快从大殿,拿出了画像,陈旧的画像被离帝一展开,所有人都呆住了。
“嘶……”
“我的天……”
画上的女子柔婉贵气、美丽动人,那张脸,跟站在一旁的柳柳的脸,几乎一模一样!
更特别的是,画中人的气质,与如今的柳柳的气质,也几乎分不清。
就好像,这么久以来,柳柳妆容穿着的艳丽贵气之下,那种温柔的感觉,突然就变得明晰了。即使和画中人,打扮完全不一样,但她真的和柔妃,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柳柳他们之前,都没想起,要看柔妃的画像。如今她也看着画像,居然…第一感觉就是自己。
…并且,她大概知道了,为什么原身在大瑞,生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被发现。
因为真正的原身气质,已经完全盖过了,和柔妃一样的外貌……
就仿佛,原身本和柔妃不是一个风格的,她行事高傲,由内而外的明艳,像是一朵独秀的正红牡丹;而柔妃更像是,柔淡的白山茶……所以,柳柳现在这样,没有原身骨子里的那种感觉,伪装让人看起来,就更像是红色的山茶花。
容千霄这么一看,终于清楚了,他那时见柳柳,不同于过往的样子,但又说不上来的感觉,原来是因为气质。
所以,柳柳才会和他说,她很普通……
可是这样,看清了柳柳,他就越发分得出,他是对刘柳之外,完全的另一个人,对柳柳的爱了。
柳柳。
这是柳柳……
容千霄看着柳柳,他爱的是眼前的这个人。
瑞帝也不禁稍微呆住,觉得画像,本来就是画的柳柳,但这画像的质感、上面书画大家闵公的落款……他实在不能,否定这幅画像是真迹。
众人皆惊讶地沉默了,离帝也不由,想到当初,自己看画比对的震惊。
……说起来,柔妃当年被册封后,也是换了华丽贵气的打扮,被后宫的人认出,和镇国大将军夫人很像,才得以被将军府寻回。
她们,就如同被蒙尘和曜日下的明珠,太过朴素,或者太过耀眼,就难以看到本身的样子……
离帝望着柳柳,艳丽的红裙、华贵的钗摇,若非虚弱时…柔软的神态,的确可能会错过。
赵将军和王副将,也曾对他道,当时发现柳柳,她正披头散发衣着黯淡,像没被好好对待般柔弱……离帝握紧了拳,一想起调查出,又是魏皇后派人,到瑞国北域战场,趁乱掳走了柳柳,他现在就恨不得杀-人。
真是好一个魏家!
瑞帝面对离帝的神色,不怕被打一般,继续刁难道:“那你又怎么确定,这柔妃的孩子,一定是你的?”
“而且,你所说的柔妃之死,到底和那个魏皇后,有什么陷害的关系?”
离帝神色一白,但马上就被愤怒取代,道:“瑞国皇帝!你最好不要胡言!”
公主一定是他亲生的,不会有错!
虽然魏皇后当年,去柔妃寝宫的事,实在无法判断,一定是魏皇后,要置柔妃于死地,但这些年来……离帝皱眉,神色又白了一瞬,心中极为复杂。
这些年,魏皇后的所作所为,越发乖张,有时…甚至连纲理伦常都不顾。
就拿她用自己的亲生子嗣,取血为蛊术做解药来说……她就已经是疯了!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因而,他觉得,当年以皇后的个性,怎么会只是去柔妃寝宫质问?而柔妃,又怎么会因为,仅仅是皇后,情绪激动流了血,就能有那么恐惧的反应?
可惜…
这一切,仍然无法找到真相……
离帝表情遗憾,唯独是这里,他无法完全断定魏皇后的罪行。若无法断定,柔妃之死,就一直是团让人,无法释怀的阴云,悬在这被魏皇后势力,所据的皇宫里,久久难以散去……
柳柳对此,也感到了一阵无奈,柔妃之死这件事,简直太过悬疑了。
正当他们都有些茫然的时候,大殿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女声:
“我能证明,柔妃,是被魏皇后害死的!”
众人齐齐向大殿门口看去。
一个拄着拐杖的女子身影,缓缓从逆光下,走了出来,背后同行的,还有早竹夕菊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