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造作夫人》樱桃鼠尾草

2、第 2 章

　　他是侯爷？！

　　柳柳拿下嘴边的柚子，看着对方伸手为自己整理外衣，心跳忍不住紧张加快。

　　她想了想，僵着的嘴慢慢开口：

　　“……夫君？”

　　容千霄表情略微变化，在柳柳身前系好了衣带，道：“姜御医外出，不在府中。夫人先暂且忍耐吧。”

　　柳柳微怔，有些惊讶他说的话。

　　但她好像发现…对方令人害怕的气质下，神色此时意外的温和从容，组合起来竟非常养眼。

　　两个丫鬟在柳柳出声后呆滞了片刻。

　　等容千霄说完话，才回神陡然一惊，走向容千霄从怀里送出的柳柳。

　　担心地问过柳柳怎么还是出了屋子，早竹向容千霄说明了她醒来失忆的事，更为担心道：“貌似夫人只记得我这样称呼她。”

　　“夫人也不记得侯爷了。”

　　见过柳柳今天仅穿着中衣，走在府上的举动，而且当时，原本像要把苹果送给他一般……

　　容千霄拿起装满苹果柚子的托盘，凝眉。

　　转而吩咐道：“带夫人去好好休息。夫人失忆的事，先不要声张。”

　　“是！”

　　两个丫鬟话落，柳柳手中便多了装苹果的那只托盘，很快被丫鬟带着离开了。

　　*

　　容侯府主院。

　　春日的阳光照下，屋内窗明几净，同往日印象中，柳柳所见的逆光昏暗完全不同了。

　　她没有了柚子吃，用银签叉起苹果，一块一块送到嘴里。

　　不知为何，可能是饿了一个月的缘故，那些水果刚被容千霄切好，就让柳柳惦念着。

　　现在吃着，也真的很好吃。

　　早竹身边的另一个丫鬟，名叫夕菊，与早竹是同胞姐妹，也是原身的陪嫁丫鬟，性子温婉一些。

　　虽然两个人看到她吃柚子，都直言劝道柚子寒凉，不宜多吃，让她没再想着另一盘被收走的。但是…

　　柳柳分析下来，自己大概喊错了那声“夫君”。

　　她忘了原身不喜欢侯爷，看当时丫鬟的反应，原身应该也的确不会这样叫对方。柳柳心中汗津津的，幸好她现在还是个失忆的病号。

　　吃完苹果，容千霄那件宽长的墨色外衣被换下来，柳柳穿上了原身平日的裙子。

　　裙子用了大片正红色面料，缀以繁花、剪裁得体，换好顿时令人明艳贵气起来。

　　柳柳披发坐在镜前由两个丫鬟梳妆，面对镜中的自己，有被惊艳到。

　　简直是绝妙的长相。

　　皮肤白皙、眼眸明亮，穿着红裙艳丽如花开，身量高挑匀停，又增一分则多，减一分则少，美得恰到好处。

　　柳柳呆呆望着镜子，手指牵动，镜中美人也跟着一动，指上拿起枚镶嵌绿寒玉的镂雕金饰——她回过神后，发现自己身前还戴着这条精致特别的坠子。

　　梳妆完成，柳柳和丫鬟们逐渐熟络，夕菊替她把脉，恭顺道：“夫人放心，我只是诊脉，不会抓药的。”

　　得知两个丫鬟还会医术，柳柳有些惊讶，对原身的情况也更好奇起来。

　　据之前了解到的信息，她觉得原身……可能会过得不太简单。

　　开口询问早竹：“我平时都会做些什么？”

　　早竹和夕菊表情一变，柳柳继续道：

　　“就是……我都喜欢什么？”

　　夕菊出声沉吟，早竹呆住认真想了想，回答她：

　　“夫人自然是喜欢吃喝玩乐！平日都会去各处好地方消遣，也说过，是为了不负自己大好的时光。”

　　柳柳对这个回答，有点意料之外，又感觉情理之中。但仔细想，好像也没问出什么，比如那些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早竹说完，夕菊亦点点头，赞同道：“夫人乃是京中数一数二的贵人，理应如此享受。”

　　“好，我知道了。”

　　柳柳应下，见两个丫鬟这般反应，脑海里恍惚看到自己前世的工位，挪到了“吃喝玩乐消遣”几个字后，心说看来确实不能再装埋头吃饭抬头傻笑的事了……

　　就是不懂为什么…柳柳正色，在夕菊把完脉，说没有大碍后，她重新提起了遇险落水的事。

　　两个丫鬟好像都默契地想到一块儿，嘴上不太好说出，柳柳心中汗意叠加，开口道：“不要瞒我。”

　　“我若是恢复记忆，你们瞒了什么我都会想起来。”

　　想到自家夫人的性子，早竹和夕菊顿时信了，硬着头皮展开道：

　　“夫人落水那日，本是照常坐马车出行，正好遇到右丞相嫡外孙裴公子，骑马过来，夫人便备马骑上同行，留我们在马车跟随。”

　　“本来一路还算安好，”早竹紧张地说，“但是到京城郊外，路上突然冒出一群蒙面的歹徒，约摸十人，我们离得极近皆冲了过去，夫人骑的马却被歹徒伤倒了！”

　　“幸好，夫人被裴公子救起，同骑避开了歹徒追击。”

　　夕菊努力回想：“那些歹徒看样子，是专门来劫贵人的，几乎全数追着夫人和裴公子。”

　　“裴公子保护夫人反杀了许多歹徒，但膝上中了箭，从马背掉下来…那些人追上夫人，夫人就正好被逼到湖边，连人带马一起沉了水……”

　　是直接沉入水里，不是简单落了水……

　　早竹很心疼，夕菊凝眉继续道：“后来剩下那几人想逃跑，裴公子竭力阻止，又下水救了夫人上来，我们的人也赶到了。”

　　“万幸夫人没受什么重伤……”

　　二人叙述完经过，柳柳不免深觉惊险。

　　无奈，两个丫鬟在意的原身，其实已经死了。

　　她摸了摸早竹和夕菊的手，只能点头：“对，是万幸。”

　　早竹憋回了眼泪，非常后悔地说：“都是那裴公子没用，如果他不带夫人骑马离京就好了……”

　　柳柳听到这话，手顿住，差点忘了原身复杂的人际关系。

　　随即向二人询问了裴公子是谁，没想到早竹和夕菊支支吾吾的。最后柳柳知道的就是，裴公子名叫裴修，为右丞相嫡外孙，兼大理寺卿。原身和京中这些高官贵族子弟都有交际。

　　三人待到日头上升，气温暖和了。

　　柳柳接着假装坐不住，由早竹和夕菊带着闲逛，开始重新熟悉侯府。

　　容侯府家大业大，庭院楼阁众多，划分出的各处景致也不太相同，柳柳走在其间，竟还有种春日季节在眼前递进的感觉，美不胜收。

　　层叠的红色裙摆微荡，柳柳停下来，扶起了一枝海-棠，在树边道：

　　“侯爷不在府中吗？”

　　“嗯，侯爷刚才下朝回来，现在应该在京中兵营点兵练武。”

　　夕菊答道，早竹随后补充：“侯爷点完兵，都会直接回府的，大致到午时以后很快了。”

　　柳柳了解，不过想来想去，她还是开口说：“我想要出门看看。”

　　两个丫鬟神色反应不一，但私底下感觉都习惯了，在劝了声夫人刚醒不便太过走动后，柳柳摸索原身人设：“我，平时出侯府都会去哪里？”

　　早竹遗憾，和夕菊相视最终想到一处，二人马上熟练地去打点。

　　柳柳很快坐上马车，暗中松了口气。

　　结合前后得到的信息，果然如此。

　　原身不喜欢侯爷，应该就不会等容千霄回府，现在人快回来了，原身肯定会趁早出去。

　　马车驶出了侯府，很快走上瑞京的大街，柳柳撩开车帘，视线所及皆是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还发现了叫卖的冰糖葫芦，心情忍不住有些喜悦和兴奋。

　　……真的好久没逛过街了。

　　虽然坐在马车里，但也跟前世坐车来去匆匆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柳柳心中感叹着，不久马车停了下来，早竹和夕菊带她下车，走进了一间雕梁飞檐的朱红色酒楼——闻仙楼。

　　伙计看见是柳柳，熟练地引三人来到上房雅间，其内大而布置华贵，四处装点着兰草又不失雅致，往外独占一面视野最好的楼窗。

　　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柳柳落座在桌前，早竹为她递来暖炉煮好的热茶，道：“闻仙楼是京城第一大酒楼，夫人平日爱来这里吃饭。”

　　之前走进酒楼，就一路闻到各种美味的食物香气，柳柳对此表示很赞成——在这里吃饭应该绝对错不了。

　　如此高档的配置，原身喜欢，口味也很挑剔吧。

　　柳柳捧着热茶喝下，早竹在一旁小心地问她：“夫人能想起些什么吗？”

　　看到柳柳摇头，早竹准备再说什么，这时外面走进一道年轻的身影，将托盘中的菜色一一摆放下来。

　　柳柳面前很快就多了几道菜，还冒着白气，显然是刚做好的。

　　她拿起筷子后，却发现每道菜的摆盘，并没有想象中精雕细琢的样子，很朴实。

　　接着，一只好看的手将刚盛好的米饭放在她手边。

　　她下意识接过米饭，还有些意外，对方目不斜视，穿白色庖衣卷起袖子，系着白围裙，身形却很好看。

　　略窄的腰、挺直的脊背和线条流畅的胳膊紧紧绷着，透露出和他的脸一般的气质，年少英俊。

　　早竹不得不在她旁边介绍：“这是闻仙楼的少东家，玉公子玉辰飨。在这里专为夫人做菜布菜。”

　　柳柳点头，面对桌上的饭菜吃起来，玉辰飨侍立一旁跟着为她选菜夹菜，柳柳全程吃得很专注没说话，玉辰飨看向柳柳，神色变得有些怪异。

　　随后见柳柳选到一个新菜，他开口，声音透着谨慎和严肃：

　　“这是酸菜汤煮鱼片，泡酸菜切细段热油下锅，佐以姜蒜末、干辣椒炒香，加热水煮至汤沸，再下片好的草鱼肉，调盐、酱油、白胡椒粉出锅，淋少许滚花椒油而成。”

　　柳柳听着，尝过后心想，这道菜果然和她平时吃的酸菜鱼很像。虽然不知道原身爱吃什么，但都吃应该是不会有错的吧。

　　于是柳柳继续吃完了饭，在玉辰飨送人出雅间后，和丫鬟们坐回了马车。

　　一路上又观过京城的许多古代风物，柳柳还有些恍惚，在马车中不太相信，自语道：“这里的男人都是那么耐看的吗？”

　　早竹夕菊听见，很自然地回答：

　　“夫人见的肯定都是顶好看的男子。”

　　知道丫鬟们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柳柳再撩起车帘，她只是觉得一路所见的人，样子都很得宜，也许这就是古代的魅力吧。

　　但认真想想早竹和夕菊的话，柳柳不自觉回忆起来……说的也没错。

　　她今天要见的人，的确都是顶好看的。

　　沿路欣赏快回到侯府的街景，柳柳这时，看见一道蓝色锦衣的身影。

　　对方容貌俊朗、身材高挺，站在侯府门前也正好遇上柳柳，然后开口道：

　　“夫人。”

　　柳柳明白是在叫她，丫鬟示意对方就是裴修，她又听见对方略带欣慰道：“看到您已无恙，真是太好了。”

　　有些不知怎么回答，而且还是在大门口相遇，柳柳正纠结着，裴修已经拱手准备离开：

　　“那日裴某保护不力，还请夫人原谅。”

　　“夫人保重。”

　　说完，裴修便转身离开侯府大门。

　　柳柳发现他走路姿势很不稳，好像……瘸了一样。

　　在丫鬟们口中得知，裴修大概刚从府上拜访完，腿听说也确实废了。但柳柳看着裴修一瘸一拐的身影，这时耳边又听早竹道：

　　“他应该不会再来缠着夫人了。”

　　刚才那一番表现便是宣告退出了吧。两个丫鬟默契地想。

　　柳柳闻言，以为是字面意思，反应不大，只是有些担心裴修的腿：

　　“嗯。”

　　*

　　回到府中，柳柳跟着两个丫鬟继续熟络侯府，四处逛起来。

　　走过原身常去的佛堂、原身以前住的小院……看了侯府以前的东西，柳柳都没记忆。之后她跟丫鬟们来到了侯府的药房。

　　早竹和夕菊会医术，在原身平日不需要到她们伺-候的时间，一般都会在药房做事。

　　柳柳支颐蹲着，看早竹在地上切药材、夕菊拣药。

　　然后坐回桌前，伸出手被夕菊把脉，柳柳满感无聊却有些温馨道：“虽然没有忆起什么，但我觉得你们都很好。”

　　两个丫鬟闻言纷纷一笑，柳柳又端详身上那枚特别的坠子——

　　大瑞善造机巧器物，这条坠子连着块像小香囊盘的嵌玉镂雕，也像是存在机关，但结构非常精密，不太能看出来。

　　她向早竹夕菊询问，二人很认真地答道：“这是夫人爹爹，刘太傅大人留给夫人的遗物。”

　　“大人说过，此坠夫人不可离身，到必要时最后一刻才能打开。”

　　柳柳颔首，指腹擦过坠子，怪不得从醒来后就发现戴着了。

　　三人回到容侯府主院，早竹这时看天色，对柳柳道：“夫人该沐浴了。”

　　然后一大只浴桶被安排上来，其他人纷纷将几桶牛奶倒入，撒下殷红的花瓣，柳柳懵逼地看着这幕，被早竹和夕菊服侍换下衣裙，坐进桶里，牛奶还是热的。

　　呼吸着阵阵香气，她将身体几乎埋进牛奶里，舒服又不适应的同时，心中疑惑：

　　洗澡真就直接用了这么多牛奶？

　　泡完牛乳-浴，柳柳仍不太习惯地被丫鬟收拾好，换上古代宽松的里衣，回到卧房，只身留在了床上。

　　她这时倒没意识事情的严重性，坐在床上，然后又躺了下来，划拉手臂试起手-感——没想到古代的床也可以这么软。柳柳靠着枕头，正心里感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叩门声。

　　“夫人睡了吗？”

　　容千霄站在门外，向里面询问。

　　柳柳惊讶，但看屋里也没熄灯，老实回答：“没有。”

　　容千霄又问了是否能进来，柳柳疑惑但还是应了，之后看到容千霄走进，自然地解去狐绒披风挂在衣架，身上穿着白色的里衣。

　　柳柳坐在床边，看到容千霄向她走来，心底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