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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记忆里的爬山虎 阿温,阿宴 ...

  •   爬山虎长了又落,落了又长,只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再有人打理,就像思念一样蔓延开来,等你醒过神来回头望,才发觉它已是有如大厦将倾之势,无人能力挽狂澜,最终落得个剪不断理还乱的下场罢了。
      /////
      那年夏天,七月仍旧是一如既往的蝉鸣如雷。
      林温也一如既往地仰头望着隔壁院子墙上的爬山虎。
      自从她出生,隔壁就一直都空着,那爬山虎也肆意妄为地野蛮生长着,一年又一年,她那时以为爬山虎很快就会占领整面红墙。
      只是她错了。
      当林温追着林暖要冰淇凌吃,盛夏最热最热的那段时间里,隔壁突然搬来了一对母子。
      阵仗大的很,请了很多人搬东西打扫,连院子里的土都翻新了一遍,三两天就把房子收拾出来,大包小包地搬了进去。
      林温在楼上看着隔壁的妇人指挥着工人把爬山虎全都扯了下来。
      在她眼里,妇人像个女王,威风凛凛,一声令下,把象征着邪恶势力的爬山虎大军连根拔起,把荒芜杂乱清除得一干二净。
      而她的小王子呢,站在不远处,睥睨着一切。
      似是感受到目光,路宴抬头一眼就望见了窗后的林温。
      林温尤其友好,看见“王子”与她相望,就热情地朝他挥手。
      路宴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也抬起了手小幅度地挥了挥,随后又马上转身进了房子。
      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怎么,他的那双耳朵飞快的染上了红晕,这倒显得他的匆忙离场更像是落荒而逃了。
      那时的小林温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王子是带兵打了败仗吗,这样慌不择路。
      只是如今的林温想来,落荒而逃,也还真是形容的恰当,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会逃跑。
      /////
      路宴母子搬来后,秉持远亲不如近邻的道理,盛茹第二天就牵着林温摁响了他家的门铃。
      路宴母亲闵瑾岐,她那天“号令天下”的气势林温记得清清楚楚,可如今上门面对面寒暄着,才发觉她是一个温婉的阿姨。
      她的目光温柔,却坚韧,所以她才能一个人带着路宴长大。
      是的,这么多年,路宴的父亲是缺席的。
      路宴与闵瑾岐不曾主动提起他父亲的存在,在后来相处的几个月里也从来不见他父亲的身影。
      在那个夏日里,两个小朋友成了玩伴。
      在夕阳西下,两个小孩在小区的图书阅览室泡得百无聊赖的时候,父亲林群推开玻璃门,一手牵着小林温,一手牵着小路宴,笑着带他们回家。
      只是通过路宴良久的沉默与奇怪的目光,以及当她好奇地问妈妈为什么,盛茹支吾的回避,即使是不谙世事的小林温,也明白了这是一个不能提起的秘密。
      那天的晚些时候,盛茹郑重其事地告诉林温,路宴的爸爸跟她的爸爸不一样,是个坏人,以后不要在路宴面前提起,也不要总提到爸爸,这会让他伤心。
      小林温点点头,她似乎明白了,那奇怪的目光应该蕴含着艳羡与悲伤。
      /////
      暑假过去,九月的海城仍然火热,风扇在头顶嗡嗡作响,落下来的风都带着一股热。
      路宴比林温大一岁。林温上了五年级,路宴也成功转学,在家附近的同一所小学读六年级。
      在两个妈妈的几天陪同下,两人一起上学,走十几分钟就能到学校,随后便双双放手,放心地把这条路交给两人自己去走。但是学校分批放学,六年级放学时间整整比五年级晚了半个小时。
      两个人单独一块回家的第一天,林温等到班级里空空如也的时候,才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拖着步子走向校门口。
      夏日长,即使是在下午四五点日头依然毒辣。
      即使已经躲在了树荫底下,林温都还是等得满头大汗,面色红红。
      路宴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向她道歉:“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林温……”
      他的声音有点卡壳生硬,虽然已经一块玩了几个星期,但还是有些不习惯称她全名。
      “好热好热!我们赶紧回去吧!”林温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中暑了。
      听到这,路宴答应着,伸手想替林温背包。
      林温微微一愣,倒也没有推脱,放下肩上的书包递给了他。
      树影婆娑下,阳光化为一个个圆斑落在柏油马路上,蝉鸣声响得掩盖了一些心跳。
      “你可以叫我小温,别人都这样叫我。”林温稚气未脱,杏眼盈盈,转头看向身侧的路宴。
      虽总说男孩发育得比女孩晚,但路宴还是大了林温一岁,大概高了她十公分。
      路宴不曾转头,只是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岁。
      他不敢看林温闪闪如波的眼,怕红晕再次不受控制地爬上耳根。
      “喊我一下呗。”林温没有发现他的躲避。
      “……阿温,叫你阿温吧。”路宴有一点私心。
      “啊?”林温眸光流转,眼尾微弯,带着几分狡黠,“也行呀,阿宴。”
      一声“阿宴”落在路宴耳里,他抬头转侧看向林温,阳光落在她上翘的长睫,落下细碎的亮色,连脸上的绒毛都能看清。
      没有原因,一些东西藏不住了,从眼里流了出来,耳畔彻底红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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