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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日出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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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颜辞镜凌晨三点就把我拽起来了,我们一起来到了陪我长大的那座山。
脚下的土已经被踏成了路。所以我们爬了一个多小时就到山尖了。那时天还黑着,山上还留存着夜晚独有的凉意。
我站在山的顶端,感受着高处不胜寒。
“你是除了路渊以外第一个答应陪我看日出的人。”我把双手举上头顶伸了个懒腰,突然开口,背对着颜辞镜说,“可惜他说话不算数。你是第一个真的来了的。”
颜辞镜没说话。可能他察觉到我心情不太好,就走到我身边环抱住我。
“今天是他的忌日。”我借机把头埋在他的臂膀中。
接下来的时间被寂静占据了,我们都在沉默中自我消化。这种事怎么劝都没用,无论平常有多开心,时间一到心还是会疼。这是抹不掉的,也不能抹掉。
18.
片刻后我们下了山。彼时天色已经渐暗,我和颜辞镜准备在我家的老房子中住一晚。
我摸出了藏在门口花盆地下生了锈的钥匙,打开家的门。
“咳咳。”我本来就对灰尘很敏感,一进到这多年未打扫的屋子里就止不住的咳。
“带上吧。”颜辞镜见状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口罩递给我。
“你难不成真是预言家啊。”我笑着打趣。
“我是纹身师。”他正经道。
哦对,纹身师工作的时候要用到口罩。
19.
夜色已浓,我们点起了火堆,点燃了眼前的黑夜。
地上放着颜辞镜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几瓶啤酒,他人现在正坐在我对面看着我。
“我没有朋友,日常社交面对的也都是些让我厌恶的嘴脸。”我拿起颜辞镜放在桌子上的啤酒,仰头喝了一口,“所以过去那段时间里,我唯一认识的只有孤独。”
颜辞镜的脸背火光挡住了,我只看得见那模糊的外轮廓。在这寂静的夜,他是沉默的,沉默得像一个雕塑更像是一座永远化不开的冰山。但他的眼眸中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沉沉的,暖暖的正融化着这座冰山。
“其实我以前也有一个朋友,路渊,我提过的。他学习特好,可他不知道脑子犯了什么病,居然被一个香港人拐去做了纹身师。那时我在北京,他在香港,从那以后我们也就不怎么联系了。”
夜深了,寒风吹得我不禁哆嗦了一下。我们就静静的坐在篝火两侧,凝视彼此。实话实说,颜辞镜就像一个世界的局外人,他不卑不亢,从来不多问什么,却好像要清醒着的引我沉沦。他成功了。
“可他在23岁的时候和这个世界的缘分就用尽了。”我冷冷的说道,眼里映的火光突然熄灭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他就在我眼前,倒在了一片血泊中。那是他离开后我们见的第一面。”
颜辞镜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微抬了一瞬。那一瞬如流星坠落,落进我的心,砸得生疼。他继续喝着,我继续讲着。
那天刚好是他的生日,我终于靠着路边卖唱攒够了一张去往香港的火车票。那列车开的很慢,慢到一下车我就飞奔着去我们约定的地点见面。可到了地方后,我没有见到人,只听到了我电话里他被绑架了的消息。后来我去扫墓的时候才知道,这臭小子原来悄摸的当了一名警察。他当时假扮成纹身师去做了卧底,在调查一个走私军火的案子。没想到他线人给的情报有问题,遭暗算被绑了,那天刚好是他23岁的生日。我被他同伴带离餐厅的时候浑浑噩噩的,他们说我是路渊资料中填写的唯一可以联系到的人。就这样我被带到了那间仓库,此时警察已经将这件仓库包围。就在他们破门而入的一瞬间,我看到了那一幕。我的小太阳终究是落山了。
“你说,人们心里那拼命维护的正义会不会随着失望而消失呢?”我看着天上的繁星,不再多言。
“不会的。”他轻声道。但愿如此吧,我心里想着。
“你知道吗,原来我是一个特活泼的人,但从那以后我突然就变得现实了。我不停的写歌唱歌,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可我写的歌,没人听得到了。”说话间,我感觉到脸上的泪水被一只温暖的手拂去。抬头一望,颜辞镜竟然蹲在了我身边。
颜辞镜用双手轻轻捧起我的脸,转过我的头,让我直视他。这时,天上的星星闪了闪,星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成了原本不属于这儿的柔情。
他说:“我听。”
看着他的眼睛,我骤然明白了里面的那种情绪,原来和我心里的情绪竟是一种,都名为爱意。
我们真是好有缘分,连情都一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