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七]分化成O的他不开心》木糖苏

55、【055】终究还是逃不过

　　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阿七清醒之后，瞧见洞外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没了雾气，晨光微亮，这个夜晚终将还是要过去了。
　　瞧见柒起身，阿七霎时睡意全消，“柒仔，你醒了？你这伤没事吧？”
　　“冇嘢，我哋快啲走。（没事，我们要快点走。）”
　　为了躲避追兵，他们不能停下来，但是兀鹫太大只，目标太大，容易暴露。
　　他们只能淋着雨赶路，不到一会儿，雨珠变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身上，好像硬邦邦的子弹。
　　大雨倾盆，电闪雷鸣，阿七用手挡在眉毛上方，四下望去，白花花一片，连方向都辨不清。
　　这是天河决堤了，还是老天奶在过泼水节？阿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跟上柒的脚步。
　　四处飞沙走石，暴雨如注，风助雨势，云层中响起一声又一声炸雷，快把魂魄都震散了。
　　雨水不停地带走身上的热量，衣服湿乎乎地黏在身上，阿七不禁打个喷嚏，只想着快走，没留神，脚下一崴，幸好他扶住旁边的树木，不然肯定来个狗啃泥。
　　一只手递到他面前，“捉紧。（抓住。）”
　　阿七没有犹豫，一把抓住，交握的那只手坚定有力，仿佛有温度隐隐传了过来，直传入心。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雨渐渐停了，他们走到山脚下。
　　前方大地裂缝纵横交错，空中阴霾沉沉，满目疮痍，树木歪斜，滚落的石土随着雨水将正上方的山路尽数覆盖，其中一块山石足有几十米高。
　　这不是山崩了吧？幸好他们跑得快。
　　还没等阿七松一口气，却发现植被阻挡住的石土簌簌往下掉，他心下一沉，招呼着柒快走。
　　可还没走出两步，附近传来细碎的声响，刺激着敏感脆弱的神经，出于对某种潜在危险的直觉让他本能地绷紧了背部肌肉。
　　追兵这么快就到了！阿七沉下脸色，压低重心，柒却握紧千刃，朝前迈了半步，将阿七挡在身后。
　　柒脸色微沉，眉眼间好像藏着一抹刀锋。
　　双方僵持，剑拔弩张，不知从何处飘来笛声，清越悠长，好似是漫天不洁的冰霜，寒意直透骨髓，心魂似乎即将随着笛声远去……
　　阿七感觉头痛欲裂，握住剪刀的手骤然收紧五指，他使劲晃了晃脑袋，却见几道黑影袭来！
　　勉强打起精神迎战，阿七也算身经百战，控制剪刀杀敌，一道弧光就是几声哀嚎。
　　这边斗得你死我活，那边笛声却绵绵不绝，曲调一变，突然高亢起来，仿佛万千咆哮冲破耳膜。
　　脑海深处有什么在回应着笛声，那声音似乎幻化成无数细细密密的钢针刺入头皮表层，又像无数纠纠缠缠的蠕虫在翻搅着脑浆。
　　感知逐渐开始迷失，他觉得自己好像沉进了海里，在黑风巨浪中越坠越深，口鼻涌入险恶的海水，一点点残酷地剥夺生机。
　　“阿七！”有什么声音近在咫尺，是柒仔的声音在叫他。
　　潜意识中感觉到即将要发生什么，阿七拼命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快……快走！”
　　可突兀地，毫无征兆地，就听噗嗤一声……
　　这个声音，身为刺客的他不能再熟悉了，这是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等阿七彻底清醒过来，笛声已经消失，然而眼前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情形。
　　柒的心口被利器刺中，那柄利器的正是自己的剪刀……
　　这是他做的？阿七瞳孔颤动，惊愕地望着自己的手，又望着柒，对方的面容清晰地聚焦在自己的虹膜上。
　　柒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四目相对之间，血红的瞳孔收缩如针尖。
　　阿七脑中空白，心脏沉重的鼓动声充斥耳内，仿佛千斤重的铁锤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地砸在胸膛上，心口血气翻涌。
　　肺腑中难以言喻的哽咽和刺痛，都被用力地压回身体内部。
　　像是宇宙间剧烈的陨石撞击，或者蘑菇云的爆炸，被真空阻隔之后，万籁俱寂，空洞无声。
　　“你……”柒拧起眉，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溢出一口淤血。
　　脚底传来震感，砰然天惊，轰然地陷，只见石土崩塌下来，咆哮着，嘶吼着，张牙舞爪，仿佛是飞腾翻涌的蛟龙，又像是出笼的猛兽朝他们奔来。
　　头顶光线骤变，那块几十米高的巨石黑压压地覆盖下来，直直砸向他们……

　　沙石之中挣扎着爬出一个紫袍少年，他费劲地拔出胸口的剪刀，顿时大滩大滩的血流下，地上血淋林顿时一片。
　　只听一声咻咻的鞭啸，他本能地一偏头，鞭子以三厘米的距离擦着他耳廓，击打在他右侧的大石头上，登时大石头四分五裂。
　　柒掀起眼皮朝上空望去，只见一道人影展开巨大的黑色羽翼，悬停在上方。
　　柒将千刃插入沙土中，他双手按住刀柄，支撑住自己，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砸落地面，迅速渗入泥土。
　　“不愧是柒号，竟然能重伤首领，逃出暗影殿。”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但是语调之中带着些许玩味，“但是这次你恐怕没那么幸运了。”
　　柒转动眼珠，往后一瞥，白狐和巨门已经拦住了他的退路。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呀，我心爱的男人。”一道娇小的倩影从半空中降落，她手执着一柄刀扇，故作讶异地惊呼道，“哎呀，怎么还受伤啦？”
　　端视着满地的血，又看着柒淌血的伤，曼珠沙华勾起唇角，“被信任的人捅一刀的感觉怎么样？”
　　“！”柒的瞳孔倏然放大，眸底情绪复杂。
　　愤怒？怨怼？悲伤？抑或是仇恨？好像都有，好像都不是，说不清道不明。
　　当时阿七确实与平常有些不同，为什么要对他说快走？
　　“你哋到底有乜目的？（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柒注意到了，首领并不想要他的命。
　　“首领说了，只要你服下醉生梦死。”白狐上前一步，表情似笑非笑，“就不杀你，如何？”
　　曼珠沙华用刀扇轻掩唇角的笑意，“受了那么重的伤，劝你还是乖乖投降比较好哦~”
　　“……”柒沉默不语，刀上的血映入他的眼底，一时间，竟然令人分不清到底是剑上的血流下来，还是他的眼睛里，正流着血之泪。
　　猩红的眼底深处泛起庞大恐怖的阴霾，他身形摇晃，强撑站直了身，千刃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