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一样的女孩》夏天的大橘猫

30、回国和旅游

　　我买了回国的机票，临走前一天，跟甘娜见了一面。我把别墅的备用钥匙给了她，说：“我找了一个中介，去托管这个别墅，他会把别墅出租出去。你如果有时间偶尔帮我看一下，行吗？”

　　甘娜说：“没问题，你把中介的联系方式也给我吧。到时候这个屋子有啥小问题，我就帮你处理了，麻烦的，我就再联系你。我硕士这一年半，会帮你看着。”

　　“谢谢了！麻烦你了，甘娜。对了，我明早就飞回国，在我卧室的桌子上，给你留一个礼物。你记得拿走。”

　　“什么礼物，这么神秘？”

　　“反正是好东西，你会需要的。”

　　我登机前，收到了甘娜的信息，她说：“礼物我拿到了，没想到你会留这幅画给我。我是真的不懂画。”

　　我回复道：“懂不懂画，没关系，反正我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就目不转睛地看着它，那我就送给你好了。甘娜，希望你今后一切顺利，可以和你妈妈一起过的幸福。”

　　“谢谢你，谭笑，作为回报，我会多关照你的房子，多跟中介联系的，让你出租屋获得最大的利益。”

　　“那就太好了呀！我要登记了，再见。”我知道，房子的事情大概我都不用费心了。甘娜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她会信守承诺。

　　我不知道甘娜明不明白我留画的用意。这幅画是我在画展上购置的，目前，价值可抵甘娜半年到八个月的生活费。画的作者是澳大利亚的小有名气的印象派画家。作家已经逝世了，那么画只要保存的好，时间越久，就会增值越多。

　　我希望这幅画，可以作为甘娜的一个退路，一种支持，让她活得更自由一些。大多数的普通留学生，独自一个人在海外孤立无援的时候，又得不到任何家庭的支持，跟家里人打电话，都只敢报喜不报忧。希望这种时候，这幅画可能成为她最后的支撑，让她减轻一些心理的压力，熬过当前的困难。

　　贫困留学生，这几个词本来都是令人精神紧张的，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天然带着些歧视的味道。我是真的不想看到那么骄傲又优秀的甘娜，因为经济压力再去做违心的事情，甚至出卖自己的骄傲和自尊。甘娜这样的女生，她只要熬过去这个阶段，未来可期，前途无量。

　　很快，我也处理好澳大利亚的事情，回了国。而留在澳大利亚的同学，有还在找工作的，也有继续读研的。回到深圳，感觉深圳的变化好大啊，那么多楼，像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感觉深圳很快就要超越悉尼，成为国际大都市了。

　　我非常佩服父母的远见和胆识，他们是改革开放之后，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吃到了时代的红利。我回家后，就是每天跟父母一起吃吃喝喝。我也会主动去做饭做菜，爸妈都觉得我出国这几年成长很大。说我从一个家务活都不会干的孩子，变成一个可以搞出味道不错的四菜一汤的大人了。

　　我也没有想到，我之前在工厂打工的时候曾经发誓说，绝对不吃虾。现在几年过去，我经常吃虾，还经常帮爸妈剥虾，炫技，我剥得真的是又快，又完整。而切鱿鱼和磨刀，练习出来的刀工技术，也在家里得到了很好的运用。我切土豆丝，青椒，萝卜丝，茄子片，也是又快又整齐。

　　我心里感慨，人生啊，真的没有所谓的多走的弯路，走的每一步都会未来，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挥作用。

　　我申请硕士是选了六七几所英国的大学，提交完资料，就到了等通知的阶段。从拿到自己的成绩，到申请学校，面试，录取，到正式上学，这个过程挺长的，需要三四个月到半年。回国后，跟国内的同学，朋友，聊天聚会，搞了半个月，都见了一轮后，我又开始觉得有点无聊。

　　实在不想干巴巴坐在家里通知，是无趣的很。我坐不住了，就想出去走走，去见见世面。在我看来，去发达国家，发达城市是见世面，去偏远地区，贫困乡村也是见世面。我去过了发达国家，呆久了大城市，那么我就应该去偏远的乡村，见世面。

　　我把目的地设置在了彩云之南，这个美丽的地方。因为其民族多样性和文化的多样性，风景又美。我想去看看雪山，草原，牛羊成群的地方。

　　我在网上查了一些户外的帖子，行程，和攻略。很快买了一些户外的装备，包括帐篷，睡袋，登山鞋，户外大背包，冲锋衣，冲锋裤子等等一堆东西。

　　家里人见我这次回来，人成熟了很多，所以比较信任我。我妈有点担心我，但也没有阻止，只是嘱咐我注意安全。我爸觉得年轻人确实需要多走走，不然很容易形成错误的认识和观念，以为见到的人，和所处的地方，就是世界的全貌，所以很支持我。

　　我们家人都比较忙，都是有事说事的那种风格，没事不爱聊天和打电话。爸妈让我每天更新企鹅状态就行，他们晚上会看。如果钱不够花，就问他们要，不要委屈自己。我说好的，但是下定决心这次要穷游，不然哪里看到世面呢！奢侈的旅游，能见到的都是各地为了忽悠客人消费，塑造的假象，是度假村，是商业街，是海市蜃楼。没有真实可言的，深圳的五星级酒店和昆明的五星级，没有什么差别。需要了解一个地方，必须去看博物馆和当地人的菜市场。

　　那时候，还没有高铁，我就买了火车票，深圳到昆明的卧铺，需要超过24个小时。火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周围的旅客换了一波又一波。我就跟别人聊天，打发时间。他们中，很多大叔大婶多有很多奇妙的经历，有支援过祖国三线建设的，家里兄弟姐妹去了不同的省份支援，然后现在各自安家在云贵川了；也有经历过东北国企改制，下岗再就业的，自己借钱跑到南方，做个体户，搞一堆衣服到北方售卖；也有搞工程基础设施建设，全国到处跑的，一年回不了几次家的，说现在著名的318，某某路段，就是他们建造的，但是总觉得自己愧欠家里人，因为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总是不在。历史的画卷就这样缓缓展开，每个人都是时代的参与者，被时代洪流推着向前。我忽然理解到，历史不是书上的几行字，而是无数人真实的一生，包含他们所有苦痛，挣扎，奋斗和希望。而我也终将汇入这条历史的河流。

　　火车上卧铺隔壁还有个叫杰克的美国小伙，跟我同龄，就是来旅游的，一点中文都不会，说云南是中国21天经典路旅游路上。他手里有一本厚厚的蓝皮的书，就叫《China》，是英汉双语的，吃穿住行，内容十分详细。我是挺佩服他的勇气的，汉语都不会说，就一个人跑来中国旅游了。

　　因为要穷游，我选择了国际青年旅舍，床位房，一天就是20-40元一个人，大多数是女生间，有时候没房，就被分配到男女混合间。我在昆明的一个青旅，又碰上了这个叫杰克的小伙子，一起逛一天，就又分道扬镳了。

　　住青旅的好处就是，永远不缺同伴，可以跟着不同的人到处逛，我依旧是第一天上午博物馆，下午菜市场。我固执的认为，参观当地博物馆和逛当地菜市场，才是最快了解一个地方的通道。

　　市场上好东西真的多，昆明的香茅草烤鱼真好吃，8元一条，比手掌要大。昆明的水果也便宜，我看杨梅又大又圆，半个鸡蛋那么大，紫色的，鲜艳无比，我口水都要止不住了。我问多少钱，小贩说八元一斤，我说好，要一斤。然后他给我装了满满一大袋，我又吃惊又窃喜，这么多的吗？他是不是送我很多了呀！拿到青旅跟同屋人分享，说，你看我八元买了这么多，这哪止一斤啊。青旅的人才告诉我昆明的一斤，是指一公斤，整整两斤，能不多吗。我哈哈大笑，原来如此，是啊，真的多，我们一屋子人都吃不完。我在昆明住了一周，参观了讲武堂，西南联大，去滇池喂了海鸥，看大观园，西山，翠园，石林，等等，有名的地方都逛了一遍。

　　之后我就大家分别，只身去了丽江，大理，香格里拉，迪庆，雨崩村，泸沽湖。我依旧是大部分时间住在青旅，结识新伙伴，和大家一起玩。然后下一站，分开，再结识新的朋友。这段时间是非常惬意的，虽然每天徒步爬山，行走几万步，但是和新朋友一起玩，一起吃，一起闹，心里非常快乐，觉得十分充实。

　　当时我的作为一个新的驴友，遇到的老驴友，总是会很照顾我。他们之中的老驴友，有徒步走过川藏线的，滇藏线，有骑行过独库公路的，经验丰富，也教会了我很多户外知识，小到，教我上山和下山不同的鞋带的绑法，大到帮我把挑选合适的装备，把笨重的，不合适的装备更换了

　　就这样，我在不同的地方遇到不同的人，跟着别人一起组队，我爬了丽江的玉龙雪山，爬了大理苍山，骑自行车环了洱海，看过香格里拉的草原赛马，见过梅里雪山的日照金山，走过雨崩村的悬崖路，徒步过虎跳峡，吃过泸沽湖的水性杨花。那些杂志里面的壮阔美景，终于真实出现在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