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电动车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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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时帮周予之打扫完卫生已经快九点半了，周予之一边发面一边唉声叹气，就算是程时这种脾性的人也忍不住放下手里的东西问她：“从早上你就奇奇怪怪的，到底是怎么了？”周予之把面团往案板上一摔，手撑在桌上，冲着门外努了努嘴：“本来早餐店就是个做半天儿的生意，我想着做点包子，可以做全天的买卖，偏巧又赶上这个鬼天气，谁愿意为了个包子冒雪出来，照这样下去，咱俩真得去喝西北风了。”
程时闻言也抬头向外望去，室内外的气温差异在玻璃上凝结了一层雾气，映着街灯显得愈发朦胧起来。程时想了想问周予之，为什么没有上一些外送平台。周予之将发好的面盖住，洗了洗手叹气：“怎么没想过？可这些平台抽成也太狠了……”周予之没继续说下去，程时心里也猜了个七八分。果然，这才是周予之的铁公鸡本质。
程时嗯了一声，没就这个话题再纠结下去。她将物品一一归置好了，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起那件暗红色棉服穿在身上，等着周予之一起回家。
周予之租的房子在离铺子步行近二十分钟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原本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家属楼，如今大多都已经租售了出去，住在这里的，牛鬼蛇神什么人都有，都是来自不同地方的打工人。虽然环境混杂，却胜在便宜。屋子仅有三十几平，一个极其窄小的厨房和卫生间，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些杂物，就基本没什么空余了。亏得周予之因作息时间与常人不同，所以单租了一室，倒也能匀出半边床给程时睡。
“我先去洗澡了。”
程时进屋放下东西烧好水，就先钻进了仅能转身的卫生间。蹲厕、水盆、简陋的自烧热水沐浴器，这东西程时无聊时曾上网查过，叫什么“洗澡神器”，一套下来也不过百来块，比起动辄几百上千的热水器淋浴器，实在是要实惠上许多。如果洗得快的话，烧一桶水也就够了。托它的福，程时也在短短几天内就改掉了一个澡洗一个小时的习惯，毕竟周予之可没那么好心，愿意帮你来添水。
程时发现，周予之似乎是个有洁癖的女人，但这种洁癖在某些方面显得更加突出，比如厨房、卫生间，比如她自己。
不仅是周予之想搞清程时的来历，程时也想知道周予之的秘密。
今天程时去上学前和周予之说她会晚一点回来，周予之正忙着将油条下进油锅，随口应付了两声便把她的话抛到了脑后，直到晚上周予之把卫生都打扫完了，程时还没回来，才想起来程时早上和她说的话。
周予之有些无聊，坐在某张桌子旁边看三红给她发的消息，三红说周一晚上打算和几个朋友聚一聚，问她去不去。周予之一字一顿地回她：“去个屁，哪有钱和时间。”三红不死心地游说：“就当放松玩一玩了，反正冬天也没什么生意，你还打算在店里待得长毛啊？”
周予之正打算骂她几句，门外有一束光闪了两闪，有辆电动车似乎停在了门口，周予之以为是来了客人，赶忙放下手机，上前拉开门，准备让人进来，只是开了门却发现是程时。她骑在一辆有些老旧的踏板电动车上，没戴帽子的脸被冻得发红。周予之站在门口愣了半天才开口问：“你哪里来的车？”
“一个朋友的，她家给她换了辆新的，把这个借我了。”
程时在同城上搜了许久才找到了一间收售二手电动车的店，距离学校有些远，程时算了算时间，恐怕比她预期得要晚上一些，就算是打车过去，再骑回来也要快九点了。
“程……程时？”
同桌女生是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名字就和她的性格一样：温格。每天似乎除了上课听讲，下课做题，就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活动了。程时转头看向她，只见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练习册上的一道题问：“这道题我一直没太明白，我看你是做对了的，能不能麻烦你教我一下。”说完，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方便也没关系的。”程时点了点头，拿起笔刚要开口，下课铃就响了起来。安静了四十五分钟的教室一下子喧闹起来，程时看了看时间，犹豫了片刻还是放下手中的笔向温格略带歉意说道：“抱歉，我今天有些事，现在就要走，明天再给你讲可以吗？”
像是没想到平时一张冷脸的程时居然会和她道歉，温格张了张嘴满脸震惊，见程时还在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她，温格才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不是，我的意思是没关系，你先忙，我不急。”程时点了点头，又说了声抱歉，迅速收拾好了东西，离开教室前听到温格的朋友喊她去吃饭：“格格去吃饭啦，你怎么了？是不是你那个死人脸同桌给你脸色看了？”
死人脸？
程时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倒是很贴切，如果是真的就更好了。
程时左挑右选了半天，才终于挑了一辆看似旧，性能和电池却比较新的车。车行老板看她还是个孩子，又不会讲价，于是狠敲了她一笔，一辆旧车卖出了堪比新车的价格。许是看程时骑车准备离开的背影多少让他产生了些许负罪感，老板又追了出来，塞给程时一个头盔。程时盯着头盔看了看，随手把它挂在车钩上，打开车灯开始慢吞吞骑回周予之的小店。
程时一路上骑得并不快，李铮今天又给她打了个电话，与她西拉东扯了半天，才开口和她说让她去看一看她的母亲。程时没有再说什么，直到李铮忍不住开口轻声斥责她，程时才有些艰难地说：“我想想吧。”
从那件事发生以后就是李铮在为她，或者是说她母亲跑前跑后，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和细节。他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了一切，为她安排好住处，将所有的一切流言蜚语都挡住，希望起码她能在剩下的一年多时间里顺利把高中上完。可是李铮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比如，程时正是因为她母亲的再三强调，才无法去见她。
程时路过那间熟悉的酒吧，放慢了骑车的速度。虽然她还有几个月才成年，可是在这个当下，她是真的好想去喝一杯。程时下了车，正准备踏进酒吧的门，脑中忽然闪过周予之的脸，好像魔咒一般的碎碎念在耳畔回荡：“这样下去咱俩就要去喝西北风了。”程时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最终还是退了两步，又骑上车，慢吞吞地骑向周予之在的方向。
“天呐。”周予之三步并两步，冲下来，围着车绕了两圈：“看着可真是不错。你是因为从店里去学校太远了吗？我就说工作日早上你可以不用来的。”
“不是的。”程时把挂在车上的头盔递给周予之：“你不是说上外送平台太贵了吗，有个车我们可以自己送外卖过去的。而且……从家里过来会快一点。”
周予之没想到程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骑回来一辆车，也没去探究程时话里的漏洞，只是一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用力拍着程时的肩膀笑道：“果然没白白捡你回来！”
“……”
周予之是个行动派，去林西街口的打印店打印了一盒最便宜的外送卡，上面印了自己的电话和一些主食菜单，又印了两张宣传单贴在门上，便慢慢开拓出了外送服务。下午人不多时周予之就自己去送，拜托整日闲得无聊的三红帮忙看着铺子，晚上等程时回来，这项任务就落在了程时身上。虽然没办法与外送平台上的店客单量相比，每天的外卖数量也实在少得有些可怜，但是有总比没有要好得多。再加上周予之手艺不错，做出来的早点主食在附近还多少有点名气和老顾客，时间久了，倒是逐渐有了起色。
三红挂断又一单外卖的电话，看着刚回来的程时还来不及喝一口水就又提着新的几个外卖袋子离开，三红开始有些眼红周予之这个家伙了。在店里哀嚎：“什么时候让我也能捡这么一个宝贝啊。”周予之哼了一声，从厨房探出头来对三红说：“你啊，再等八辈子吧。”
这个冬天越来越冷了，但是周予之却比以前的每一个冬天都更喜爱它。
程时也是如此，直到那天，李铮找到了周予之的店，看着程时满面怒气。那时程时第一次见李铮如此生气，也是周予之第一次窥探到了程时的故事的分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