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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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德的婚礼并不盛大隆重，毕竟虽然她是王后的陪嫁侍女，但名义上仍然是宫女，王的女人。
但我要求这场婚礼的正式。
于是在我的坚持下，我和王双双成了这场婚礼的证婚人。朴胜基是王的亲卫健龙卫的副总管，让王来做这件事，也并不勉强，恰恰可以显示了他对于健龙卫的重视和关怀。
我不知道宝德自己对这场婚姻到底抱着几分诚意，但对一个女人来说，这是一生一次的重要仪式，我不希望她有遗憾。
健龙卫的其他成员也都参加了仪式，共同表达了对新人的祝福。
我握着宝德的小手，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到新郎朴胜基的面前。宝德的眼圈红红的，却没有哭。直到现在，她还是用那双信任的眼睛一直一直看着我。我忍不住在所有人的面前紧紧地拥抱了宝德。希望我没有做错！
我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虔诚而真挚。
“好姑娘，祝你幸福。”我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然后郑重其事地将她的手交到朴胜基的手上。没有说出任何警告之语，因为我看着他的眼神已经包含了一切。
朴胜基慎重地点头。我的心微微放下了一点。
没有了宝德的贴身服侍，王适时地询问我是否有回到原来寝宫的医院。我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我与王真正意义上的达成了一致。不必钩心斗角，不必彼此防备，我们对现在的相处方式都很满意。
摆平了最大的掌权者，我的后宫生活也开始变得多姿多彩。
美貌的宫女在花园中载歌载舞，有时还舞文弄墨，写一些前人的诗句来附庸风雅。宝德白天的时候会到宫里来与我相伴，晚上朴胜基会到这里接她回家。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和日益开朗自信的笑容，我心里由衷地感到高兴，当然也就不介意在王来看我的时候多说说朴胜基的好话，让王不要忘了好好“重用”他。
枕边风的道理谁都懂。我和王虽然实质上没有任何关系，但名义上谁也不会比我更有资格了。
对于我横行后宫的行为，王没有任何意见。
这使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这个后宫已经是属于我的东西。侍女们围绕着我，取悦着我，娇笑不已。
有一个成语叫做“恃宠而骄”。而且这种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其实君王的耐心和关注本来就不是无穷无尽的，就算不恃宠而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就会收回他所赐予的荣耀和特权。
如果遇到了疑心重的王，什么都不要求反而会让他觉得你另有图谋。上位者总是喜欢部下对他提出一些容易满足的小要求，好让他施恩拉拢。这让他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秦朝的时候有位老将军在出征之前特地为自己讨封地，好解除王的疑虑。这样不会在面对敌人的时候，还担心王会在自己的背后插上一刀。
所以，个人觉得就要在有这种“宠”的时候大胆的骄，为自己争取利益。这跟及时行乐是一个道理。所以我时不时地向王提出一些小要求，要一些值钱的小玩意儿，讨一点便利的小权利。
王果然对我的表达诚意的方式很满意，又恢复了每日下朝以后来我这里报到的好习惯。
他对我突如其来的转变很好奇，有时会试探地问我到底是怎么想通的，因为他心里清楚只一个宝德是无法让我改变主意的。
我但笑不语，任由他在脑子里不断地猜测，就是不肯痛快给出答案。
王对我故作神秘的笑容撇了撇嘴。他变了很多，不再步步紧逼，也不再故作温柔。可是就算是有宫人在侧，他也不再称呼我为“中殿”而称我为“无明”。我表示过抗议，不认为和他的关系亲密到可以直呼我名字的地步，却被他驳回了。他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无明若是不满，可以也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啊！”
我立时翻了个白眼，靠，不要命了！
事已至此，再跟他作对就是跟我自己过不去了。无论我之后有什么样的计划，至少在他的面前，顺从他只会对我有好处。
我在这个世界是没有任何势力和后台的，元朝什么的那都是浮云。在这个后宫里，连宝德都已经出嫁，我除了接受他的“宠爱”没有任何能够立足的根本。
所以我可以说是完全的配合他。
空闲的时候，我会让自己静下心来想一想以后的事情，这时候我会低头轻轻抚摸越来越饱满的腹部，想象着这里有一颗种子不断地生长壮大，而我是孕育他的土地和水源。这样的感受一生可能只会有这一次了吧？
所以现在再回过头来想想我之前一味鱼死网破的挣扎，难免觉得有些蠢。明明，事情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人的价值观，就好像容器中的清水，一旦向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就算在怎么去稀释，去沉淀，也绝对不会变回从前。一旦接受了某种观念，在想要扭曲或者消除就基本不可能了。
我觉得这样的变化也许也没什么不好。人类优越于动物的地方不是力量也不是数量。而是适应能力。及时的调整自己的生活，行为和思维方式，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也许我背叛了最初的想法，做出了妥协。可是我期盼着一个能让我所作出的一切决定变得有意义的存在。
这是我承认的孩子。想起那个在我梦中出现的，粉团儿似地小人儿，我的笑容更柔软了。他已经与王的计划无关，与洪林无关，甚至与这位王后的身体也无关。他是与我灵魂相连的孩子。我会用我的生命爱他，保护他，把他视为重于一切的存在。就像母亲曾经给与我的人生。
我很骄傲，我也能像母亲一样，拥有一个孩子让我为之付出一切。
小茜曾经问过我：“除了你妈，你还能爱任何女人么？”她虽然这样问，但是她的眼睛告诉我她的心中早有答案。
那天她一个人喝光了我大半瓶红酒，瘫软在我客厅里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那本我保存地最久最完整，而且翻看频率最大的相册。她的手指拂过一张张记录了我整个成长经历的照片，当然也看到了那个我生命里无处不在的人。她吸吸鼻子，好像有些委屈。因为醉酒而脸蛋红红，看起来倒是比平时多了一分憨然的可爱。
我没有回答她，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没有爱上过任何人，所以分不清楚亲情爱情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区别。我只知道即使我会爱上一个女人，她在我的心里也永远取代不了母亲。
小茜狠狠地说：“你是一个典型的俄底浦斯情结。那个男人像你这么大了还天天把妈妈挂在嘴边？而且还是敬语的‘母亲’！你在你的心里把你妈神话了，所以你不论和哪个女人交往，都下意识地把她跟你母亲作对比，有相似的地方你就会产生好感，但在这个世界上你不可能找到一个和你妈一模一样的女人，就算有，她也不会取代你妈，因为你的回忆还具有力量。哼，真是难缠的臭小鬼！咯！”
我拿冷毛巾给她擦擦脸，默不作声地听她继续掰。
她继续她的豪言壮语：“所以我要向你妈宣战！我要打败她，把她拉下神坛！咯！我不允许你再在我身上找你妈的影子！除了都是女人，我与你妈妈任何相同之处。我要你真正知道你面前的人叫做，咯！‘祁沫茜’！”
我拍拍她的背，有点担心这么激动她一会儿会不会吐出来。顺便象征性的鼓励一下：“恩，真是了不起的梦想，加油！”
然后她像一个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可是这个好难的说……其实，还有一个方法能让我成为对你来说无可取代的人……可惜我生不逢时。”她的眼神飘啊飘的飘到我看不到的地方。
我心肝一颤，知道她又要发表她独具想象力与创造力的宣言了。
果然，她用梦幻般的语调说：“要是我能穿越时空，然后重生成你女儿，大概你就会用你妈爱你的那种方式来爱我了。”
我当场打了个寒噤。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会想出这么吓人的场景！
她见我一脸不赞同，反而严肃起来，红彤彤的脸蛋配上认真的眼神看起来特别可笑：“你知道么，人类产生感情和表达感情这方面是有着遗传因素的。如果你将来有了孩子，哪怕你并不爱你孩子的母亲，也一定会把那个孩子视为你最重要的宝物。所以我说，我生不逢时。”
她最后的那个表情，有些伤感，有些自嘲，也有一些丧气。但是比任何一个时候的她都更真实。
她轻轻地，像是试探一样捧起我的脸，见我没有躲，用嘴唇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特满足地笑了。她扑到我怀里，把下巴搁在我的肩上：“你说……咯！我聪明吧？要是能那样……就好了。我其实不是非要当你女朋友，我只是，很想你爱我……很想很想……”
其实很多时候，我也隐隐能感觉到在她古灵精怪的行为背后，不曾外露的决心。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想要做一些事希望引起对方的注意。何况她还有给自己定下了那么“伟大”的一个梦想，这种坚定的决心和果断的行动力，其实……也和母亲挺像的。
唔……看来她任重道远。
我从那个世界离开，也解脱了她吧？不断地采取各种各样的言语和行为挑战着我的底线，试探着我的反应，也……让我看到她的与众不同。其实她已经成功了，因为在我的心里，没有任何一个女孩能在古怪程度上和她有一拼之力。这也算是无可取代了吧？
而身处异世界的我，如今真的如她所说，怀抱着这样浓烈的感情，来等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