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重生再摆烂》喃绵

3、知心朋友

　　郭凌云就不该自己一个人走。他用着郭澜的身份，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小城落脚。结果他还没歇多久，这座小城就被外来的敌人攻破了，他也被奴役了。

　　秦铮之前告诉过他，如今各国边境纷争较多，这片地方临近边境，不安全得很。郭凌云找人问过路了，本来都打算好往京城走了，谁知还是没来得及逃跑。

　　不过这支队伍好像没那么残暴，至少现在不杀手无寸铁的百姓。郭凌云第一次庆幸自己如此“倒霉”，居然在前几天被门槛绊了跟头，导致他这几天走路一直一瘸一拐，连演都不用演。他被抓进去了之后，里面的人看他见得细皮嫩肉的，而且腿脚还不利索，就没想把他往修筑边墙那边调，而是把他留在了城里当奴隶。

　　郭凌云跟着一群老弱妇孺一起给那些侵占城邦的人准备粮食。辛好郭凌云在高考完那阵子回了趟乡下，帮过爷爷奶奶砍柴烧火，他熟练的动作与架势让他少挨了许多打骂。

　　晚上，他与十几个大男人一起挤在大通铺上睡觉，那些人大多是在外做了一天苦工的大老爷们。所以，即便他们身上的汗臭味重了些，郭凌云也不会嫌弃，只觉得他们可怜。

　　作为俘虏，他们一天能得到的事物很有限，只有冰凉凉的水，干硬得像石头的饼和看起来就很恶心的麦子糊糊。郭凌云喝不下麦子糊糊，就拿糊糊跟一位还在抱孩子的老妇人换饼吃。

　　老妇人很喜欢郭凌云，因为她觉得郭凌云长得惹人疼，脸也是白净得跟她怀里的娃娃一样，所以常把他当成自己前段时间过世的大儿子疼爱。

　　“行了大娘，我吃不下了，您留着自己吃吧。”郭凌云捂着自己被崩得疼兮兮的牙说。

　　大娘把郭凌云递过来的饼又塞了回去，还拧了一把他的耳朵：“这怎么能行！你年纪还小呢，得多吃。”

　　“您也吃啊，不然怎么能照顾好孩子？”

　　大娘听郭凌云提起孩子，兀自叹了口气，伸手抓住郭凌云的腕子，红了眼眶：“我倒是想啊，可这仗打的何时是个头啊？孩子，大娘要是真的活不到那个时候了，你看在大娘这段时间这么照顾你的份上，帮我把我们家孩子送到京城西口的王家吧。也怪我年轻时太不懂事，没听爹娘的话，非要跟着我家那位来这……”

　　郭凌云拿干净的那一部分袖口给大娘擦眼泪：“您别这么想，先好好活下来，一切都会好的。”

　　夜晚，帐里的呼噜声此起彼伏，郭凌云捂着耳朵都挡不住那震天响的奏鸣曲。他这几天过得本就心烦，终于在今晚忍受不了了。

　　借着吃坏肚子后内急的缘由，郭凌云独自去了帐边的小林子。他在一颗大树旁坐下，昆虫发出的噪音振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万般烦躁之下，他顺手捡起了脚边的一块小石头，狠狠地往远处砸去。

　　“啊！”一阵压抑的痛呼响起。

　　完了，砸到人了。

　　还好郭凌云是个比较有担当的人，肇事逃逸这事儿他做不来。

　　那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似乎是个女孩的声音。他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走近，在看到一个发髻松散的女子时，轻声向她询问道：“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里会有人。您还好吗？需不需要要我帮忙？”

　　“还好。”

　　那女子手捂着肩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看向郭凌云，问道：“你是谁？怎么这么晚了还在闲逛？”

　　“我叫郭凌……叫郭澜，晚上水喝多了，就没睡着。”

　　女子走近之后，郭凌云才发现那女子样貌不差，她长着圆眼、翘鼻、花瓣唇，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气质灵动极了，活像只可爱的兔子。

　　“那你为什么扔我石头？”

　　“我先前不知道那里会有人，对不起，”郭凌云注意到这女子的衣着跟那位抱娃的大娘的衣着没什么区别，就试探着道，“你也是这座城里的？也是奴隶吗？额，那个，我不是封建，我就是建议，这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要大半夜还乱跑了。你知不知道，这样是很危险的。”

　　女子秀气的弯眉一挑，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哦？封建？你小子挺会用词啊，文科生吗？”

　　“我们省已经高考改革了，没有文科生了，但我确实选了历……”郭凌云忽然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

　　“对个暗号吧，同届不同省的历史组同学，”女子说了句郭凌云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话，“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郭凌云持续震惊中。

　　“三短一长选一长。”

　　“三长一短选一短。”

　　郭凌云成功对上友方暗号。

　　女子向郭凌云伸出右手：“终于找到组织了！介绍一下，我叫蜜洱，跟你一样，是个来自地球的搬砖工。”

　　郭凌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似乎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蜜洱是个热情漂亮的姑娘，十分讨人喜欢，跟她偶尔遇上的时候，郭凌云总会觉得十分轻松。或许是拥有共同的秘密，他们能抓着缝隙聊上一两句的时候总是特别开心。

　　之前，郭凌云一直不知道蜜洱是在哪里干活的。可没过多久，蜜洱就被调来跟他一起劈柴做饭了。

　　蜜洱怕火烤，偏偏做饭的屋子又不怎么通风，所以要烧一大锅饭的时候，她总是躲在郭凌云的后面帮忙搬干柴、送碟碗。其实她第一天也想帮着郭凌云一起控制火候的，只可惜没帮一会儿，她就蹭了一脸的黑灰。郭凌云实在看不下去，只能求她后靠。

　　奇怪的是，边上拿鞭子督工的也没敢打她。启初，郭凌云还觉得，兴许是蜜洱模样太好，那群山野莽夫没见过，所以稀奇得很，舍不得弄伤她。可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不对。

　　一次去河边涮锅碗的间隙，郭凌云问她：“蜜洱，我怎么晚饭点之后总没看到你啊？你去哪里了？”

　　蜜洱拿碗的手一松，刚洗好的碗跌入浅浅的河里，碎在河床的大石块上。

　　郭凌云洗干净手的污垢，拍了一下蜜洱的肩膀：“你怎么了？”

　　“我以为你知道。”

　　“知道？”

　　蜜洱噗嗤一声笑出来，往郭凌云那边甩了一捧水，嘲笑道：“你还是学历史的呢，这都想不到吗？我是战俘，又不是他们军队里的女官，你说我晚上能去干嘛？其实那天晚上我能遇到你，还是因为那人得到急报，带着一队人马赴往了前线。不然，我哪有可能这么早回来，还能花时间偷溜出来透气，再被你小子扔的石头砸一下。”

　　郭凌云刚想随着蜜洱笑的心冷了下来。是啊，女俘虏，她的无奈，他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蜜洱真的很像小白兔，看上去洁白又柔和，真的很美好。这么花般娇媚的少女本该值得百般呵护，却无奈沦为了旁人发泄的玩物。

　　“对不起。”

　　蜜洱觉得郭凌云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傻气，又捂嘴偷笑了片刻，然后反过来安慰他：“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这座城里的女人，就没几个能逃得过，发生了这种事，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其实我还应该为那家伙变态的占有欲感到庆幸呢，不然我可能会更惨。”

　　“遭受了这么多不公平，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因为我坚信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会走出现在的阴影，我现在的坚持都是有意义的。而且生活也不是完全不公平啊，至少我吹的枕边风让我能跟你一起干活了。哎呀，天知道那大块头有多容易被女人骗。”

　　这段时间的天总是阴沉沉的，但蜜洱永远能笑得这么灿烂，这份灿烂多多少少刺痛了郭凌云的眼睛。

　　或许，蜜洱的生活已经贫瘠如沙漠了，但她仍想再栽下一片鲜花。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恶心，谢谢你不嫌弃我。”

　　“怎么会？你又不是自愿的，”郭凌云看了一眼蜜洱纤细柔软的身段，心里一阵发苦，“很痛苦吧？你平时会哭吗？有时候偷偷哭一场，心情能舒畅很多呢。”

　　“我当然是想哭的，因为我真的很痛。身上痛，精神上更痛。但是现在有好多人在看着我，我的身边无时无刻都有人看着我。我要是哭了，就会听到很多我不想听到的话。”

　　郭凌云转头看了一眼远远盯着他们的人，又回头安慰她道：“以后，你可以在我面前哭。你哭的时候，我一定不说话，就只给你打掩护。”

　　静默片刻之后，蜜洱眼中一滴清泪重重滴下。眼泪没有淌过她的脸颊，而是直直坠入了河中，像她不为外人所知的心酸一样，被变幻莫测的外皮藏得无影无踪。

　　蜜洱很快就憋回了眼泪：“我好久没遇见像你这么知心的朋友了。能在这时候遇见你，真好。我现在只希望有一天，我们能一起逃离这里。你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吗？”

　　郭凌云重重地点头：“当然期待。我们一定会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