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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师兄,我们去取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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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雪终于停了,日光明媚温暖,是个适合出行的好天气。
下了两日的雪堆得有些厚,杜君竹早上出门雪一下子便没过了他的小腿。
这雪得清理掉。
杜君竹随手对门前的雪施了个法。
“起”
门前的雪升了起来,露出了结冰的地面。杜君竹将雪放到了旁边,取了佩剑将地上的冰击碎了也踢到旁边。
有人从另一个房间开门出来了,杜君竹抬眼看着那人笑道:“师兄,今天天气很好。”
宋星舟瞧了瞧被杜君竹清理出来的雪问道:“我们不如堆个雪人吧,这里空荡荡的难免显得孤寂。”
杜君竹应了声好便和宋星舟一起堆起了雪人。
宋星舟不许杜君竹用法术偷懒,于是杜君竹只好闷闷地皱着眉堆起了雪人。他向来不擅长这些,每次都弄不好。
这不,他又费劲地捣鼓出了一个丑兮兮的雪人。
宋星舟瞧了眼杜君竹堆的雪人忍不住笑话他:“君竹,你这雪人放在白日怕是也要吓哭小孩子。”
杜君竹滚的雪球不够圆,而且雪人的脸也捏得歪七扭八的活像个林子里吃人的老山怪。反观宋星舟堆的雪人。一个个堆得圆润可爱也就罢了,它们的表情还是笑吟吟的,当真喜庆讨人爱。
杜君竹嘴硬:“我的雪人堆的人模人样的,哪里的吓人了?哪里会吓哭小孩子?再说清雾山上仅你我二人,哪里会吓到别人?”
杜君竹露出一个笑无辜极了:“师兄不会被吓着了吧?”
那自然是没有。
宋星舟无奈一笑,他这个师弟啊就会说歪理。
宋星舟笑道:“好了,我们不如再多堆几个吧,看着热闹些。”
宋星舟可不想再见着那么丑的东西了,他补充道:“我陪你一起堆。”
杜君竹应了声好,他也不想见到丑兮兮的东西。于是他指着自已堆的雪人道:“我想和你重新堆下它,它不够完美。”
“好”
杜君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堆的雪人。丑,丑的人神共愤,于是他毫不犹豫把他的雪人砸了和宋星舟重堆。
新的雪人很快堆好了,几个胖乎乎的雪人围在一起倒是很讨喜热闹。
杜君竹盯着雪人看了一会,突然笑了起来,他转头略显兴奋地看宋星舟。
“师兄”他轻唤道,眸里泛起光来,“还有十日就是新年了,我们去取酒吧,前年的“闻香醉雪”也该拿出来了。”
宋星舟笑:“好。”
“闻香醉雪”被他们埋在清雾山脚的梅林里。杜君竹和宋星舟觉得路途不远,再加上这两日未曾出门玩过,于是都选择从山上的石阶走下去顺便赏赏这清雾山的雪景。
两人披着各自的裘衣斗蓬,并肩走下山去,雪白的天地间只余下一抹青绿和墨蓝游走着。
清雾山脚,梅林。
梅花开得正盛,红梅若火,腊梅似玉,白梅化雪。
有风轻轻拂过梅林,片片梅花花瓣随风翩然而下,落在厚厚的白雪里,落在脏兮兮的小孩的破斗篷上。
方知行拄着一根手腕大小的结实树枝,在冰冷的雪地里艰难地行走。风吹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下迷了视线。他停下来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盯了一会后小心地把它们藏进了贴身的荷包里。
他总是想留下一些美好的东西的印记,这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念想。他总幻想着,这世间或许尚存在着很美好的东西,或许有一天他也配拥有美好。
“要好好活下去啊,我还要证明自己,证明这世间被掩埋在偏见下的真正道义……”
“再走几步,多走一些,不要睡着不要休息,方知行,你,你还要活……下去”
不知绊到了什么,方知行一下子栽到雪地里去,逐渐失去了意识。他实在是太累了,撑不下去了。
或许他要死了吧。
风吹过树梢,几朵雪一般的白梅掉在了方知行的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知行的意识复苏了。有什么很温暖的东西在他的经脉间流动,一点也不冷了。
方知行眼前一片漆黑,他胡思乱想起来嗤笑道,“这阴曹地府倒比人间温暖的多。”
“怎么还说起胡话来了,莫不是发烧了?”一个温润清朗却带着明显担忧意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方知行觉得自己额头上好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覆上,那应该是一个人的手。一些糟糕的记忆涌上心来,他皱了眉拼命挣扎着醒过来。他一把拍开眼前的手,迅速地后退了几步。
那是一个穿着青绿色衣服的男子,他生得俊俏,面相温和,一双澄澈干净的眸子尤为动人。
“你醒了。”那个男子似乎有些惊喜。
“滚开!”方知行冲男子吼到,并捡了一根冻得又冷又硬的枯梅枝朝男子快速地刺去。
男子下意识地侧身躲开,方知行趁着这空隙拼命地往前跑。
“别跑,危险!”男子喊道。
方知行跑得专心未留心他喊了什么,心中只想着不能被那人抓住。
忽然,方知行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滚落一旁的陡坡。
那陡坡下有不少被冻得宛如尖刀般的枯枝,若滚下去怕是凶多吉少。方知行有些哀伤,他终是逃不过一死。
也罢,死了倒也没这般痛苦了。他闭上眼心如死灰。
下一瞬,方知行忽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这般被拽了回来。他睁开眼,原来是那青衣男子施法用一条青藤将他缠紧拉回。他紧咬牙关气愤地瞪那青衣男子。
“可曾受伤?”那青衣男子紧张地伸手去抓方知行肩膀,似是要查看他的身体。
方知行瞧着逐渐靠近的手,眸中现出一分戾气。他不要就这般死于他人之手,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纵然杀不死他也要伤了他。
方知行用匕首猛然朝那人的心口刺去,结果却被一道力量震飞在地,呕出血来,动弹不得。
那青衣男子愣了一瞬,忙上前查看方知行的伤势。
“要杀要剐随便你!我今日就算倒了霉,误入你的手里!”方知行自知躲不过,恶狠狠道。
青衣男子没说话,他将定身符和禁言符贴在方知行身上,然后扶好他的身体,从空间戒指中取了丹药给他喂下后又运转灵力给他治伤。
身体传来一阵暖意,方知行感到自己的伤口在一点点地愈合,疼痛感在慢慢减轻。他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人是在救自己,心中有奇怪的情绪翻涌。
不知是不是终于得到别人善意的欣喜还是这些年积压于心委屈怨恨。
“你这小娃娃莫不是不要命了吗?修士身上一般都佩有法器防身,没有灵力的人贸然攻击容易伤了自己。下次可不要这样了!”青衣男子严肃道。
“还有,为何你一见到我便杀意重重的?若非我确实未曾见过你,我险些以为我杀了你全家。”青衣男子开玩笑道许是要缓和氛围。他撕下了方知行身上的符纸,想听一听他的答案。
“谢谢道长救命之恩!我来日必定回报!”方知行朝青衣男子重重地磕头。
“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如此。”青衣男子扶起了方知行。
“小娃娃,不如我送你回家吧。你家在哪里?”青衣男子问道。
“我没有家。”方知行垂下头。
“那你愿不愿意做我徒弟?”青衣男子问。
“愿意。”方知行没有任何迟疑道。
“那便随我回家吧”青衣男子笑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我会传你修道之法,我们一道修行。”
“对了,为师名为宋星舟,不知小徒弟你叫什么名字?”
“方知行。”
“倒是个不错的名字,怪适合你的,为师日后便唤你知知吧。”宋星舟笑着摸了摸方知行的耳朵。
方知行因为挣扎,斗篷帽子早从头上滑了下来软软的搭在他的肩上,而他毛绒绒的灰耳也露了出来。
宋星舟这般的修士自是一看便知他的身份。
方知行一惊,没想到自己的密秘就这般被他人知晓了,有些无措和沮丧。他原是鼠妖与人结合生下的半妖,天生便带着一双鼠耳,因为他人的厌恶他才日日戴着斗篷帽子遮掩。
“师尊,你不厌弃我吗?”方知行问。
往日里那些人特别是修士不是最厌恶妖怪了吗?为何他不一样?方知行见宋星舟没有露出不喜的神色,难免有些奇怪。
“厌弃?为何要厌弃?”宋星舟看了看方知行头上毛绒绒的灰色兽耳以及虽然脏污却难掩可爱的小圆脸十分不解,“你虽然是半妖,却未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而且又生得挺可爱的,如何厌弃?”
“知知莫怕,以后师尊护你。”宋星舟猜测方知行应是经历过什么很不好的事方才这般对生人畏惧怨恨。他觉得可怜,便安慰他。
“谢谢师尊!”方知行很感动,他第一次遇到这么好的人。
“饿了吧,吃点东西。”宋星舟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几个饼子和一个水袋递给方知行。
方知行接过大口吃了起来。
“师尊我们是要回家了吗?”方知行问。
“先找你师叔吧,他去拿酒了。”宋星舟道。
“师叔?”方知行没想到还有师叔。
“他叫杜君竹人很好的,不必害怕。”宋星舟道。
“嗯。”方知行点头。
“师兄你回来了!”
红梅树下的玄夜男子笑着朝宋星舟招手,左眼下的殷红小痔十分风流动人。
“咦,哪里来的半妖小娃娃?”杜君竹好奇地俯身瞧方知行。
“介绍一下,我徒弟,你师侄,方知行。”宋星舟道。
“我师侄?生得到是聪明可爱,师兄,你可赚了。”杜君竹笑道。
“小师侄唤声师叔听听,我赠你入门礼物。”杜君竹道。
方知行看了一眼宋星舟,宋星舟冲他颔首,他方才小声喊道:“师叔。”
“哎!”杜君竹笑着应道,他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个芥子袋赠给方知行。
“谢谢师叔!”方知行笑道。他的师尊和师叔都是很好的人。
“好了,我们回清雾山庄吧。”宋星舟道。
“好。”杜君竹应到。
几人撕掉传送符回到了清雾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