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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婚姻尚未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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泳池这边的声音以及陈峤的呼救吸引了宾客们的注意力。周昭行赶到后,吩咐用人下水救人的时候,纪言其已经用毕生的狗刨功力扑腾到了岸边。
严呈鑫和顾泽谦心急上前将人拉了上来。
“快,拿条浴巾过来。”顾泽谦吩咐用人。
深秋的气温,下一趟水,风只要轻轻那么一吹,就足够把人冻成冰棍儿。
纪言其难以抑制地打了一个巨响的喷嚏,打着寒战,双臂环抱,连神经都被冻得发颤。
严呈鑫先一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纪言其的身上。
“谢谢啊。”纪言其也没拒绝,没必要在这种成了落水狗的境地还要装什么矜持。
等他从被冷水的冲击下回神,陈峤已经被人捞了上来。他先是坐在地上咳嗽了几下,随后起身跑到周昭行的旁边揽住对方的胳膊,一副可怜的模样,哭诉着:“周总,我不过是和纪小少爷说了几句话,他就……”
后面的即使不说,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顾泽谦皱眉,按捺不住地说:“昭行,没证据的事最好不要直接下定论。”
顾泽谦心知纪言其极有可能因为嫉妒推陈峤下水,但他这人护犊子,背后怎么算账都行,当着霖城这么多豪门人士的面,不能将纪言其推上风口浪尖。
纪言其被这倒打一耙的操作气笑了,看向周昭行。他这才发现,从他被陈峤拽下水,再上岸,本应该在这场人为的二选一情节里,拥有选择权的周昭行始终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纪言其和周昭行的目光在月色下交会,他看不清周昭行眼神里的态度。
他突然想到什么,然后走到座椅旁,拿起他的手机,说:“这里面记录着刚刚发生的事,一看便知。”
陈峤面色紧张:“你什么……”
纪言其挑眉打断他,故意道:“什么时候藏的?跟你这么个绿茶小妖精斗法,我总不能行得正坐得端。”
周昭行神色不耐烦地皱眉,目光落在严呈鑫搭在纪言其肩膀上的那只手上。
“好了。”他终于开口。
周昭行冲用人们吩咐道:“扶小少爷回房间。”转头再看向陈峤,“你收拾一下,回去。”
陈峤眼中含泪:“可是……”
周昭行语气加重:“我说回去。”
这场闹剧再继续下去,就是在众目睽睽下丢周昭行的脸。金丝雀不听话,是会被主人拔光了毛的。
纪言其也心知肚明,表面训斥,实则算是维护。
陈峤不分场合不知轻重,但周昭行即便不是真心,也愿意为了那张似曾相识的脸护了短。
但陈峤毕竟只是个秘书,周昭行总不会在其他家族面前明着护,不然人均一口唾沫,都能让陈峤在这个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
陈峤被周昭行安排的人送走,纪言其回卧室里换衣服。
卧室是周昭行的,纪言其从未在主宅留过宿,和周昭行结婚后,一直住在他买的别墅里,所以主宅并没有他的衣服,他只能穿周昭行的。
周昭行的身量比他高,肩膀也比他壮硕。衬衫套在身上,直垂地落下,盖住了屁股,都能当连衣短裙穿。他对着镜子照了照,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润着,雪白的肌肤在灯光的映衬下仿佛发着光。
纪言其打量着镜子里的脸,眉如笔毫,唇形饱满,微微翘起的眼尾给整张清纯的脸加了三分魅惑。
虽然是个炮灰,但作者确实给了他一张美貌的脸。
纪言其只随手套了一件衬衫,瞥见自己光秃秃的大腿,准备找一条裤子穿。
回身便看见面容冷峻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杯姜茶,倚着墙,打量着自己。
纪言其没穿裤子,被同性看着,还是被一个gay这么打量,瞬间窘迫起来,故作镇定道:“你怎么不出声啊?”
周昭行眯着眼,余光从纪言其裸/露的双腿中一扫而过。不知为何,他面对面前的人,总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仿佛纪言其不是以前纪言其了,可这一模一样的面容又让他觉得自己的疑惑不切实际,如果他不是纪言其了,那会是谁呢?
他维护陈峤的态度按理说对方应该发疯才对,此刻应该会红着眼,面目可憎地质问他,等他闹够了,吵累了,又会抱着周昭行乞求他爱自己。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还能气定神闲地和他对话。
他厌烦了以前的纪言其对他又埋怨又卑微的模样,如今的纪言其倒是有几分人样了,不喜不怒,可以游刃有余地化解陈峤的陷害。
“喝吧。”周昭行走过来,把手里的姜茶递给他。
明明是在照顾人的话语,但却是一种命令的口气。
这人是抽风了还是被魂穿了,纪言其盯着他,以周昭行对原主的厌恶,难道不是应该对他自生自灭,漠不关心才对嘛。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你是不是下毒了?”纪言其皱眉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黑黢黢的,看起来就不好喝。
“我还没那么闲。”周昭行握着姜茶的手往上抬了抬,意思是你少跟我装腔作势。
纪言其犹豫地接过了姜茶,没打算喝,站在原地等着周昭行走人,然而他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纪言其猜到对方这是有话要和自己说。
“如果你是想要手机里的证据的话,不用麻烦了。”纪言其语气轻松道,“我根本就没有录音。”
手机是他吃东西的时候,随意放在座位上面的,压根就没开录音。就算陈峤找他不怀好意,但纪言其也没预卜先知到这只雀儿会为了争宠跟他玩命。
他低估了狗血耽美小说的疯癫程度。
“纪言其,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周昭行眼神毫无情感地看着他,目光又从他的脸颊,掠过肩膀,最后垂眸落在他的双腿上,带着几分警告,“不过我对你毫无兴趣,下次不许这样。”说完,他转身,背对着纪言其,“陈峤的事我会解决,下次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还有,离严呈鑫远一点,婚姻存续期内,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什么什么意思?
等人走了,纪言其才反过味儿来,什么叫“下次不许这样”,敢情这人是觉得自己在勾引他啊。
这人竟然可以自恋到这种程度?!
不过周昭行说他会解决陈峤,是不是代表今天的落水事件他并不相信陈峤的说辞。
纪言行心想,还算这人还有点良心。
手中的姜茶暖暖的,他的心在这一刻也跟着发暖。
宴会还在继续,并没有因为一件事的小插曲而发生改变。
纪言其换了件衣服,是周昭行派人送过来的,非常合身,真丝材质的衬衫贴合着身材,未系上的两只扣子刚好露出天鹅一般的颈部线条,吹干后没做造型的头发柔顺地耷拉着,倒显得多了几分学生气。
周昭行的目光从他脖颈上滑过,不自然地瞥开了目光。
周父周涛来关心纪言其的身体:“言其,你有没有不舒服,我让昭行给你送去的姜茶喝了没?”
纪言其一顿,难怪,他就说周昭行怎么会主动照顾他,原来是老爷子逼的。
没正式夺权的周昭行,总是要忌惮周父三分。
真正的狠人都是在沉默中爆发的,真正的伤害都是在曲意迎合中杀个对方片甲不留。
纪言其刚想开口,就察觉到了周昭行看过来的眼睛。这是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更不许在周涛面前添油加醋。
“爸,我没事了。”纪言其轻松道,“不过是游个冬泳而已,还挺有趣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笑了。
人人都道纪家小少爷寡言少语,只有对着周昭行才会露出三分笑颜。没想到他说话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这一番交谈下来,许多人都打破了在传闻中建立的纪言其的形象。
严呈鑫在人群中,和上来打招呼的人碰了一下杯,对方在推荐自己最新的投资项目,问他感不感兴趣。严呈鑫随意敷衍两句,注意力全在站周昭行身边的纪言其身上。他的目光肆无忌惮,纪言其没有察觉,反而周昭行侧过了头,视线不偏不倚地正好对上。
那眼神中充满了警告,冷冽地如同雪山融化后水后又凝固的冰棱,仿佛一眼可以刺穿所有忌惮纪言其的人。
严呈鑫喜欢这样的眼神,有攻击力,这样的对手不免让他产生蠢蠢欲动想要挑战的心思。
曾经的他在这场较量中,不战而败,因为纪言其不喜欢他,只喜欢周昭行。
如今他可以确定,纪言其依然不喜欢他,可看向周昭行的目光里再也没了曾经炽热的爱意。
他不清楚原因,也不想弄清楚原因。
他只知道,这次他拿到了入场券,有了和周昭行争夺的资格。
严呈鑫得意地勾起嘴角,向着周昭行的方向举杯,敬酒的动作里充满了挑衅。
周昭行眯着眼,他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安。
这种不安持续到和弘鑫约好签约土地转让权的那天。
周昭行如期赴约。
在弘鑫的总裁办里,严呈鑫坐在深棕色的实木办公桌后摇晃着转移,手中的钢笔在指尖丝滑的轮转。
周昭行一副很有诚意的合作态度:“严总,只要您签了字,钱就会立刻打到弘鑫的账户上。”
严呈鑫轻笑,眉毛轻挑:“周总,这块地,我不能卖给您了。”
周昭行神色瞬间变冷:“是价格没能令严总满意吗?”
严呈鑫笑了笑:“那倒不是,”他起身,“严总的价格和态度都令我十分满意,只是我答应把这块地卖给别人了。”
“是谁?”周昭行问。
严呈鑫也没想瞒着,何况在和纪言其签合同那天他就问过,如果周昭行问起,他能不能如实回答。
当时纪言其根本没当回事:“说吧,你不跟他说,凭他的实力也会查出来的。”
严呈鑫回答道:“是言其。”
周昭行放在桌面上的手骂慢慢紧握成拳。
严呈鑫继续说:“周总,你应该知道我喜欢纪言其。我也并不是一个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这是他能接近自己喜欢的人的方式,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周昭行沉默了一会儿,拳头渐渐松开,仿佛他刚刚无声的失态只是严呈鑫的错觉。
周昭行抬眼,语气闲淡地说:“我知道你喜欢纪言其。”随后,他轻笑了一声,“但是你别忘了,婚姻尚未结束,他现在是我的老婆。”
这是第一次。
严呈鑫在周昭行的眼神里、语气里,感受到对纪言其的占有欲。
不容置喙的,强势着宣告着属于他的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