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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跟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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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显庭心中既惊喜又意外,他挥散了侍女,将从侍女手中接过的腰缎自己系上,而后走出了屏风。
第一眼便看到拎着食盒站在门口的表妹,她身披雪白狐裘,乌黑亮丽的发顶落了一些雪花,朱红色的狐裘领口绸带系在脖颈处,衬的她更加清丽明亮,
只是看到她拎食盒的手冻的通红,吴显庭下意识蹙了蹙眉,他走过去接过俞茗衣手中的食盒,轻轻刮了刮她微红的鼻头关心问道:“外面那么冷,鼻子都冻红了。”
俞茗衣笑了笑,把食盒又拿了过来,将食盒中的点心摆放在桌子上,率先吃了一口,“表哥你快来尝尝我的手艺,我以前可是经常做这些给舅舅他们吃,连铎儿这么挑食的人都爱吃呢。”
吴显庭走过去坐在俞茗衣身旁,也捻了一块在口中浅尝,而后赞许的点了点头:“果然很好。”
他连着吃了两块后看着比起前几日开心不少的表妹,心中也畅意许多,但还是关心说道:“外面都结冰了,你日后若是想来找我的话,让婢女带句话就好,我去看你。或者……”
“或者你直接将那边的东西收拾好过来一起住,反正我们已经成亲了。”然而这句话吴显庭犹豫后还是没有说出口,若是日后表妹真心接受了自己,也会主动提的。
俞茗衣忙摆了摆手,“我不怕冷,每日待在那处烦闷的很,我就想弄些好吃的东西带给你和舅舅他们吃嘛。”
吴显庭将桌上的茶水递到俞茗衣手中,宠溺笑道:“都随你,别把自己冻着就好。”
二人说了好些话,俞茗衣才借口还要去舅母那边回去了,在走到暂且没有人的拐角处时,她脸上冰冷的泪水被刺骨的寒风吹散,双眼似悲痛又似下定了决心般:“既然我已是局中人,那这一切就让我竭尽所能来改变好了,哪怕最后我只能救出一个人。”
接连好多天,俞茗衣都时不时往吴显庭起居处看望,整个主帐中的氛围都因为吴显庭的心情大好,变的松弛许多。
这日,外面依旧大雪纷飞,在俞茗衣和吴显庭下完棋后,吴显庭像往常一样要出去办些公务,他已经习惯表妹在自己出去后总要躺在榻上午睡的习惯了,只是依旧嘱咐了几句别冻着了,记得要吃完饭再去做别的事之类的。
然而俞茗衣今日却一反往常,待吴显庭离去后,她快速从食盒最底层取出吴家侍卫的衣服换上,并将脸上作了修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瘦黄清秀的少年。
无意中得知戎王今日要纳美妾,表哥和舅舅他们都要去祝贺戎王,估计今晚天黑后才会回营地,就算今日混进去不一定能探听到任何消息,但也比整日什么都不做胡思乱想强上许多。
做好一切准备后,俞茗衣从后窗翻出,她双脚踩在厚厚的雪地上,搓了搓冻的通红的双手。稍微适应了刺骨的寒冷后,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去戎王营地的大概方向,到时候只需要看雪地上大多数人走过的痕迹,就能很快到戎王营地。
戎王营地门口由重兵守卫,侍卫婢女们要在家主们的带领下才能通行。可是看样子吴家早就已经入营了。
幸好俞茗衣前几日说看上了表哥身上挂着的玉佩,要借去把玩几天。那块玉佩晶体通透,浑然天成,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美玉。俞茗衣更知道那块玉佩是相当于吴家人在西奉办事的通行令。
眼看宾客皆已进营,戎人重兵就要将大门锁闭,俞茗衣忙快步跑了上去,急道:“等一等,我是吴家公子的贴身侍卫,我家公子方才有一件小事忘办,这才让我先折返回去。”
门口的戎人听不懂眼前这个瘦黑青年的语言,他凶神恶煞的就要将俞茗衣绑起来,被为首的戎人制止呵斥住了:“住手!他说他是吴公子手下的人,没看见他手里拿的东西啊?不要得罪吴家。”
随后为首的戎人又用大郦话对俞茗衣客气道:“大王说了,吴家的人都是我们大戎的贵客,您请进。”
俞茗衣忙忙道谢,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方才自己看的很清楚,那为首的戎人看见了自己手中的玉佩,随即就换了脸色,果然不管是哪里的人都很势利眼。
此时戎人军营里只有三三两两的戎兵走在路上,大多数有身份的戎人和贵客此时都应该在主殿上了。俞茗衣心中纵使有些害怕,她还是挺直了腰板不想让自己看上去那么可疑。
戎人的营地很大,加上随处覆盖的大雪,看上去更加空旷。纵使之前看过地图,俞茗衣现在也难以在脑海中分辨出方向。
不知道走到哪里了,真没想到大雪覆面的戎人营地会这么难以辨别方向。就在俞茗衣决定先回吴家军营时,前方忽然迎来了一群戎族打扮的人。
一身戎族盛装打扮的女子被其它人簇拥着,她的发辫由各种镶嵌金边的红宝石点缀着,最大最醒目剔透的红宝石垂钓在额间。
额间红宝石的大小是戎人贵族身份的象征,看这女子的装扮和周边人的小心翼翼,她应该就是戎王今日要纳的姬妾。
俞茗衣不想自己在这里惹上任何麻烦,她很快就跪拜匍匐在一边,内心只祈求这群戎人可以忽视不显眼的自己,赶紧走过去。
跪了一会,膝盖都快冻的没有知觉了,就在俞茗衣觉得他们都已经走了,想要抬起头看一眼的时候,一双黑色长靴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戎王王妃休息的地盘。”
俞茗衣听着这她听不懂的戎语,语气中好似还带着威胁和不善,俞茗衣心中只喊不妙,抬起头果然见到一个凶神恶煞的戎人。
戎人见这跪着的少年并不是戎人的样貌,便又折返到红衣盛装的女子身边向她说了几句话。红衣女子听完后重新派了一个人到俞茗衣身前,将刚才那个戎人的话用大郦话复述了一遍。
俞茗衣冻的浑身发抖,她压低声音答道:“请大人转告王妃,小的是吴家的侍卫,大公子有事差遣小的回吴家营一趟,再来时因这覆盖的茫天大雪迷了路,还请王妃告知小的去主营的路。”
戎人很快将这自称是吴家侍卫的话转告给了戎王妃,红衣女子眼中狡黠一笑,这正是个挑拨戎王和吴家的好机会。
红衣女子忽然厉声道:“来人,将这个故意闯入此处,企图非礼本王妃的大胆贼人抓到戎王那里去。”
俞茗衣不知道戎王妃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肯定不怀好意,她急着大声辩解道:“王妃你若是这么做,到时一定……一定会被耻笑的!”
戎王妃怒笑道:“被耻笑?我倒要听听怎么个耻笑法,去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贼人带来我跟前。”
不到半刻钟,戎人就将跪在雪地中的俞茗衣推搡到王妃跟前,“跪下!”
俞茗衣抬起头决定跟戎王妃说清自己的真实身份,她既然已经是戎王的姬妾,不会不知道吴家目前对戎王的重要性,看在表哥的面子上,她应该会放过自己。
谁知戎王妃听完俞茗衣自辩身份的一番话后,不但没有放过她,反而更加厉声厉色:“这贼人不但胆大包天,还精神恍惚满口胡言,立即将他的嘴堵住抓进侧营,我亲自审讯这贼人。”
被布条塞住嘴的俞茗衣内心直喊不妙,这戎王莫不是妃是吴家的仇人,想置自己于死地。
想着今日可能要葬身于此,俞茗衣心中悔痛交加,更恨自己的软弱和无能,连戎人的军营都出不了,若那场梦是真的,又怎么能去改变。
戎人很快将俞茗衣浑身绑住扔在侧营,并遵从戎王妃的指令退了下去。
看着戎王妃手中的弯刀越来越近,俞茗衣口不能言,浑身也不能动弹,她只能闭上眼睛减少一些心中的惧怕。
只听“嚓”一声,俞茗衣忙又睁开眼睛,原来是紧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断了。戎王妃不但没有杀自己,她先前那副刻薄狂傲的模样也荡然无存,变的十分温柔和善,“俞姑娘!”
俞茗衣眼中有逃过一死的侥幸,更多的是不解。她从来没见过眼前这位戎王妃,而王妃看起来却像认识自己一样。
戎王妃又忙将俞茗衣空中的布条取了出来,笑道:“俞姑娘,真没想到我还能在西奉见到你,我是锦绣的妹妹锦纤。来之前姐姐还说你曾是她在皇宫交到最好的朋友,让我来西奉后若是遇见你不要伤害你。”
俞茗衣心中警戒,自己就只认识一个锦绣,那就是大郦东宫太子府的侍女,锦绣也确实曾跟自己说起过她还有一个妹妹,仔细看去,竟真生的和锦绣有四分像。
难道……太子真的如梦中所见,并没有……死。
看着俞茗衣面上的怀疑和震惊,锦纤却能理解,她并没有多做解释,只将手中干净暖和的衣服递了过去,“俞姑娘,你快回去吧,日后不要掺和进这些事来,幸好你今日遇见的是我。”
俞茗衣接过衣服道了谢,倘若锦纤是太子派过来的人,那么如此看来,他早就在西奉安插了各种眼线,也难怪梦中会是那样的结局。
换好衣服后,俞茗衣决定赌一把,因为这可能是自己最好一次离开西奉的机会。按照梦中一切发生的轨迹来看,自己最好在这个冬天结束前就到颂国。